清漢女和留洋大小姐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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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孩提的哭聲帶給所有人希望,以及失落。
林赧不知道從哪裡得到訊息,連夜回到了家,本以為有了繼承人,誰知道竟然是一個女孩。
“不是男孩?”林赧語氣中全部都是滿滿失落和責備。
此時的程禾還在昏迷當中,他惡狠狠看向她,最多是厭惡:“罷了罷了,以後我有的是機會。”說完便揚長而去。
“老爺?”忍冬喊他。
林赧忙裡忙慌跑走,不管不顧。
忍冬捶打一下門檻,遲遲鐘鼓初長夜,看向房間的大鐘,一直在響,時間一點一點的流失,她知道這個孩子的性彆給所有人帶來了極大的不如意。
在程禾昏迷這段日子裡,秋漓一直在照顧剛出生的孩子,她拿著撥浪鼓一直哄她,旋轉一下,她就笑一下。
“你看,她多開心啊。”管家在一旁說著。
忍冬一臉一臉愁容:“唉,這程家老爺為什麼還冇有來?”
她口中的程家老爺,是程禾的妹妹,忍冬一直原地轉動,看的兩人眼花繚亂。
“忍冬你這個性子能不能改改?不要那麼急拐?”
“我這不是害怕程老爺不知道嗎?”
“我們都派人過去了,很快就會過來的。”
忍冬聽著他的安慰,心裡好受不少。
“你停下來休息,不要一直轉,轉的問頭都疼了。”管家招呼著她過來,一起看看小姐。
忍冬又看了一眼門口,罷休道:“也是,一直著急也不是個事。”她走過去,也一同去看剛剛出生的孩子。
她一來,眼睛不怎麼睜開了,立馬閉上:“她這是什麼意思?”
“可能是,人太多,她有點不適應?”
“是這樣嗎?”忍冬半信半疑。
隻有秋漓知道,她不喜歡她。
“來了,來了。”劉媽喊道:“程家老爺來了。”
忍冬笑逐顏開:“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太太的靠山來了。”她比任何人都要高興,出去去迎接,程家老爺。
麵前的男子,剛剛從轎子裡下來,他紮著牛尾鞭,頭戴緞麵瓜皮帽,身穿緞麵大襟衣服。
程礫之前在宮中當過職,父親過世,才接手程家,格外喜歡緞麵的衣物。
“我妹妹呢?”他第一個就問,她的妹妹在哪兒。
忍冬回覆:“還在屋內。”
程礫想了一下:“林赧呢?他人呢?該不會現在都冇有回來吧?”
“回程老爺的話,老爺晚上回來過,剛剛纔離開。”
程礫笑了:“果然,那個狗皮子不靠譜。”他長靴大步走進林家大院,但步子輕盈,冇有一絲慌亂的樣子,反而步伐比其她人都要快,下人都跟不上他的節奏了。
一進入程禾的房中,他就聽見孩子的嬉笑聲,他轉身望去,就看到一個女孩和一個年入半百的老人也在屋內。
“這個丫頭是誰?我怎麼冇有見過?”程礫指著秋漓問。
忍冬說:“這是太太,為小少爺……挑選的童養媳。”說小少爺的時候,她聲音頓了頓。
程礫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問妹妹這個人真的是,總喜歡亂收人。”
忍冬尷笑:“程老爺說的是。”
“是男孩?”
三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猶豫道:“是……是……是女孩……”
程礫斜眼看了看,一臉嫌棄:“一個丫頭片子能乾什麼?”
忍冬三人不語。
他歎氣:“唉,好不容易懷了,冇想到是一個女娃娃。”
“我記得他們結婚有二十年半載了吧?”程礫思考一下問。
忍冬:“是。”
程礫搖搖頭:“那個狗皮子不找其他人纔怪,現在又是一個丫頭,他更不會往家裡回。”
秋漓一直在看著他嘰裡咕嚕的說話,看他頭上的年尾辮,又看了看管家的,一個毛毛躁躁,一個光滑細膩。
程礫注意點這個丫頭一直在看自己的辮子,他動一下,她的視線就跟一下,他嘴角上揚:“有點意思哈,這個丫頭叫什麼?”
“她叫……”忍冬還冇有來得及介紹,秋漓先自己回答了。
“我叫秋漓,名字是太太起的。”她擡眸看著他。
程礫覺得非常有意思,調侃道:“喲,都會搶答。”他忍不住捏住她的下巴,觀察了一番,讚歎道:“等這個丫頭長大了,一定是一個美人胚子,當我外甥的妾不錯,還會照顧人,隻可惜當不了嘍。”
忍冬一直在看程礫對秋漓動手,心裡一直撲通撲通的跳著。
“哥哥?”乾燥的聲音響起,程礫臉上冇有了笑容,他變得嚴肅起來,鬆開秋漓的下巴。
“醒了?”程礫挑了挑眉,語氣淩冽。
忍冬給他拿一個椅子坐在床榻的對麵。
程禾一醒來就帶著哭腔:“哥哥,你一定要幫幫我。”她拽著他的大褂袖頭:“他被著我去找其她女人,還對我不管不顧。”
“我來就是給你說這些的。”程礫對她冇有一絲憐憫,隻有教育和責罵:“你也知道,你們結婚那麼久,一直冇有孩子,現在有了,還不是帶把的,你說說你,你怎麼就不知道爭爭氣呢?!”
“你瞅瞅你現在的模樣,還有哪一點吸引人的?怎麼能牢牢抓住他的心呐?”
這些話無疑在她心裡就是一根刺,冇錯,她已經半老餘娘了,她摸著自己的臉龐,自我懷疑。
一雙眼睛無精打采,臉頰凹陷,麵部蒼白,嘴唇發紫,乾裂,往日紅潤的皮膚,變得黯淡無光且粗糙。
“我隻是剛剛生產完,慢慢的就可以恢複了。”程禾不願意麪對,請求著:“哥哥,我求求你,我記得你有一種藥,可以使人變回年輕。”
程礫不耐煩:“妹妹,你知道的,那個藥吃了隻是暫時的,往後隻會加快衰老,甚至身體損壞,更嚴重會死的。”
“可,如果我不這樣做,那個賤人就會代替我的。”
她本想自己有了兒子就會有站穩腳跟,誰知道生下了一個丫頭片子。
她目光瞪向秋漓搖著的櫸木中的孩子,她要爬下去,想要掐死她。
忍冬阻攔,抱著她,頭頂著她的肩:“太太,你清醒一點,她是你的孩子啊啊,你期待很久的孩子呀!”
她三寸小腳,根本就站不穩,她反過去捶打自己的腳,非常恨,小時候姆媽偏偏要給她裹腳,說裹腳男人纔會珍惜,現在來看,無稽之談。
“為什麼對我們女人不公平?為什麼!”打著打著,她就哭了起來,她現在身體還很虛弱,根本冇有力氣。
忍冬一直護著她:“太太……”她輕輕的拍打她的背部,安慰著她。
秋漓看在眼裡,心裡說不上來的滋味。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的哭喊聲音,在她的房間裡籠罩所有,什麼聲音都聽不見,就連那裡的大鐘,滴滴答答的聲音都被覆蓋,漸漸地她的哭泣聲,逐漸變小,直到冇有了聲音。
她哭累了,自然就平息。
“哭完了嗎?”程礫一直坐著等她哭完。
程禾平靜許多,孩子的聲音在她耳邊打轉,視線再一次看向孩子。
這一次秋漓抱著她,哄著搖晃。
看著自己,這十月裡,一直小心謹慎,期待的孩子,就在眼前,神情變得慈愛起來:“秋漓把她給我帶帶。”
秋漓看一眼忍冬,忍冬對她點頭,表示可以。
秋漓小心翼翼走過去,給她的時候,都是輕輕的。
程禾接過,抱著就往自己臉上蹭:“我的孩子。”緊接著就親吻她的額頭,孩子一直吃著手,笑著。
“你看小姐笑了。”管家第一個打破這個寧靜。
忍冬附和:“是啊,太太,你看小姐看到你不傷心了,她也開心了。”瞟了她一眼,看她的反應。
程禾被這些誇讚,眉開眼笑。
“對了,孩子還冇有起名呢。”忍冬說。
程禾頓住,她冇有想過女孩的名字,全部都是男孩的名字。
“還是等老爺回來一起來取吧,”管家說的時候用胳膊肘碰了忍冬一下,忍冬皺眉。
程禾打斷,言辭犀利:“不用等他回來,他要是喜歡這個孩子,早就已經起了,還輪到等他回來嗎?”
忍冬見她氣勢變回原來的樣子,她欣喜若狂:“太太說的是,說的是。”
程礫過去湊熱鬨:“這纔對嘛,這纔是我的妹妹。”
程禾白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程礫:“………………………………”
程禾抱好孩子,認真思考道:“你如明月般永恒皎潔,跨越千古仍纖塵不染。”她念出一句詩句之後,非常滿意。
程礫等人也跟著她念,覺得甚好。
這句話就是用極具美感的表達,高度讚揚
“你”
有著始終如一的純潔品質和高尚情操。
然,
\"皎皎\"寓意心性通透、堅守本真。名字如月華傾瀉,既有古典詩意的清冷感,又含不染世俗的高潔誌趣,賦予名字遺世獨立的氣質。
“皎皎,林皎皎。”
“這個名字好。”忍冬讚同。
幾人看向懷中的孩子,就連秋漓都覺得非常好聽。
“皎皎?林皎皎?”她小聲默唸,偏頭望向被人圍著的孩子,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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