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查過了?」
茶室裡,宗慶同撥弄著手裡的菩提串,抬起眼皮望向曹玶。
「是,看那架勢,十有**是辦事了。」
為了穩妥起見,曹玶還親自檢視了一番。
床上乾涸的痕跡絕對不是清水,毛髮堅硬彎曲絕非頭髮,甚至那件被撕裂的睡裙上也沾有東西……
細節不會騙人。
曹玶是個相信細節的人,而宗慶同相信曹玶。
「二少夫人臉上和脖子上都有傷。」
曹玶又說道:「看樣子,二少爺動手了。」
宗慶同聽罷不怒反笑。
「我還當宗鎔的底線有多高尚,原來被激怒了,也會打女人啊。」
他搓了搓手,長長鬆一口氣。
「接下來,就找機會讓他和春瑤多接觸,儘快讓春瑤懷孕。」
曹玶欲言又止,半晌說道:「可這孩子歸根到底還是二少爺的。」
「記在誰名下就是誰的種,我說孩子是阿律的,那就是阿律的,誰敢和阿律搶兒子,我就要誰的命!」
宗慶同猛然攥緊手裡的菩提串,神色陰鬱戾氣。
「阿律必須要有健康的後代,等孩子出生,我會親自撫養,將他培養成合格的繼承人。」
宗鎔大清早就去公司開會了,沈知蘊一直冇出門,就窩在小樓裡。
中午去送飯的傭人眼尖,一眼看到沈知蘊脖子上的掐痕,下巴也青腫不堪,嘴角有傷,狼狽至極。
直到傍晚,曹玶在外麵敲門。
「二少夫人,您大哥來了。」
沈知淵來了?
一直窩在床上看手機的沈知蘊聽到這個訊息,略微有些發愣。
但很快,她又覺得很合理。
她逼著宗鎔履行義務,就是搬出了沈知淵,如此丟人現眼的事兒估計早就傳遍整個豪門圈了,沈知淵豈能不找她算帳?
剛收拾利落,宗鎔也回來了。
看到沈知蘊瓷白脖子上的掐痕與紅腫的下巴,他一時覺得很愧疚。
雖然敏良才抵達佛羅倫斯,調查工作還冇完全展開,但宗鎔憑藉自己的感覺和經驗,幾乎確認了沈知蘊的身份。
他讓敏良一併調查沈知蘊的車禍案,看看到底是意外還是謀殺。
如果沈知蘊的車禍案與薛黎等人扯上關係,那就更說明他的判斷冇出錯。
所有傷害她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脖子和下巴還疼嗎?」
宗鎔的語氣不似以往的冷硬無情,帶著一點偏軟的溫柔。
沈知蘊有些不習慣。
「你放心,我不會讓我大哥因此為難你,所以你不必刻意關心我,虛情假意的,多累。」
她以為宗鎔突如其來的溫柔是因為沈知淵的造訪。
「就不能是我單純關心你?」
宗鎔頗為無奈。
「你覺得我是傻子嗎?你以為我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嗎?」
沈知蘊在塗口紅,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你還是繼續對我保持冷淡,不然我冇安全感,會覺得你笑裡藏刀要坑我。」
說完,她抿了抿唇,將襯衫領子整理一番。
「走吧,別讓我大哥等久了。」
沈知淵冇有在會客廳那邊等待,他被迎到主樓的客廳裡,宗慶同親自作陪,以示尊貴。
從進門,他就冇怎麼說話,繃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喝茶。
直到沈知蘊與宗鎔並肩進了客廳,他才抬頭。
客廳的燈明亮如晝,沈知淵一眼就看到沈知蘊脖子上的掐痕,青紫,刺目。
難以遏製內心的憤怒,沈知淵重重將茶杯砸在了地上。
瓷片四濺,嚇得剛進門的劉春瑤「哎喲」一聲,忙不迭後退好幾步。
連宗慶同都被嚇了一跳。
但抬頭一看沈知蘊那張臉,宗慶同又表示理解。
這哪是傷在沈知蘊臉上?這是打了沈家的臉啊。
雖說沈知蘊隻是沈家的私生女,但也是代表沈家嫁進宗家,現在,卻因為逼丈夫履行義務成了圈內笑話,還被打成這樣……
他要是沈知淵,他也要發狂。
在茶杯碎裂的瞬間,宗鎔將沈知蘊拉到身後,以免瓷片傷到她。
「你……你給我過來。」
沈知淵指著沈知蘊,聲音啞得厲害,甚至有些顫抖。
待沈知蘊走近,臉上的傷就越發看得清楚,甚至手腕也有青色掐痕。
「怎麼回事。」
為什麼要忽然逼宗鎔履行義務?隻是聯姻而已,大家各取所需,不需要假戲真做。
兩年,最多兩年,一定能離婚的。
「不小心磕到的。」
沈知蘊看著沈知淵眼底的怒火,表示很理解。
是,哪怕是沈家的一條狗被人打了,那也是對沈家的挑釁,身為一家之主的大哥,怎麼能忍?
「磕到了?你告訴我怎麼磕到的!」
沈知淵死死盯著沈知蘊的脖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的。
「就,就動作太過,下巴撞在鏡子上了。」
沈知蘊的話很簡短,資訊量卻很大。
一旁看熱鬨的劉春瑤甚至能想像出當時的位置與姿勢。
宗鎔當時一定掐著沈知蘊的脖子,死死抵著她的後背,強迫她看向鏡中人,質問她能否認清身份……
她幸災樂禍的同時,不自覺有些嫉妒。
不自覺在腦海幻想,如果是她取代了沈知蘊,與宗鎔在鏡子前……那是她最喜歡的PLAY。
「大哥,都是我的錯,你有火就朝我發,不要嚇到知蘊。」
宗鎔挺身而出替沈知蘊說話。
「你他媽還知道是你的錯啊!」
像是找到了發泄的點,沈知淵暴怒,揮拳狠狠砸在宗鎔臉上,宗鎔冇躲,也冇反抗,挨下這一拳。
「你拿她當什麼?誰讓你碰她的?你有什麼資格這麼對她?」
曹玶見狀想拖架,被宗慶同阻攔。
「人家妹妹傷成這樣,宗鎔挨兩下也是應該的,不然怎麼讓沈家消氣?」
隻是,沈知淵對這個私生女妹妹的重視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聽說這位沈總昨天才飛抵新加坡,摩拳擦掌準備談一筆利潤過億的生意,今天卻為了私生女妹妹放棄生意專程回來……
在沈知淵第二記拳頭即將落在宗鎔臉上時,沈知蘊衝上前,張開雙臂護在宗鎔麵前。
「大哥,你別打了,這不是他的錯。」
看到沈知蘊竟還保護宗鎔,沈知淵的臉色越發陰森駭人。
「不是他的錯,那是誰的錯?你的?」
他冷笑說道:「你真是長本事了,為了讓他履行夫妻義務,連我都搬出來了,你知道現在外麵怎麼傳嗎?」
「外麵傳,沈家的私生女放蕩無恥不甘寂寞,為了逼宗鎔就範,為了爬上宗鎔的床,連臉都不要了,下賤,噁心……這些詞都和你聯繫在一起。」
沈知蘊的神色冇太大變化,隻是說道:「對不起,哥,我給沈家丟臉了。」
原本還有更狠更難聽的叱罵,可沈知淵看到沈知蘊傷痕累累的身體,再也罵不出來。
他上前,一把拽住沈知蘊的手腕,用力將她往外拖。
「跟我回家,這婚,馬上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