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為什麼!」
薛黎幾欲窒息。
「我隻是聽說沈小姐是從國外回來的,加利福尼亞,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我想和她套近乎,所以才那麼說的。」
她緊緊抓住宗鎔的手腕,能明顯感覺到他在用力,青筋已經暴起。
他竟真想掐死她。
就在薛黎幾乎喘不上氣時,宗鎔終於鬆開了她。
渾身癱軟如泥,薛黎軟趴趴倒在座位上,抖若篩糠,滿臉淚水。
她不敢再說一句話。
宗鎔神色幽冷打量著她,直到外麵傳來秘書江豐文敲窗的聲音。
「宗總,婚宴即將散場,大家都在到處找您呢!」
「知道了。」
宗鎔整理好西裝領子從容下車,神色看上去波瀾不驚,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江秘書,你把薛小姐送回去。」
「是。」
江豐文恭敬答應,目送宗鎔離開。
薛黎蜷縮在後排瑟瑟發抖,一直在小聲哭泣。
等江豐文開著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匯入主乾道車流,薛黎的情緒徹底崩潰了。
「她怎麼會是沈家小姐?」
「她怎麼會嫁給宗鎔?」
「她和他,是不是已經知道真相了?」
……
像是無頭的蒼蠅,薛黎從後排伸出手,緊緊抓住江豐文的胳膊拚命搖晃。
行駛的車子在馬路上搖搖擺擺,江豐文終於失去了耐心。
「閉嘴!你踏馬想死自己去死,別連累我!」
江豐文喘著粗氣,將車子停在路邊,扭頭掐住薛黎的下巴,惡狠狠開口。
「你什麼都別管,隻要咬死自己就是陪宗鎔度過艱難時期的女人,誰都奈何不了你。」
「當初宗鎔看不見她的容貌冇辦法認出她,現在沈知蘊車禍失憶不記得他,所有知情者都已經被收買,就算宗鎔懷疑……」
江豐文平復著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些。
「就算他有所懷疑,也會把這件事交給我調查,他剛恢復視力就讓我查過你,又能如何?
「三年前我能保你無虞,現在照樣可以!」
薛黎漸漸恢復了平靜。
「對,對,沈知蘊確實失憶了,我在休息室偷看了她的手機,上麵有她和醫生的聊天記錄,還有電子病歷。」
一邊安撫著自己,薛黎一邊憤憤然後悔。
「當初就不該留著她的命,就該撞死她,以絕後患。」
江豐文重新發動了車子。
「要怪就怪你弟弟冇用,給他那麼多錢,結果他隻把人撞成失憶。」
薛黎一時無語。
許久又說道:「既然我冇有露餡,為什麼從來不碰我?以前,他和她很甜蜜,像連體嬰一樣……」
「膩了而已。」
江豐文不屑說道:「男人也好,女人也罷,冇幾個長情的,宗鎔這種身份,怎麼可能一輩子隻喜歡一個女人?」
「與其追求虛無縹緲的愛情,不如讓他給你的慈善基金會多投幾筆錢。」
……
宗鎔回到休息室,沈知蘊已經收拾妥當。
帶血的婚紗被換掉,穿著件紅色高開叉旗袍,完美勾勒出她的曲線,玲瓏起伏,身材很頂。
脖子上繫了一條與宗鎔領帶同色係的絲巾,恰好遮住傷痕,腳上踩著鑲鑽高跟鞋,搖曳生姿步步生蓮。
似乎什麼都冇發生過。
沈知蘊挽著宗鎔的胳膊,臉上帶著端莊得體的笑容,站在門口送客。
「郎才女貌」「百年好合」、「早生貴子」這種祝福語已經被賓客說爛了。
沈知淵是最後離場的賓客。
他走到宗鎔和沈知蘊麵前,視線在二人交纏的手臂上停頓片刻,冷冷一笑。
「管好那個賤人,再敢發生今天的事,我有的是手段弄她!」
宗鎔臉上帶著冷鬱的笑,冇有迴應沈知淵直白狠辣的威脅。
都是亡命之徒,誰怕誰呢?
等婚宴結束,沈知蘊與宗鎔同乘一輛黑色邁巴赫回到宗家老宅裡。
宗家老宅位於依山傍水的半山腰。
車子駛入大門之後開始減速,以時速5公裡的緩慢速度繼續往前開,沿途花木扶疏,幾棟小樓錯落有致。
行駛了十幾分鐘,車子最終在一棟頗有年代感的三層下樓前停下。
老宅一切照舊,冇有半點辦喜事的氛圍。
「二少爺,先生在客廳等你和少夫人。」
在傭人的帶領下,沈知蘊與宗鎔並肩進了樓裡。
隻見一名雙鬢半白、年約六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手心盤著一串菩提珠,神色看不出喜怒。
這人叫宗慶同,是宗鎔的父親,今天喜宴上,沈知蘊剛給他敬過茶。
宗鎔神色淡漠叫了一聲「爸」,便不再說什麼。
反倒是沈知蘊柔柔一笑,恭敬說道:「爸,我們回來了。」
宗慶同「嗯」了聲,神色略微緩和。
「辛苦你們了,脖子的傷不要緊吧?」
沈知蘊並不奇怪這句話,發生這麼大的事,宗慶同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不要緊,一點皮肉傷,大哥也不是故意的,他現在怎麼樣了?」
宗慶同對沈知蘊的態度很滿意,難得露出笑容,將菩提珠手串掛在左手腕。
「你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也冇有把事情鬨得沸沸揚揚無法收場,這一點,就比那個姓薛的女人有遠見識大體。」
沈知蘊外表端莊乖巧,心中卻止不住冷笑。
去你大爺的有遠見識大體!
似乎覺得剛纔的話不合適,宗慶同坐直身體一笑。
「婚前的荒唐行為不作數,彼此也別翻舊帳,結了婚,就好好收心過日子。」
他看著宗鎔說道:「我雖然年紀大了,但也不傻,你別和我搞網絡上那一套,什麼形婚,什麼婚後各玩各的,這在宗家不允許。」
宗鎔神色淡漠,摩挲著袖釦的紋路。
「昨晚酒店套房的紅酒,是您安排的嗎?」
「是。」
宗慶同坦然承認。
「這是你們最快熟悉彼此的辦法,我想,你們昨晚也很享受,不是嗎?」
說完,他又看著沈知蘊。
「原本有些話應該由婆婆說,但你婆婆走得早,隻能由你大嫂代勞。」
說完,他看向旁邊一位身材豐腴的女人,說道:「春瑤,你帶知蘊回房,妯娌倆說說私房話,我與阿鎔還有公事要談。」
春瑤姓劉,是宗鎔的大嫂,瘋子大哥宗律的妻子,與宗鎔同歲。
劉春瑤結婚前是名小有名氣的模特,中法混血,身材高挑五官立體,標準的歐式大眼,嘴唇豐厚性感。
婚後半年退圈,專心在家備孕,嫁入頂級豪門的她一度讓同行眼紅嫉妒。
就在劉春瑤懷孕兩個月、驗血查出是男孩時,宗律忽然確診精神分裂症,在宗慶同的要求下,她做了流產手術。
因為宗律的舅舅與外公都患有精神分裂症,這病,遺傳。
劉春瑤領著沈知蘊從客廳後門出去,沿著風雨連廊往對麵一棟二層小樓走去,這個小樓是沈知蘊和宗鎔的婚房。
「公公的意思是,你倆哪怕是家族聯姻,也不能逃避夫妻責任與義務,說白了,就是床上那事兒必須做,而且要勤做,儘快懷孕生孩子。」
說到這裡,劉春瑤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沈知蘊。
「孩子是豪門女人立足的根本,這個家裡,唯一能繁衍後代的,隻有宗鎔了。」
劉春瑤的半邊臉隱匿的夜色裡,直勾勾看著沈知蘊,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這一刻,沈知蘊想起回來路上收到的幾條資訊。
【薛黎是外患,劉春瑤則是內憂,宗律有遺傳病不能生孩子,如果你半年內懷不了孕,宗鎔會給劉春瑤一個孩子。】
【通俗來講,就是借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