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君 第23章 內鬼
馮辛宏側開的臉上隱有不耐,榮鬆見自家主子麵色不愉,在旁沉然開口勸道:“吳大人,此事我們已經在查了。”
“在查有什麼用?!”
吳德貴“唰”的站起身來,眼裡都像是點了火氣,
“上次裕豐齋的事情也說在查,可查出來個什麼?這麼長時間了連個鬼都沒抓著!”
他抱著胳膊滿臉怒容,朝著馮辛宏說道,
“馮大人,你們當初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我答應給你們便利,幫你們搜尋太子,那是因為你們說過你們十拿九穩,而且已有太子線索,不會驚動其他人就能將太子拿下,更不會讓人知道太子是死在我這地界上的。”
“可是現在呢?太子在奉陵的訊息傳出去不說,如今更是哄出這狗屁的天譴,恐怕不出日整個蜀州府的人都能知道,那這訊息傳去京城還要多久?”
“左相他們可不是好相與的,到時候引來其他人,這奉陵就成了獵場了,就算你們能弄死了太子找回玉璽,那我怎麼辦?!”
“你們拍拍屁股走了,要我來當替死鬼嗎……”
“吳德貴!”
馮辛宏突然低喝出聲,臉色也是冷沉下來,他定定看著身前激動的臉通紅的中年男人,眼神裡生了陰鷙。
“我不是……”
吳德貴臉上乍青乍白,被他嚇得一時不敢說話。
馮辛宏見狀壓著心頭惱怒,這個膽小如鼠的蠢貨,光想著拿好處,半點風險都不想冒,真當從龍之功是那麼好掙的?
要是放在京城,這種人根本入不得他的眼,可是這裡是奉陵,吳德貴雖然隻是個小小縣令,卻也是這裡的地頭蛇,沒有人比他更熟悉這裡。
他們想要儘快找到太子,少不了眼前這人幫忙,這個時候哄翻了,反而會添亂。
馮辛宏壓下心頭惱怒,沉著臉說道:“這幾日的事情是意料之外,誰也沒想到肅安公府那些餘孽會這般鋌而走險,但也因為這樣,才更說明他們是真的走投無路,否則他們也不會如同藏在暗地裡的蛆蠅,隻敢用這種上不得台麵的鬼域伎倆。”
“此時我們要做的,就是冷靜下來,彆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讓他們趁亂鑽了空子,至於你說的左相的人,就算訊息傳出去他們趕來奉陵,也並非一時半刻就能到的,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馮辛宏見身前人臉色發白,聲音緩和了些,
“事已至此,隻能想辦法儘快找到太子,王爺重情重義,絕不會虧待了有功之人。”
“隻要你能幫著王爺辦好了太子的事情,將來必能被王爺倚重踏足中樞,屆時你為朝中權臣,有王爺庇護,又何需懼怕其他人?”
我呸!
吳德貴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這個姓馮的畫的大餅,連孟寧那個凶婆娘都不如。
那孟寧好歹還幫著肅安公府的人“救”應鐘,可是陳王呢?
他要真像馮辛宏說的不會虧待功臣,那江朝淵算是什麼,大冤種嗎?再說就算左相他們的人趕不過來,可隻要太子死在這兒,陳王不能背謀害太子的惡名,那不就得找個背黑鍋的。
他不背?難道馮辛宏還能替他背?
果然都他孃的賊心眼子!
吳德貴心裡白眼翻上了天,麵上卻是猶猶豫豫,像是被馮辛宏的話說動,之前上了頭的情緒稍微壓下來了些,卻還是繃著臉惱聲道。
“下官不是不信馮大人,可這兩回的事也太奇怪了,靖鉞司那麼多人重重看守能叫人給跑了,這次更是直接在眼皮子底下放火,他們都瞎了不成?”
“那被人動了手腳的竹棚,還有那些桐油,要不是剮那屍體的地方是江大人臨時定的,我都懷疑是有人早佈置好了,等著咱們往裡鑽。”
馮辛宏聽著吳德貴絮絮叨叨的抱怨心生不耐,原是想要說什麼,可最後那句話卻是讓他神色微頓。
“你說什麼?”他抬頭。
吳德貴皺眉嘀咕:“難道不是嗎,靖鉞司辦事前不檢視嗎,要真被動了手腳,他們怎麼會半點都沒察覺。”
“還有那些黃磷,他們一直說沒有外人靠近,那那些鬼東西是怎麼出現的,總不能是見了鬼了吧。”
“要不是我被人忽悠過去差點被砸死,我都懷疑是我自己動了手腳了,那棚子下就那麼幾個人,可是那火嘭的一下就燃了起來……”
馮辛宏壓著眉峰,定定看著說話的吳德貴,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昨日街口的事情太過古怪,事後他也派了人去查,可是無論怎麼查都沒找到半點線索,一切都好像是早有預謀,所有痕跡被抹得乾乾淨淨。
可就像是吳德貴說的,動應鐘屍體是他臨時提議的,看守之人躲雨的竹棚也是臨時挑選的,從屍體被帶去街口,周圍就已經全部封鎖,什麼人能在那麼多人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無論是竹棚梁柱上被動的手腳,還是棚子裡藏的桐油,明顯是早就準備好的,肅安公府那些喪家犬怎會這麼神通廣大,早早預料到他們會用那棚子?
還有那些古怪的黃磷,又是什麼人能在棚子倒塌的瞬間,趁亂動了手腳……
馮辛宏心思轉動時,腦海裡冒出道身影,口中冷笑著道:“是啊,就那麼幾個人,除了出了內鬼,東西是怎麼進去的。”
“內鬼?怎麼可能,當時在場的可都是靖鉞司的人,總不會是江大人吧……”
吳德貴條件反射的說完,見馮辛宏神色冷鷙,默不吭聲。
他頓時忍不住磕巴了一下,臉上慌了神,嘴裡更是結巴,
“馮,馮大人,您是不是誤會了,江大人可是王爺的人。”
“他從京中開始就幫著王爺搜捕太子,那個應鐘都是他抓回來的,雖然大意之下叫人死了,可是搞出那天譴對他能有什麼好處,您肯定是想錯了。”
“江大人他絕不可能的!”
吳德貴一口否定,滿臉荒謬之色,隻覺得馮辛宏是胡思亂想。
可他越是這麼說,馮辛宏臉上越是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