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公子他以身飼亡魂 第44章:弄妝梳洗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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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妝梳洗遲
翌日,早醒的蕭翊去了軍營,臨走前吩咐管家備好馬車,等殊拂簷醒後去往林苑。
微光辰色,殊拂簷從夢中緩緩醒來。
他揉著紅痕佈滿的手腕,目光所及之處鈴鐺儘毀,一瞬呼吸滯澀,慢慢變得急促。
將殘破的金鈴鐺藏起來,殊拂簷緩過心頭那陣騷動,對屋內四處張望。冇有看見蕭翊,他不由得失落。
今日不是休沐,蕭翊不用上朝,但昨晚蕭翊明言,皇帝病重,軍中事務繁多,他實在抽不出身。
知曉蕭翊並非有意冷落,殊拂簷失落的情緒才慢慢散去。
他掀開被褥,彎腰準備拾鞋。忽然,頭剛低下去就聽見脊背咯吱了一聲,隨後尾椎傳來密麻的痛感,尾骨似乎變得麻痹,而火辣的地方因為痛意猛烈翕張。
殊拂簷攥緊拳頭,額頭青筋凸顯,太陽xue兩側薄汗滲透,身子竟是疼到極點,酸爽的快要失去知覺。
昨晚孟浪,蕭翊險些失去理智。他故意點燃催情香迷惑蕭翊,為他癡狂。
到頭來,受苦的人依舊是他。
殊拂簷揉著後腰,努力平緩呼吸。
直到臉上有了血氣,冷汗止住,他把握住床榻前的木櫃,緩緩起身。
雪白的足踩在柔軟的氍毹上,腳下舒適,如踏雲端,暖暖的。
知他體弱,常年咳嗽,蕭翊就自作主張,差人將羊毛氍毹鋪在地上,以消春日寒氣,讓殊拂簷少受些罪。
蕭翊一舉一動皆圍繞他而轉,殊拂簷摸上左心房,心臟告知他,又開始想念那個人了。
管家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命人送來吃食,特意將新買回來的兩身衣裳送到院子。
管家進屋時,殊拂簷正好洗漱完畢。
“殊公子,將軍吩咐了,這兩身新衣是給您置備的。”管家見他發愣,搖著手催促:“公子快換上,吃了粥食,馬車便要啟程了。”
管家笑的開心,臉上的老褶子擠成一團,特彆是眼尾挑下的深褶盤虯,更添歲月痕跡。
殊拂簷瞥了眼新衣,衣裳是暮山紫與茶白色,上麵繡著雲鶴,祥雲,以白玉雕花珍珠細紋禁步為配,仙氣縹緲。
殊拂簷摸了摸衣裳,掌心滑膩,柔軟纖美,衣裳的料子絕非凡品。
這時,風吹了起來,木門打開了一角,晨起的光照進來,若隱若現對映在衣裳表麵,串著金線的刺繡如靈蝶振翅,在光影中忽閃。
殊拂簷皺了皺眉,漂亮的衣裳他當然喜歡。隻是這金線閃光,讓他下意識回想起昨晚的金鈴之歡。
差一點,蕭翊就要暴露本性,用金鈴鐺吃了他。
殊拂簷摸著衣裳的手猛然一頓,管家眉心一跳,暗道:難道殊公子不喜歡?
這樣想著,管家擠走了端著衣篋的下人,“殊公子不滿意的話,我再差人換掉就是。”
殊拂簷回神,從管家手裡接過衣篋,“不,衣裳留下吧。”
蕭翊送他的東西,無論是什麼,他都喜歡。
見殊拂簷寶貝的緊,護著衣裳不鬆手,管家笑眯眯的。
主子的感情好,他這個做管家的也算放心了。
“公子先用膳,待到未時,公子移步府門,馬車在大門前等候。”
蕭翊不在府中,給他備馬車作甚?
“何故備馬車?”殊拂簷問道:“是蕭將軍的吩咐?”
管家詫異,蕭翊居然冇有同殊拂簷說明原委?
管家點點頭,迴應道:“蕭將軍說了,公子吃過膳食就可上車。到了林苑,他自會出現。”
林苑。
殊拂簷眼底閃過細碎的光。
他好像知道了蕭翊要做什麼。
“你下去吧。”殊拂簷出聲遣退。
管家:“是。”
無人後,殊拂簷將衣裳掛在衣桁上,仔細撫平衣裳每一處褶亂。
他轉過身,看到妝台,視線下移,反光的銅鏡光亮,照的人麵清晰。
殊拂簷歪頭,對著鏡子中的自己勾唇一笑,“海棠花,好看嗎?”
一時間,不知他在問誰。
吃過飯食,殊拂簷不急不慢,先是給自己敷粉描眉,再用口脂染紅雙唇,妝台平放著一盒胭脂,盒身冇有落灰,卻密閉緊封。
一看就是鮮少有人打開。
殊拂簷猶豫,他想了想,平日裡他妝麵淺淡,禮數週到,叫人挑不出毛病,忽然重了顏色,濃妝豔抹,會不會過分妖嬈了。
蕭翊是喜歡這樣的他,還是往日清雅脫俗的他?
殊拂簷拾起胭脂,欲要打開又放下了。
看著鏡子中容貌昳麗的男子,殊拂簷伸出手觸碰鏡麵,冰冰涼涼,倒映出的他自己完全就是個勾人的妖精。
殊拂簷歎了口氣,打開胭脂盒,手點胭脂淡幾許,對著眼尾處輕抹暈染開來。
“總歸與你第一次賞花,隆重些也無妨。”
不知日後還有冇有機會同賞海棠林,就這一次,就當他貪心,想多留些念想,好好珍藏心底。
愛美的公子卸下單薄的外衣,著上仙氣飄飄的茶白衣袍,再簪上一支青山翠的玉簪,俊美無邊的公子降臨人間。
殊拂簷推開門,朝著鎮北侯府大門去。
途中路過水榭台,閣樓無所事事的巫馬逢夭無心瞥了一眼。
茶白入眼,使得周圍黯淡無光。
瞬間,巫馬逢夭定在原地,雙眼失神,如同眼珠失去了聚焦,隻看向遠方的一處。
“……容貌…賽天仙。”巫馬逢夭喃喃道。
他摸了摸額頭,冇覺得燙,奇了怪了,內心嘀咕:“當初怎麼冇察覺,殊公子是天仙下凡。”
巫馬逢夭皮膚白皙,堪稱如玉,一白遮百醜,他長相不遜,瞳孔茶晶色,頗有異域風情,誰看了不稱一句妙齡公子。
有了殊拂簷今日一身打扮,巫馬逢夭歎爲觀止,直呼甘拜下風。
上了馬車,管家招呼車伕趕快走。
因著梳妝,時辰遲了些。
若是蕭翊先到,說不定得久等。
不過蕭翊見了殊拂簷,怕是什麼話都說不出,隻會傻傻呆住,為他驚豔。
林苑遙遠,路途耗費時間長,殊拂簷靠著馬車軟墊,心裡暗暗期待著與蕭翊會麵。
欲要去往林苑,必會路過醉仙樓。
尤記初見蕭翊,就是在醉仙樓。
憑欄之上,他騎馬歸京,他憑欄俯看。
二人驚鴻一瞥,延續了後來的相遇。
殊拂簷閉上眼,嘴角上揚。
以往時常摩挲的右手尾指似乎不再過分滾燙。
醜陋的疤痕,在日積月累中漸漸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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