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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師兄！”\\n\\n來人年輕英武，正是丞天候李秀成。\\n\\n陳觀海嘴角扯過一抹微笑，口不對心的說道：“淨弄這些虛頭巴腦的。官越做越大，規矩也越學越多。你那邊都辦妥了？”\\n\\n“師兄放心吧，都安排完了。出不了紕漏。”\\n\\n陳觀海瞪了一眼：“放心？真出了紕漏，等天亮，天京城變成了死地。那就晚了。”\\n\\n“報！”\\n\\n傳令兵快步跑了過來，來到李秀成身前。膝蓋重重砸下，單膝跪地呈上一個信封。\\n\\n李秀成接過信封，從中摸出一個紙條和一塊石子，將雨花石遞了過來：“師兄你看，這是從雨花台取來的。”\\n\\n陳觀海掃了一眼雨花石，表麵紅褐色的紋理交織如鎖鏈，灰白色絮狀物堆積似枯骨。\\n\\n陳觀海眉頭微緊：“骨火順著地脈入石生根，大陣已經開始發力了。”\\n\\n陳觀海伸手去接，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及雨花石的刹那——\\n\\n那單膝跪地的傳令兵猛然抬頭。翻出淬毒的匕首，一道藍光直刺陳觀海心口。\\n\\n傳令兵距離不過三尺，匕首來得快如閃電。\\n\\n李秀成站在陳觀海身側，瞳孔驟縮，伸手要去攔。但他的手才抬到一半，匕首已經逼到陳觀海胸前三寸。\\n\\n來不及了。\\n\\n然後，李秀成聽見了一聲極輕的悶響。\\n\\n陳觀海不躲不避。他隻是將腰間的長劍往前一遞。劍未出鞘，連著鞘身，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傳令兵的腋窩之下。\\n\\n劍鞘頂進去的那一瞬間，傳令兵的整條右臂像被抽去了筋骨。匕首硬生生停在陳觀海胸前一寸處，再也遞不進半分。\\n\\n陳觀海手腕一抖，劍鞘勁力透入，傳令兵整條右臂軟塌塌地垂了下去。\\n\\n緊接著一腳踹出，蹬在傳令兵胸口，將整個人踢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n\\n“拿下！”\\n\\n左右親兵一擁而上，疊羅漢般將傳令兵死死壓住。\\n\\n李秀成搶步上前，擋在陳觀海身前，刀已出鞘三寸：“師兄，冇事吧？”\\n\\n“小蝦米。”陳觀海將李秀成抽出刀的手，按回去。\\n\\n話音未落，那被壓在人堆下的傳令兵猛地發出一聲嘶嚎。\\n\\n雙目翻白，渾身肌肉暴漲，竟將壓在他身上的四五個親兵甩飛出去。\\n\\n“讓開。”\\n\\n陳觀海嘴角一哂，抽出一道黃符。隨手一彈，符紙化作一道黃光，不偏不倚貼在了傳令兵的額頭上。\\n\\n傳令兵渾身一震。保持著雙臂外翻、仰頭嘶吼的姿勢，僵在原地，連眼珠都不動了。像一尊被定格了的石像。\\n\\n陳觀海走到傳令兵麵前：“有話傳話，彆弄這幺蛾子。搞這小孩子的手段。”\\n\\n傳令兵的嘴唇動了，發出的聲音乾澀冇有一絲活氣。\\n\\n“國運之爭……我勸你不要摻和。否則……孝陵衛獨龍阜，就是閣皂山道統斷絕之地。”\\n\\n話音落地，傳令兵口中湧出一股黑血，順著下巴滴落。黑血落地的瞬間，額頭上的黃符自燃，化作一團青煙。\\n\\n傳令兵的身體直挺挺向後倒下，氣絕。\\n\\n城牆上靜了片刻。親兵們握刀的手還冇鬆開，所有人都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又看著陳觀海。\\n\\n他對著眾人擺擺手：“人死了，緊張啥。都一邊去，擋亮。”\\n\\n陳觀海走上前，蹲下身。右手劍指抵住傳令兵後腦風府穴，緩緩上提。一股黑氣從頭頂百會穴湧出，他側頭避開這股殃氣。\\n\\n緊接著，一枚泛黃的野豬獠牙，帶著黏稠黑血，從百會穴中慢慢浮了出來。\\n\\n他將獠牙夾在指間湊近火把：“薩滿的手筆。”\\n\\n李秀成連忙遞過方纔的紙條：“那就對上了，獨龍阜那邊黑水十三薩滿到了，穿著努爾哈赤當年的十三副遺甲。”\\n\\n“還有北地三法王也來了”李秀成不由得有些擔心。\\n\\n陳觀海掃了一眼紙條，兩指捏碎野豬牙：“奔著明孝陵去的，那裡封印著二百七十六道大明國運。“\\n\\n李秀成說：“清妖這是要斷脈、借運，雙管齊下。”\\n\\n“不止雙管。”\\n\\n陳觀海笑著說道：“江南大營用亡魂佈陣，攪亂金陵王氣。人家是三件事一起辦，借國運、絞天平、斷龍脈。”\\n\\n李秀成握刀的手收緊：“師兄，有那麼嚴重嗎？”\\n\\n陳觀海瞥了一眼：“要不我這天師你來當得了。”隨即把帶著的千裡鏡遞向李秀成，指了指對岸江南大營。\\n\\n“這……”\\n\\n李秀成冇敢接望遠鏡，憨笑連連擺手。\\n\\n“這什麼這，讓你看你就看。”\\n\\n“仔細看那營火紅中帶綠，我料定那柴火都是用亡卒的骨頭棒子。”\\n\\n李秀成接過千裡鏡，看向對岸。無數營火順著江邊連綿數十裡，仔細看果然仿若鬼火磷光。\\n\\n“曾國藩身邊有能人，這元皇派佈下的——九幽骨火鎖龍陣。以亡卒屍骨為薪火，萬簇營火撚就火繩。形成絞鎖，要絞死天京的龍脈。”\\n\\n陳觀海擺擺手，冇有接遞還的千裡鏡：“這玩意打仗用是正用，看風水大材小用。洋玩意確實好用，你留著吧。”\\n\\n話音剛落。\\n\\n“咚——”\\n\\n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孝陵衛方向傳來，像敲在棺材板上。\\n\\n“他們已經開壇做法了！”李秀成有些擔憂。\\n\\n陳觀海連眼皮都冇抬：“慌啥，皇帝的棺材板是那麼好開的？”\\n\\n此時河對岸的江南大營，彷彿隔著一層江霧似的。晦澀不明，這是地氣衰敗的征兆。\\n\\n“南京，形勝有餘，氣勢不足。龍回頭的局麵，形成了帝王偏安的溫柔鄉。因此當年劉伯溫設了鐘山、雨花台、獅子山、七橋甕、聚寶門五處陣眼以安龍氣。”\\n\\n“那他們一定會派人破陣眼。”\\n\\n陳觀海搖搖頭：“冇那麼容易，五處環環相扣，隻有五處同時破才能成事。”\\n\\n李秀成急道，“我現在派人去守。”\\n\\n陳觀海搖了搖頭，“普通人去冇用，你的任務是江南大營。”\\n\\n陳觀海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布，緩緩展開。黃絹上畫著紫金山的山形水勢圖，他的手指從地圖上劃過，連成一個隱約的圓環，“況且真正的陣眼，從來都不是這五處。”\\n\\n“那陣眼在哪裡？”\\n\\n陳觀海的手指，停在了黃絹正中：“石頭城。”\\n\\n李秀成眼睛睜大：“天京！”\\n\\n“五氣朝元陣，聽聽陣名。劉伯溫擺明瞭告訴後人，五個氣眼不過是障眼法，真正的核心是這一元複始。”\\n\\n陳觀海的目光重新望向獨龍阜的明孝陵方向：“隻要天京還在，陣就不會破。”\\n\\n“那他們豈不是做無用功？”\\n\\n陳觀海笑了一下：“都是聰明人，人家要的壓根就不是天京，要的是堵陣眼啟孝陵。要的是大明國祚，為大清續命。”\\n\\n他將那捲黃絹塞回袖中，對李秀成說道：“江南大營交給你了。”\\n\\n李秀成有些擔心：“黑水十三遺甲薩滿，加上北地三**王，你一個人怕對付不了！”\\n\\n陳觀海搖了搖頭：“你隻要破了江南大營就好。我請了幫手，我要是死了你就做掌門。嗬……”\\n\\n他輕笑一聲，縱身一躍幾個起落人已遠去。\\n\\n李秀成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站了片刻。\\n\\n他轉身麵向身後將士。\\n\\n“傳令全軍，即刻整軍備戰，今夜再度出兵，踏平江南大營！”\\n\\n刀槍相撞，鏗鏘之聲響徹城頭。\\n\\n夜色風中，不知是誰先低聲吟唱起來，蒼涼的曲調緩緩傳開。\\n\\n雲從龍，風從虎，功名利祿塵與土。\\n\\n很快，歌聲接連呼應，傳遍整麵城牆。\\n\\n望神州，百姓苦，千裡沃土皆荒蕪。\\n\\n……\\n\\n手持鋼刀九十九，殺儘胡兒方罷手。\\n\\n歌聲順著夜風席捲紫金山。\\n\\n風從遠處吹過來，裡麵夾著歌聲。\\n\\n陳觀海側耳聽了一會兒，嘴裡跟唱了一句：“金鼓齊鳴萬眾吼，不破黃龍誓不休。”\\n\\n陳觀海搖頭晃腦的一邊哼哼著，一邊快速急行，前方就是獨龍阜。\\n\\n陳觀海從袖中取出一道黃符。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出。黃符自燃，青煙升空。\\n\\n他雙掌合攏，重重拍了一下。\\n\\n掌聲在空曠的荒野上迴盪。掌聲未落，他身後的黑暗處忽然晃動了，盪開一圈黑霧。\\n\\n黑霧中，伸出一根龍頭柺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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