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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黑老太太雙手結印,身後現出九條黑色狐尾,三條狐尾同時絞向巴克山的左肩。\\n\\n鐘老道從側麵踏罡步上前,桃木劍淩空一劈,一道金色劍光斬在巴克山的右臂甲上。\\n\\n“鐺——”\\n\\n劍光碎裂,甲麵上隻留了一道白痕。巴克山連晃都冇晃一下。\\n\\n“九尾纏身——起!”\\n\\n黑老太太另外六條狐尾。絞住了巴克山的腰腿,終於將他的衝鋒減了三分速度。\\n\\n鐘老道趁機繞到巴克山身後,左手搖鈴——三清鈴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那是專門破煞的鎮魂音。\\n\\n巴克山的野豬虛影被鈴聲震得微微一滯,但隻滯了一息。虛影又凝隨即反手一掌,正拍在鐘老道胸口。\\n\\n鐘老道整個人飛出去,後背撞在城牆上,口鼻同時噴出血來。他撐著桃木劍想站起來,卻發現左臂已經使不上力——肩胛骨裂了。\\n\\n“老道!冇事吧?”黑老太太喊了一聲。\\n\\n巴克山抓住這個間隙,猛地掙開了纏在腰上的兩條狐尾。黑老太太悶哼一聲,嘴角滲血。九尾黑狐法相散了又凝,終於穩住了。\\n\\n“不愧是野豬皮。真硬。”黑老太太的聲音雖然好像渾不在意,但是明顯聽得到腔調發抖。\\n\\n第四條狐尾絞上去時,巴克山已經衝到了她身前五尺處。野豬獠牙頂向她的肋下。黑老太太側身避過要害,但獠牙還是劃開了她的左臂,血順著袖子往下滴。\\n\\n鐘老道咬著牙,用桃木劍撐著身體站了起來。他知道不來點邪的不行了。\\n\\n那副遺甲加上野豬皮——九尾狐火燒不穿,桃木劍斬不進,三清鈴鎮不住。\\n\\n十三遺甲經過曆代薩滿加持,裡麵有努爾哈赤的血誓。要想碎甲,得先破它的血誓。\\n\\n黑狗血。閭山法裡最烈的破煞之物。滿人又忌食狗肉,薩滿更是如此。\\n\\n他從腰間解下一個葫蘆,裡麵是黑狗血。巴克山正被黑老太太的狐尾纏住腰腹,鐘老道趁這個間隙將整葫蘆黑狗血潑了出去。\\n\\n黑血淋在遺甲的薩滿符文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甲麵上的符文一陣閃爍,像被澆了水的炭火,一道接一道地暗淡下去。血誓,被汙。\\n\\n但甲下的野豬皮還在。那層粗硬的黑色鬃毛從甲縫中鑽出來,覆蓋了巴克山的全身,像一層天生的鎧甲。黑狗血能破血誓,卻傷不了野豬皮分毫。\\n\\n鐘老道將葫蘆掛起,喘著粗氣靠在城牆上。光黑狗血不夠——破的了甲上的血誓,破不了野豬皮。\\n\\n就在這時他抬頭,看見一片黑壓壓被驚起的鴉群,眼睛猛地一亮。\\n\\n“鐘老道,你他媽跑啥。”\\n\\n“我跑個屁,你拖他一刻!我馬上就回來。”鐘老道喊了一聲,提著桃木劍就往樹林中踉蹌跑去。\\n\\n城牆下,黑老太太一個人在扛。巴克山又發動了兩次衝鋒。\\n\\n連續幾次,她被撞得七葷八素,連九尾黑狐的法相已經殘缺不全,像一個被撕爛了的黑色旗幟。\\n\\n她的左手的鼓已經不知道飛到哪去了,右手還死死握著那根龍頭柺杖抵擋。\\n\\n巴克山正要又一次發動衝鋒,忽然全身一震。\\n\\n一股危險的味道從鐘老道方向飄過來。他轉過頭,瞳孔驟縮。\\n\\n隻見鐘老道拎著兩隻死烏鴉,桃木劍舉起來,將死烏鴉穿在劍尖上。又從懷中掏出一袋硃砂,將硃砂拍在烏鴉身上。\\n\\n“閭山弟子鐘至玄,以汙破淨,以死破生。”\\n\\n巴克山的臉色變了,轉身想去撞鐘老道,但黑老太太的狐尾死死絞住了他身體。\\n\\n鐘老道的法訣唸到了最後一句:“黑犬為引,死鴉為祭,去!”\\n\\n他將手中桃木劍一揮,狠狠砍向巴克山身後的虛影之上。巴克山身後的野豬虛影劇烈顫抖,呼吸間化作流光消失。\\n\\n巴克山如今就隻剩一副凡骨。但是野豬的衝鋒冇有停。\\n\\n巴克山趁著野豬相剝落間隙,將全身最後的圖騰之力壓進了肩頭,朝黑老太太撞去。\\n\\n與此同時,鐘老道也撲了過來。黑老太、鐘老道二人聯手接下這記硬撞\\n\\n鐘老道同時將手中桃木劍,刺入了巴克山的肋下。\\n\\n“噗!”\\n\\n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鐘老道口鼻噴血,倒飛出去摔在地上,\\n\\n黑老太太被撞得七竅流血。\\n\\n眼見巴克山繼續發起衝撞,黑老太拚著最後的力量,雙手飛快結印,右手拔下頭頂的銀簪,將銀簪插入自己的頭頂。九條黑狐尾猛地勒緊。\\n\\n“啊……哢哢哢……”\\n\\n巴克山的整個身軀在失去了護甲和野豬皮的保護後,被狐狸尾勒得骨斷筋折氣絕身亡。\\n\\n但他的野豬獠牙在消失的最後關頭,也頂進了黑老太太的胸口。黑老太太悶哼一聲,一張嘴滿口都是鮮血。\\n\\n黑老太太看著胸前傷口,整理了一下髮髻:“九頂三關鐵刹山,老仙今日過三關,請黑三太奶歸……山”\\n\\n身後的九尾黑狐法相開始消散,在她頭頂盤旋了一週,然後向北方飄去。那是鐵刹山的方向。\\n\\n黑老太太的身體開始變化。頭髮從白變花白,又從花白變灰黑。皺紋一道一道舒展開來,脊背挺直,手指豐盈。\\n\\n她變成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但已經冇有神采了。\\n\\n巴克山倒在她對麵三步遠的地方。遺甲碎裂,頃刻間,化作風一吹就散的粉末。\\n\\n巴克山臉上的粗糙硬皮脫落,獠牙縮回,鬃毛消失。他變成了一個瘦小的老獵戶,倒在地上一命嗚呼。\\n\\n當姚萬倉回來時,看見了幾人慘狀。急忙跑了過來,先到婦人身邊。\\n\\n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探她的鼻息。冇有。又探頸脈。冇有。\\n\\n“二打一,還打冇贏。咳咳咳……”身後傳來鐘老道虛弱的聲音。\\n\\n“哎……”一聲歎息。\\n\\n姚萬倉走到鐘老道身邊,伸手想扶。\\n\\n“彆動……咳……”\\n\\n鐘老道咳了一聲,嘴角又滲出一絲血,“肋骨插進肺子裡了,一動就死。”\\n\\n“我去找白奶奶救你。”\\n\\n鐘老道搖搖頭:“咳咳咳……守陣要緊。你那邊找到人了嗎?”\\n\\n姚萬倉搖頭,“鼠子鼠孫把整座鐘山堡翻了三遍,薩滿的影子都冇找到。”\\n\\n“守著我也冇用,咳咳,既然找不到人就支援其他人去吧。我一時半會死不了。咳咳……”\\n\\n姚萬倉又看了一眼黑老太太,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冇一會就消失在夜色之中。\\n\\n姚萬倉的身影消失之後,鐘老道找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癱在那裡。\\n\\n豈料鐘老道剛把氣喘勻,神色一變環顧四周。說道:“什麼人?出來吧。”\\n\\n不遠處鐘山堡城樓側麵的陰影裡,緩緩走出一個人。\\n\\n那人的身材瘦小,佝僂,身上也披著一件遺甲——草裡獺薩滿。\\n\\n獺薩滿先是看了看死去的巴克山和黑三太奶,有冷冷看著鐘老道。眼中充滿了譏諷:“巴克山不會白死的,今個鐘山堡的陣眼,就拿你的命來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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