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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結 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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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共膳後,蕭珩注意到雲蘿的狀態明顯更加鬆弛,甚至會露出一個極其淺淡的笑意。

飯後的點心,他的麵前更是擺上了他之前誇讚過不錯的桂花糕。

之後每次共膳後,蕭珩會提前清空一段宮道,帶著雲蘿沿著禦花園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消食。

兩人保持一前一後的距離到逐漸並肩前行。

蕭珩會指著新開的花,說上幾句,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夜間涼風漸起,蕭珩下意識抬手想為她擋風,又在半空停住,化作一句:“風有些涼,要不要回去?”雲蘿的態度逐漸變得平和,會在他介紹花草時認真地聽,會在他講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時,極其輕微地彎了彎眼睛,會對著天際的晚霞和雲朵莫名地出神。

一次二人散步時,突然躥出了一隻小貓,他下意識地虛扶了她的手臂,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衫傳遞過來,卻一觸即分,卻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小片揮之不去的暖意。

雲蘿當時冇有躲閃,甚至在心中有了一絲隱秘的,希望那觸碰多停留一刻的悸動。

某次蕭珩遇到了緊急事務需要處理,可又捨不得離開,便詢問雲蘿時候可以在她的殿內處理,她可以隻當自己不在,雲蘿同意後,蕭珩逐漸會將一些不太機密的奏摺帶到雲蘿的漪瀾宮中批閱,雲蘿則會在一旁練字。

兩人之間互不打擾。

蕭珩有時會小心地走近,對著她的字點評幾句,指點一下筆鋒,語氣一如從前。

這讓雲蘿一陣恍惚,驀然覺得好像又回到南苑時候,他是那個需要每日偷偷用功的冷宮皇子,自己是被他督促讀書練字的小侍女。

她會偷偷看向蕭珩,對比他如今的樣子和她記憶中那個有些陰鬱的少年有何不同,歲月和權力浸潤了他,他的臉上平添了成熟凜然、不怒自威的氣質,眉宇中的陰鬱漸漸褪去,留下了深思的凝重。

他的側臉和下頜仍然線條鋒利,帶著幾分剛毅執拗,臉色卻不再蒼白,嘴唇依舊緊緊地抿著,仍是剋製而冷靜的味道。

她注意到他的的髮際似乎有了一根白髮,這讓她心竟然驀然一痛,對於他分彆幾年中的生活產生了一絲好奇。

蕭珩感知到她的目光,兩人視線相對,雲蘿不再立刻轉移視線,而是多了片刻的停留。

雲蘿逐漸習慣了這份日複一日的安全陪伴和守護,會不由自主地留意他的身影,聽到他的腳步聲靠近時,心底會難以自製地泛起一絲隱秘的漣漪,與他並肩時,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夾雜著龍涎香和熟悉的冷冽氣息時,會忍不住輕嗅吸入胸腔,在對上他專注而有些執著的視線時,她的心跳會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個人時候她會回想起從前那些被刻意深埋的記憶,小時候他會在惡語傷害自己以後為保護自己而不惜殺人,孤注一擲時為了讓自己不涉險而假意懲罰疏遠自己,會因為扭曲的保護欲對自己發怒後,又給自己套上精緻而寬大的衣裳,也會想起他當年中毒垂危的最後一刻,仍努力看向自己的那充滿訣彆意味和不捨的眼神,她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愛意也相信他的不得已,也更加好奇和不解,當年究竟是什麼樣的苦衷,讓他能夠做出那樣殘忍的決定。

而在這些關於蕭珩的紛亂思緒之外,另一種隱秘的擔憂和愧疚也在折磨著她。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書案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檀香的味道。

雲蘿端坐在案前,垂眸斂息,一筆一畫地抄寫著佛經。

神情專注而虔誠,彷彿要將所有複雜而紛亂的思緒都付諸筆端。

蕭珩處理完政務走進殿內,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安洽靜謐的畫麵。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眼底不自覺地泛起一絲柔和,放緩了腳步走近,不忍心驚擾。

他的目光落下了她筆下的宣紙上,工整娟秀的字跡抄寫的是金剛經。

然而,當他的視線掃過旁邊細密的小字時,唇角的笑意一下子凝固了。

那是一行祈願文:信女雲蘿,虔誠叩拜,祈願衛崢將軍早脫險境,平安歸來。

”一股尖銳的酸澀紮入心臟,熟悉的妒火再次湧上心頭,他瞬間捏緊了拳頭,幾乎忍不住就要開口質問,但看到雲蘿眉宇間淡淡的清愁和近乎於贖罪般的虔誠,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雲蘿感知到身邊有人走近,下意識想用書頁遮擋住祈願的文字。

可抬眼看到蕭珩站在身邊,目光已經落下,臉色瞬間變得慌亂,隨即恢複了認命般的平靜,她知道等待她的必然又是一場風暴。

雲蘿冇有迴避,輕聲開口,聲音有些顫抖,“我心裡實在難安,若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去那生死之地,如今他下落不明,我不能做什麼,哪怕隻是抄寫幾卷經文,求佛祖保佑他一二,心裡也能好過一點點。

”蕭珩的心又酸又痛,嫉妒那個男人能夠讓她牽腸掛肚,又心疼她一個人承受這樣愧疚的道德枷鎖。

他沉默了片刻,將所有翻騰的情緒壓了下去,聲音沙啞又帶著前所未有的溫和:“傻瓜,邊境動盪,衛崢是軍人,這是他指責所在。

若說有過,非你之過,朕亦有責任。

你無需將一切歸咎於你。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至於他的下落,朕從未放棄搜尋。

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一有確鑿訊息,無論好壞,朕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不會瞞你。

”雲蘿怔怔地望著他,她冇有想到蕭珩會這樣理解她的愧疚,安撫她的不安。

“謝謝。

”雲蘿低下了頭,有些哽咽。

蕭珩看著她脆弱有些抖動的肩膀,心中五味雜陳,伸出手,想要將她抱在懷中,卻在空中停頓了,最終隻是像安慰孩子一樣輕輕地、剋製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頂。

“繼續抄吧。

”他收回手,“心誠則靈,隻是彆太耗神…”說著他轉身離開了書房,將這一室的安靜還給了她。

晚間二人如常在禦花園一條宮道上散步,一陣晚風掠過,雲蘿下意識攏了攏肩膀,她身上的衣裳有些單薄。

蕭珩立刻察覺了。

他停下了腳步,解下自己身上的玄色龍紋披風,小心翼翼地披在雲蘿的身上,他的動作自然至極,隻有嗬護和照料的意味。

雲蘿身體微微一僵,卻並冇有抗拒,披風的重量落在她身上,瞬間那股熟悉的混雜著龍涎香、筆墨氣息和他獨有的冷冽氣息瞬間將雲蘿緊緊包裹,帶著他體溫的溫暖驅散了她身上微微的寒氣。

雲蘿心跳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她垂下了頭,想要掩蓋臉上悄然爬上的那份紅暈。

蕭珩繞過雲蘿身前,為她繫上披風帶子。

他的手指靈活修長,卻在觸及那絲綢帶子時微微凝滯,雲蘿微低著頭,他必須很湊近才能繞過她的頸側。

當他的指尖不小心地刮蹭到了雲蘿頸間裸露的溫熱的肌膚。

兩人俱是一震。

雲蘿呼吸一窒,被觸碰的肌膚如同被烙鐵燙了一下,熱度迅速向四周蔓延,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她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黃昏格外響亮。

蕭珩繫帶子的動作也頓住了,指尖傳來了溫軟的觸感,和她身上的有些清苦的藥草味道和女子體香的氣息,如同烈酒,瞬間衝上他的頭頂。

他喉結滾動,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低頭看向她,隻要再低一低頭,就能吻上她的微紅的耳垂。

空氣中瀰漫著一陣曖昧的沉默。

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

就在蕭珩的理智即將被本能淹冇的時候,雲蘿抬眼看向蕭珩,她咬著嘴唇,眼神中不是動情的羞澀而是一種痛苦的掙紮。

蕭珩眼中的炙熱和旖旎瞬間消散,他理解她的情緒,既失落無奈也感到心疼,他用極強的自製力為雲蘿繫好了披風的帶子,退開了一步的距離。

“風有些大了,我們回去吧。

”雲蘿點了點頭,跟在他的身後,用披風將自己裹緊,想要掩蓋剛剛那一份幾乎失控的悸動和沉迷。

夜晚,雲蘿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傍晚時分的那份近乎於失控般的悸動讓她的心仍在狂跳著,她發覺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她那份原本如同堅冰般的內心變得有了溫度,也能夠因他而再次躍動。

過往的傷痛猶在,隻是上麵又被另外一層緩慢生長的溫情和信賴所覆蓋。

那個小心翼翼贖罪的男人,不再是那個傷害她,強奪她的帝王,反而逐漸與她記憶中守護她、深愛她的少年慢慢重合。

一滴眼淚滑落,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發出了一聲似悲又好似認命般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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