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祠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彈幕都靜止了。
沖天的肅殺氣卻掩蓋不住我心頭翻湧的恨意。
我抽出戰刀，一步步走向陸承煜。
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磚彷彿都在顫抖。
“陸承煜，”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還記得大寶出生那日嗎？”
陸承煜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撞在了供桌上。
“那日我難產，疼了整整一天一夜。”
“鬼門關走了一遭才把他生下來。”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眼底任何一絲情緒。
“你當時抱著他，說他是陸家未來的大將軍。”
“要教他騎馬射箭，要帶他上陣殺敵。”
“大寶以你為神明，做夢都想跟你並肩作戰。”
我用刀抵在他脖頸，咬牙道。
“還有二寶，”
我每說一句，刀鋒就逼近一分。
“懷她的時候我還在馬背上顛簸，好不容易生下來。”
“女兒剛學會寫字，就整天給你這個父親抄經祈福。”
“你卻讓她被人推下閣樓，摔得粉身碎骨！”
“小寶......他纔剛滿月啊！”
“連一聲爹都還不會叫，就被捂死在繈褓裡！”
我猛地舉起戰刀，刀尖直指陸承煜的咽喉。
淚水終於決堤，滾滾流下：
“陸承煜，這三個孩子也是你的骨肉！”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你對得起他們嗎！”
陸承煜眼中的痛苦一閃而過。
可隨即被一種扭曲的理所當然取代。
“驚鴻，你太偏激了。”
他深吸一口氣，竟理直氣壯地開口：
“輕煙自幼無父無母，身世淒涼，寄人籬下受了那麼多苦。”
“她想要一個嫡子,一個正妻名分，想要一世富貴，這有什麼錯？”
他語氣悲憫得令人作嘔：“至於那三個孩子......隻能怪他們來得不是時候。”
“我會為他們打造上好的棺槨，請高僧超度。”
“讓他們投個好人家，驚鴻，你要懂事，彆為了幾個孩子壞了我們多年的情分。”
“懂事？”
我怒極反笑，笑聲淒厲。
“陸承煜，你便親自下去，與孩子們贖罪吧！”
話音落下。
我手腕翻轉，刀鋒帶著破空之聲，勢如破竹。
狠狠劈向他的頭顱！
那是我用儘全身力氣的一擊。
五年的委屈。
失去孩子的痛苦。
被愛人背叛的憤怒。
全部凝聚在這一刀之上。
婠輕煙嚇得麵無血色，連滾帶爬躲在桌子下麵。
陸承煜似乎早已預料到我的舉動。
他冇有躲閃，也冇有反抗。
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噗——”
利刃刺入的聲音響起。
然而，預想中陸承煜的鮮血並冇有濺在我臉上。
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我的腹部。
我不可置信地低下頭。
隻見半截染血的劍尖，正從我平坦的小腹透出。
血珠順著劍尖滴落。
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
我艱難地轉頭，看向身後。
握著刀劍的人，竟然是林薇。
跟隨了我十年的副將。
那個被我一手提拔起來，視若親妹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