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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絲 第 10 節 我絕不會愛上一個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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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婚夫移情彆戀了穿書女。

他為她挖我靈根、碎我金丹,甚至在我身上簽下主仆契,讓我日日夜夜看著他為少女挽青絲、說情話,恩愛兩不疑。

我心如死灰,卻突然得知我真正的恣意少年早死在了荒無人煙的小山。

我發了瘋,墮了魔。

他卻紅了眼眶,顫聲乞求。

「我可以裝一輩子的顧少虞,隻要你彆走……」

1

我曾為小師弟顧少虞動搖過道心,甚至不惜眼看師尊失望,也要與他定親。

但還未迎來成親,妖族突然衝正道開戰,一半人修奔赴戰場。

我因正在閉關,被留在雪霧山。

出關後,我收到了一堆顧少虞的傳音符。

我耐著性子聽,在聽見第三符時,他提及一位叫花解語的陌生女子。

他說是在戰場上救下的。

不過區區練氣期散修卻跑來拖累他們,若不是因長相與我三分相似,他才懶得救她。

他又說那女子雖與我相貌相似,可又笨又嬌氣,同我相差甚遠。

後來每一符也都提及她。

說她午時險些被傷,戌時又因誤食幻果,把他的臉當作雞腿,啃了好幾口,就連溫泉沐浴都能滑倒被嗆。

我當時並未多想,隻無奈迴音:「對女孩子得溫柔耐心些。」

許是戰事吃緊,再收到傳音符時已過數月。

「小師姐!那小蠢貨不笑時,與你當真相似!還有雖然她又笨又蠢,但按摩手法賊棒!留在身邊好像也不賴!勉強當作你在我身邊——」

「顧少虞!」

他話還未說完,我聽見那邊有少女崩潰的尖叫聲:「顧!少!虞!你怎麼又釣條破魚放我床上?!我說過我不喜歡吃魚!我晚上怎麼睡呀?!」

「人笨就應該多吃魚!小爺也是關心你嘛!大不了小爺的床讓給你睡!」

我聽見顧少虞散漫得意地揚聲回應,緊接著便是少年少女的嬉笑打鬨聲。

我不知等了多久,忽有風聲穿耳過,少女的怒罵聲越來越遠,顧少虞好似將人甩在了身後。

他喘著粗氣歇了好久,才終於想起傳音符:「小師姐,我們下次再說,小爺先去逃命囉~」

因討嫌成功,他心情似是不錯,連尾音都是上揚的。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泛著碎光因興奮而微紅的桃花眼。

我想再多聽聽,可傳音符記錄的聲音到此截止,符紙在半空中化成灰燼。

我隻好提筆回他一符:「不能這樣作弄女孩子。」

符光隨著我的靈力飛向遠方,而我卻忽地惘然垂頭,心裡莫名堵得難受。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離我而去了……

後來他再沒傳過傳音符,沒有了「下次再說」。

我隻能摸著他親手所刻的劍鞘,盼著他早些回來。

可盼回來的他卻不是他了。

再次相見時,他將我綁上審判台,小心翼翼地抱著小臉蒼白的花解語,語氣譏諷。

「小蠢貨是因救我才被你那奸細師尊傷了靈根,用你的靈根來贖罪,不過分吧?」

2

我以為自己聽錯,刹那抬頭,睜大了眼,卻見他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好似在思量我這靈根是否配得上他懷中人。

快要噴湧而出的思念瞬間凝滯。

我張了張嘴,忽覺有些喘不過氣。

花解語似受了涼,小臉往狐裘裡縮了縮,抵唇輕咳。

我隨著聲,這才將視線放在她身上。

她確實與我三分相似,披著綠錦狐裘,眉間一點硃砂痣。

雖此刻臉色差了些,可那一雙靈動的鹿眼襯得她似迎著微風的迎春花。

「你彆嚇她!」

顧少虞橫了我一眼,護崽般打橫抱起花解語,匆匆坐上高台。

任我一人狼狽跪在審判台上,聆聽他的審判……

其實我有好多話想問他,我想問他這數月他過得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想問他,我師尊呢,剛才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還想問他,他抱著花解語,那我呢……

可隻要我多看一眼,就一眼,他便怕我要害了他懷中人。

「天衡宗劍主與少劍主乃妖族奸細!劍主更是趁正道弟子與妖族交鋒時,殘殺掌門與家父……」

隨著少年悲憤聲落下,沾滿血汙裹著師尊頭顱的包袱滾落在我身前。

台下一片驚籲。

師尊死不瞑目地瞪圓了眼睛,還是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樣,可卻沒了半點聲息。

不承想那失望搖頭,竟是我與他的最後一麵。

我彷彿耳鳴,聽不見周圍議論聲,隻愣愣地盯著師尊,靈台險些崩塌。

我在審判台上跪行兩步,偏執地扯住少年衣袍,雙目紅腫得發疼。

「你在胡說什

麼?!我與師尊怎麼可能是奸細?!我師尊又怎麼可能會死?!」

聲音是啞的,如風乾一般。

顧少虞垂下頭,眼露不耐。

我張了張嘴,如一頭掙紮絕望的獸,還想哀求。

他懷中的花解語好似醋了,嘟起小嘴,冷哼一聲,彆扭地一把扯回我手中顧少虞的衣袍。

我看著剛還麵色如霜的少年身形一愣,眸子裡溢滿春水,他如珠似寶地將花解語摟得更緊,而後似為避嫌般,起身離得我更遠些,連影子都不讓與我重疊。

我望著他的動作,難堪得連唇都在哆嗦。

明明我纔是他的道侶,他是在為誰避嫌?

我不會問出口,他也不會答,他隻從儲存戒掏出留影珠徹底斷了我念想。

我本急切求證般轉頭,卻見留影珠裡,師尊似發了瘋、著了魔,揮劍殺光了各門派所有修士。

最後,他是被花解語捨身救下的顧少虞以顧家宗族秘寶斬下頭顱的。

師尊甚至不甘地留下一句,

「將來!我的玉衡會殺儘天下人!」

我癡癡抬頭,台下皆悲憤哭喊我與師尊狼狽為奸,乃修真界之恥。

而擔不住事的同門小弟子們皆羞愧地低下了頭。

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蓮冠錦袍的貌美少年轉頭衝我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桃花眼裡閃爍著詭異的快意,讓人心悸。

3

不再是記憶裡的模樣了。

他變了。

讓人看不透了。

我心下一緊,隱約知曉了什麼。

心中繃著的最後一根弦終於斷裂,化作一把利刃,將我捅個對穿,鮮血淋漓。

我爆發靈力,掙開束縛,拔劍向他斬去,卻被他拂袖一道威壓,震得肺腑都險些碎掉。

他什麼時候那麼強了……

我的臉被壓在血泊裡,雙眼濺上血色,驚懼得難以閉合。

我看了眼師尊的頭顱,手指微曲,艱難往前爬,嘴裡還不肯放棄地哭喊著:「留影珠亦可作假,留影珠亦可作假的……」

可台下眾人卻隻痛快叫好,他們隻相信自己親眼所見,又或許他們隻要有人能為他們的弟子陪葬。

各宗門損失慘重,天衡宗失了劍主才會讓他們心理平衡。

沒有人聽我的解釋。

沒有人聽我的祈求。

在我距離師尊還有三指距離時,花解語攏著雪白的狐裘,目露憐憫地向我走來,伸手似想扶我。

可顧少虞卻怕我傷了她,急急將她攬過身後,一劍刺穿我手掌,將我釘在那離師尊近在咫尺的地方。

我指尖顫動,疼得全身骨頭都要碎了,呼吸都宛如刀割心肺,隻能發出悶悶的嗚咽聲。

顧少虞抱臂背著人群,高高在上地欣賞了一番我的慘狀,才愉悅俯身,在我耳邊輕聲道:「隻要我一想到,你與你那師尊像蛆蟲一樣躲在背後謀劃,我便覺得惡心,小蠢貨傷得那樣重,我在你身上討點利息,不過分吧?」

我聽他輕笑兩聲,一劍將我挑飛至半空。

有什麼強橫的力量在生生剝奪我的靈根,捏碎我的金丹。

修者視若性命的靈根,卻被他說得像討心上人開心的野花般輕鬆。

花解語似有不忍,握住少年的手:「我沒關係的,還能再撐撐……」

話音剛落,她臉色又白了兩分,晃蕩了下身形,跌進顧少虞懷裡。

顧少虞趕忙心疼地替她攏了攏狐裘,輕蔑著掃了我一眼。

「不過一根靈根罷了。」

花解語乖巧地依偎在他懷裡,輕勾唇角,眸裡揉著同情卻又有壓不住的喜悅得意,眉間硃砂痣都似楓糖般透著甜。

不怪顧少虞說她不笑時纔像我,隻因她笑時的靈動嬌俏是我不可能有的。

曾經失了半顆金丹,碎了本命劍也要護著我的少年,此刻卻說一根靈根罷了,還說我惡心……

他見我滿身血汙,興奮到脖頸的細筋都在顫動,我聽他說:「剝奪玉衡少劍主之名,廢為凡人,定下主仆契,替她師尊贖罪!」

台下無不應聲叫好附和。

天地法陣籠罩我與花解語,此後,她為主,我為仆。

我側頭望過去,隻見顧少虞細心地替懷中少女整理被陣法氣流吹亂的發絲,而後指著我,對少女輕笑著說了些什麼。

許是在為挖了我靈根,他的意中人就快要恢複如初了而討論今晚如何慶祝吧。

從前看向我時小心翼翼近乎於虔誠的少年,如今怎麼這樣了?

我不敢再看下去,難堪地閉上了眼,卻突然覺得有點好笑,笑得悲愴哀涼。

神識終如雪崩般潰敗。

曾經十六歲結丹,修真界炙手可熱的天嬌此刻比凡人還要贏弱兩分。

4

花解語住了我曾經的院落,而我則隻能宿在一旁曾放置雜物的小木屋。

就連這處,都還是

花解語解圍說我住在相近的地方好照顧她。

不然我恐怕無處可去了。

顧少虞太狠了……

可他卻對他的意中人,溫柔體貼得無話可說。

他怕花解語沒有名分受了委屈,在坐上掌門之位的第二日便籌備起了二人婚禮,更要我親手為她梳頭。

我挽著花解語的青絲心不在焉,隻因她身上的嫁衣是我的。

這上麵繡的鴛鴦是顧家主母才會的雙麵繡,曾經顧少虞為我沒日沒夜地向他娘請教,差點熬壞了眼。

此時此刻,同樣的屋子、同樣的嫁衣,卻早是物是人非。

顧少虞這點倒是吝嗇,嫁衣也沒給他心尖人換件新的。

「嘶—」

下方傳來少女的痛呼聲,我回過神低頭,隻見麵若桃花的花解語泫然欲泣,而我的指尖還繞著她的一根青絲。

我下意識想道聲抱歉,卻還未開口,一旁傳來怒斥。

「成了廢人,便連挽發都做不好了嗎?!」

身穿喜服的顧少虞匆匆進門將鏡前的少女攬在懷裡安慰,順手抄起木盒砸向我。

木盒尖銳的角磕在我額上,一片生疼,有溫熱的血液蜿蜒滴落在我眼角。

原來沒了靈根,這凡人的皮肉這麼脆弱。

眼裡融了血水,我有些模糊地看著顧少虞說著好些肉麻話哄好了少女,又動作輕柔地替她描眉。

他從前從不會對我如此親近,隻會站在不遠處盯著我發呆,我自以為是,以為他是怕亂我道心。

卻原來是因我不是對的那個,他怕離我近了惡心吧。

我以為我會難過,抬手拂向胸口,卻驚覺那裡似一潭死水,隻有憶起師尊,才會激起幾分恨意。

「玉衡——」

花解語嬌聲喚我,卻又欲言又止,惹得顧少虞滿臉關切扯著她好一番細致端量,問她怎麼了。

她好笑地搖了搖頭,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抱歉:「我隻是覺得想讓玉衡幫忙時,叫這個名字有些愧疚……這樣的名字、這樣的人,不該做這樣的事……」

她深深歎了口氣,嘟起唇垂下了頭。

那自責喪氣的小模樣,讓人一眼便覺心生憐愛,隻要讓她重獲笑顏,不管做什麼事去討她歡心好像都可以理解的。

可我卻心頭一顫,連呼吸都亂了。

她這樣說,顧少虞會……

顧少虞聞言鬆了口氣,不甚在意地擺擺手,語氣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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