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渡 第5章 播種仇恨

    八年過去，靜安居的牆角爬滿了青苔，院裡那棵歪脖子樹倒是越發枝繁葉茂。

十四歲的許青藤，身形單薄，眉眼間褪去了幼時的稚氣，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他剛從後廚幫工回來，換下那身沾了油汙的粗布短打，露出的手腕和小臂上，竟隱約可見結實的肌肉線條。

他正擦拭著一柄從廢鐵堆裡撿來的斷刃，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聽說了嗎？大少爺那爐‘九轉還陽丹’，今晚就要開爐了！”

“我的天，這次要是再不成，大半個家底都得燒進去了吧？”

“噓！小聲點！不過……我聽說這次的藥引子，邪門得很……”

許青藤擦拭的動作一頓，側耳傾聽，目光落在牆上那道清晰的裂縫上。

那道裂縫，正對著下人院最愛嚼舌根的洗衣房。

“是什麼藥引子？”
一個下人忙湊到另外一個下人的耳邊。

“是翠娘大腿上的肉！”

“啊！”眾下人一陣驚呼，“還有這等事？”

聽著眾人的議論，許青藤臉上青筋突起，走到房中。

“娘，是不是大哥割你的肉做藥引煉丹？”青藤搖晃著瘦弱的翠娘。

“沒，沒有這回事，彆，彆聽人在那裡瞎說！”翠娘搖搖頭。她一個卑賤的陪嫁丫頭，能被老爺看中，生下青藤，已經是天賜的福祿，她不要求什麼，隻想青藤能平安快樂得長大，至於自己的苦，她能承受。

“我不信！”許青藤知道大哥為了煉丹，什麼方法都會去用，什麼計策都會去嘗試。

趁翠娘不注意，青藤一把撩起翠娘穿著補丁的褲子，頓時傻眼，眼睛噴出火焰，那小腿上被一白布裹著，散發這著陣陣惡臭，看來，大哥不僅割了母親的肉做藥引，還沒有給母親找大夫治療。

“我要去找大哥討個說法！”青藤忽地站起，拿起桌上母親刺繡用的剪刀，怒不可遏。

“藤兒，你站住！你彆再去惹事了，你要去找你大哥，我就死在你麵前。“翠娘滿眼是淚，”都怪我們命苦！我們認命吧！我隻要你好好活著！”翠娘拉住青藤的手。

“娘！”青藤的眼淚撲簌簌流下來。

母子倆抱頭痛哭。

青藤給母親換了白布，翠孃的傷口已經化膿，身體開始發燒起來。

青藤沒有錢給母親治病，好在二哥許雲哲給他拿了些碎銀，他忙找了大夫給母親瞧瞧。

“你們來得太遲了，我們治不好她這傷，怕是熬不過去了！”大夫搖搖頭，“小少爺，你們另外找人吧！”

青藤咚地跪在地上，抱住大夫的腿，“求求你，大夫，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大夫提起藥箱，輕輕拂開青藤的手，搖搖頭走了出去。

翠孃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纏綿病榻。

十四年的擔驚受怕，早已將她眉眼間那點清秀磨得一乾二淨，隻剩下蠟黃的膚色和深陷的眼窩。

二哥又要出門去做生意，臨走，給他塞了些碎銀。

“青藤，二哥這次走得很遠，身上隻有這麼多錢了，你去給你娘看病吧！”

“二哥，你外出還要用錢，你拿著吧！”青藤推讓著，他知道許氏怕二哥接濟他們母子，消減了二哥的開支。

“我沒事，我會掙的，外麵我還是有些朋友的。”許雲哲有些不放心的看看青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