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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嬰級彆的軍機大臣出京,那排場必須要大。
除了包括兵部在內的相關部門隨同的一百多工作人員外,禦前侍衛也出動了四十人貼身保護中堂大人。此外,護軍營出動三百精銳旗兵連同步軍統領衙門派出的五百營兵為中堂大人全程安保隊伍。
再加上中堂大人自家的仆役隨員戈什哈,整支出行隊伍人數高達一千三百人,大小馬車一百多輛,浩浩蕩蕩鋪出三四裡地。
這還不算,按朝廷製度,中堂大人車隊每至一地當地駐軍都要派兵前頭開路清道,地方官員更是要全程陪同直至下一地界。
怎麼說呢,福長安這派頭也就僅次於皇帝出巡了。
“考斯特車隊”剛進直隸地界,直隸總督梁肯堂派來的戈什哈便給中堂大人遞了帖子,說公務繁忙不便親迎,故特備薄儀為福中堂餞行。
薄儀真的薄,二十個元寶碼得整整齊齊擺在紅漆托盤裡用紅綢蓋著。
一個元寶五兩計,也就一百兩。
堂堂總督就給中堂大人送一百兩,這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問題這是官場慣例。
而且這位梁總督資曆太老,履曆太豐富,五年前以七十四歲高齡出任直隸總督,今年剛過八十大壽,屬於和太上皇同一級彆的壽星元老,冇少被太上皇唸叨。
所以,一百兩就一百兩吧。
中堂大人還不至於敲一個八旬老人的竹杠。
但這個官場慣例隻限金丹後期的總督大人,其他金丹初期,包括那些築基期的官員若也按慣例辦事,那就休要怪中堂大人拿出萬魂幡收他們來了。
好在,大清宗的官員除極少部分藏小綠瓶,小珠子,身攜不知名係統的,基本都明白事理。
從直隸到河南,從河南到湖北,中堂大人的“考斯特”停在哪,哪裡的官員就多如牛毛。
有捧著名帖站了半天的,有跪在道旁不肯起來的,有把禮物清單遞進去又討出來,修改好幾遍纔好意思才遞進去的。
可能是急於趕路,加之要見的官員太多,中堂大人實在是忙不過來,便定下規矩——“不見人,隻收禮”。
禮物留下,人在門外磕個頭便是,往後有機會自然照應。
若是非要見麵不可的,也行,得加錢。
加錢是有規矩的,不會亂收費,按市場潛規則來。
四品以上官員加紋銀兩千兩,四品以下官員則加紋銀三千兩。
冇官職在身的想要見中堂大人也可以,起步價五千兩。
五千兩銀子擱後世也就四百萬左右,拿四百萬就能跟元嬰大佬見一麵,這得是多大的便宜!
當真是趨之若鶩啊。
所以,還是把福中堂忙的不輕。
因為要見的人太多,冇辦法,最後隻能簡化流程。
這邊交銀子,那邊把人領進來,中堂大人問句姓名,哪人啊,爾後點點頭刮刮碗蓋,就算結束。
全程不會超過三分鐘。
後續事宜自有相關人員與對方交接,求什麼事都有記錄,回頭中堂大人抽空能辦就辦,不能辦就加錢辦,主打一個童叟無欺。
跟京裡的和中堂一樣,福中堂信譽這一塊也是頂呱呱的。
因為禮收的太多,導致中堂大人龐大的車隊裝不下,無奈隻得把東西跟流水線似的往京師家裡送。
光直隸、河南兩省,中堂大人少說也弄了幾十萬兩銀子,比他那不爭氣的侄子德麟厲害了幾十倍。
這一切,都叫陪同的侍讀學士曹振鏞看在眼裡,可這位嘉慶皇帝派來的心腹之人卻是什麼都不說,也根本不往京裡寫密摺揭發,全當冇瞧見。
對福長安也是言聽計從,唯唯諾諾的樣子。
如此做派,與曹大人清流出身的形象可就判若兩人了,這次出京也低調得離譜,身邊就帶了一個老仆張五。
張五打小就照顧自家少爺,知道少爺最重名節,最厭貪墨,更看不慣官場上逢迎拍馬的醃臢習氣,因而對少爺這反常舉動極為意外。
這日到漢陽驛時,張五終是忍不住了。
“老爺,”
藉著給少爺倒茶的空當,張五壓低聲音問出心中疑惑,“小的多嘴問一句。”
正在燈下看書的曹振鏞頭也不抬:“問什麼?”
“那福中堂這般做派,老爺心裡分明不喜,為何…”
張五斟酌著措辭,“為何還要對他這般…這般…”
“這般低三下四?”
曹振鏞替張五說了出來。
張五訕笑:“小的不敢。”
曹振鏞把書放下看了張五一眼,忽然笑了:“你在我家五十年,跟了我也有二十年,可知道少爺我為何一直帶著你?”
張五忙道:“那自是少爺抬舉小人。”
“不是抬舉,”
曹振鏞搖了搖頭,“是因為你張五話少。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今日怎麼破了例?”
“這...”
張五吱唔幾聲,“不瞞少爺,小人就是憋得難受...”
言外之意自家少爺如今這做法與先前差距太大,哪怕是身邊最親近的人都覺陌生。
曹振鏞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
驛館前院燈火通明,人聲嘈雜,那是福中堂在接見地方官。
後院卻靜得隻剩下蟲鳴。
“張五,”
負手麵對窗外的曹振鏞聲音很輕,“你可見過戲台上的醜角?”
張五一愣:“小人當然見過。”
“醜角在台上又是磕頭又是作揖,把臉抹得白白的逗人發笑。台下的人看了,笑他蠢,笑他賤,笑他冇骨頭。”
說話間,曹振鏞轉過身來,燭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可台下的人不知道,這醜角下了台把臉一洗,還是那個角兒。趕明這角兒演個彆的,台下人同樣是鬨堂喝彩,誰還記得這人演過醜角....所以,這做人跟做角一個道理。”
這番話聽的張五似懂非懂。
曹振鏞笑著搖了搖頭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拿起書,悠悠道:“你看戲時隻看不說,熱熱鬨鬨便是。少爺我做官也是如此,就眼下這吏治,多磕頭、少說話,話要是說多了,這頭磕的再凶,官場也容不下你少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