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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清漪再次踏上回國的土地。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巴黎就是她的終點,但生活從來不會按照你以為的方向走。
這一次回來,不是因為陳守業而是因為她獲獎了。
那是國內醫學界的最高榮譽。
他們請她回來領獎由領導親自頒發。
她馬上答應了。
宋硯秋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她冇有帶很多東西回來,更不打算待很久。
領完獎,參加完晚宴就回巴黎。
“沈醫生!這邊!”
一個舉著牌子的年輕女人拿著相機。
“沈醫生,您這次獲得獎章,有什麼感想?”
“沈醫生,您在巴黎的研究所有什麼新的進展嗎?”
“沈醫生,聽說您是目前國內最年輕的國際獎項獲得者,您怎麼看?”
沈清漪一個一個地回答。
車上宋硯秋笑著問。
“緊張嗎?”
“不緊張。領獎有什麼好緊張的。做手術才緊張。”
宋硯秋笑了一下,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她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頒獎典禮很快就開始了。
她坐在第一排,旁邊是衛生部的領導,再旁邊是醫學界的元老。
在巴黎的三年,她參加了無數場學術會議,麵對了無數次閃光燈,她已經習慣了。
台下掌聲雷動。
沈清漪演講完從台上走下來,回到了座位上。
周圍的人紛紛向她道賀,她一一迴應,微笑,點頭,說謝謝。
晚宴結束後,沈清漪從大廳側門走了出來。
而宋硯秋被幾個老同學拉住了,在廳裡寒暄,她一個人出來透透氣。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景。
“沈醫生!”
身後有人喊她。
她轉過身,看到一個年輕的護士小跑著過來。
“沈醫生,真的是您!我剛纔在台下看到您領獎,激動得差點哭了。您不知道,您現在是我們全科室的偶像。大家都說,沈醫生是咱們醫院走出去的最厲害的醫生。”
沈清漪笑了笑。“彆瞎說,厲害的醫生多著呢。”
“您不知道,您那篇關於產後出血的論文,我們科室每個人都在讀。主任還組織了學習會,一頁一頁地講。您那個手術視頻,我們都看了好多遍。”
她用了十年的時間,從一個小實習生變成了彆人口中的偶像。這十年裡她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淚,差點死了多少次,隻有她自己知道。
“你也會的。你隻要不放棄,你也會的。”
沈清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也是對前輩充滿了崇拜,他們無所不能,覺得自己永遠也達不到他們的高度。
而走廊的另一頭,站著一個男人。
他眼角多了幾道皺紋,整個人瘦了一圈。
陳守業也看到了她。
他的腳步停住了隨後快步朝她走來了。
“清漪!你回來了?”
他的眼眶紅了。
沈清漪看著他,楞了幾秒鐘。
“陳守業,好久不見。”
“你還好嗎?”。
“挺好的。”
“清漪!”
“清漪,能陪我一會嗎。我想跟你一起吃個飯敘敘舊,”
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沈清漪看著他瘦了一圈的臉冇有接話。
多年過去她似乎變得從容、優雅。
陳守業看著她,忽然覺得她離他很遠。
“我就是想請你吃頓飯。你以前愛吃的那家川菜館,還在。我前幾天路過看到它還在。你愛吃他家的水煮魚,每次去都點。你說他家的水煮魚最正宗彆的店做不出來那個味道。”
沈清漪看著他,冇有說話。
“你要是不想吃川菜,我們換一家。你想吃什麼都可以。我知道你愛吃甜的,那家店對麵新開了一家甜品店,你以前不是愛吃了嗎。”
“陳守業。”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未婚夫在等我。他在裡麵,我的包還在他那裡。我不能跟你吃飯。不是因為恨你,是因為我已經往前走了你也應該往前走了。”
他的話被打斷。
宋硯秋從走廊走了出來。
他走到沈清漪身邊,很自然地把手包遞給她。
陳守業看到了她的手指上那枚訂婚戒指,還有宋硯秋無名指上那枚同款的戒指。
“我們走吧。”
沈清漪自然地挽住了宋硯秋的胳膊。
“清漪,就一頓飯。不吃飯也行,就喝杯水。喝杯水,坐下來,說幾句話。幾分鐘。你給過我幾分鐘。從來冇有對你守過信用,這一次我一定守。就這一頓,吃完這頓飯,我就從你的生命裡消失。徹底消失。”
她已經跟他耗了六年,又過了三年,九年了。
她人生中將近三分之一的時間,都跟這個人糾纏在一起。
“我太太不欠你什麼,所以不用跟你吃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就是想再跟她說說話。”他的聲音嘶啞。
沈清漪冷著臉:“用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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