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雲浮 第287章 夜市
論及傷病、中毒,謝風鳴久病成醫,算是大半個行家。
江舟雪也是自小拿各類毒藥當飯吃,那時候解不了毒就可能死,活到如今,自是成了高手。
也就楊菁這個正經醫生出身的,除了在小說中,其他時候聽都沒聽過大夫口中那玩意。
她倒是知道一些藥物能起到些類似的,讓人發狂的作用,可那都是化學成分,要想緩解危害,一樣需要化學藥品來中和。
目前這條件,楊菁是無能為力。
山魈是這副模樣,大夫看過,全然沒自己的意識,案子遞送上去,大理寺那邊也討論許久,最後上稟陛下,定下了嚴密管控也便罷了。
謝風鳴就帶著他回了長榮侯府,回去之前專門送他去看了看韓林。
山魈到韓林墓前,便蹲下來,不吵也不鬨。
韓林的妻子帶著一雙兒女過來,小女娃口裡喊著‘貓貓’,掛在‘山魈’的胳膊裡膩乎了半天。
楊菁還是頭一次看見韓林的兒子。
十一歲的男孩兒,身形已漸抽長,有了少年的模樣,麵板略顯古銅色,很健康,大眼睛。
年紀雖然小,卻已經在村裡的木匠處當學徒。
那老木匠是個孤寡老人,不像彆家師傅先要壓榨徒弟個幾年,他老人家把孩子親人,知道他家裡出事,還給掏了二兩多銀錢,都是他攢下來買酒的,如今為了徒弟,酒也願意省著喝。
少年人從山魈身上把自家妹子摘下來,摟在懷裡,正經衝韓林磕頭。
“爹放心,我會好好照顧阿孃和妹妹。”
謝風鳴瞧了幾眼,帶著山魈,人都回到侯府時,仍是忍不住感歎幾句:“若將來我兒子也這麼乖巧就好了。”
平安:“公子爺,您還是先想想怎麼有個兒子吧。”
謝風鳴:“……”
“不對,您還沒媳婦呢。”
謝風鳴:“……”
“阿嚏!”
天確實涼了,外麵下著薄薄的小雨,不大,很黏膩,一點都不見痛快。
楊菁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周成趕緊讓劉娘子煮薑湯,就戳門口,大家夥散值出門前,先要灌上兩碗。
眼下正要緊的時候,恨不能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誰要是得了風寒,回家一看不好,再請個假不來了,他可真頂不住。
黃輝也過來灌了碗湯喝,喝完湯,披上自己的鬥篷,整了整衣冠,叮嚀其他人:“最近天氣不好,晚上說不得要下大雨,散了值趕緊回家,彆在外麵瞎晃。”
周成吭吭哧哧應了幾聲,衝楊菁使了個眼色。
倆人出門就往夜市去。
這個點,夜市也就剛剛開張。
最近楊菁畫了一套神仙連環畫,嗯,神仙連環畫的名字是周成給起的,也沒多費腦子,畢竟忙,就是把老百姓們如今耳熟能詳的的一些神仙,還有神仙故事聚攏了下畫出來。
大部分都是些凡人誤入仙府,凡人參加西王母宴席,凡人娶王母女兒,然後就是嫦娥啊,織女啊,上元夫人,麻姑之類。
還有狐仙精怪。
故事是本來就有,傳聞很多,但論起畫神仙,楊菁這回正經按照現代人的審美來畫。
一則真實,二則靈動。
每一張畫,每一個仙女,表情,神采,都能隨著視覺來變化。
楊菁以前還畫不了這麼順暢,如今正經憑借係統開掛,加了技能點,第一幅畫的‘嫦娥’。
沒畫嫦娥奔月,畫得嫦娥在西王母宴席之上獻舞。
她特意讓周成幾個在諦聽給她搜刮的顏料,調得色彩豐富極了,就連嫦娥的留仙裙上每一道褶皺都畫出了光澤。
這倆月,她除了給諦聽的小報畫之外,還陸陸續續畫了十幾幅。
近來在夜市上賣的特彆好。
很多文人墨客,千金閨秀,世家公子,甚至是年紀比較大的老公爺,老夫人,都遣人來買。
之前一幅觀音像,有個孝子買來給他娘做壽禮的,愣是出了二十兩銀子。
按照分成,八二開,楊菁占八成,得了十六兩。
這幾日,周成都把楊菁當成了財神來拜,還和她說好,以後再有了畫,周成準備在京城專門開一家書肆給她賣畫。
“咱們什麼關係,過命的交情,有這等好事難道還能老便宜彆人?”
楊菁:“……”
反正近來進項頗多,楊菁已經攢下六十多兩銀子,再攢一攢,彆說小宅子,她都想給自家阿綿置辦齊全。
宅子,商鋪,莊子,應有儘有。
不過到時候恐怕要一碗水端平了,小寶最起碼也該有間商鋪。
人嘛,總免不了得隴望蜀的毛病,楊菁一開始隻想能吃飽吃好,安身立命,如今已經想富養家裡的娃娃們了。
楊菁和周成都換了便裝,看了看時辰便溜達進夜市。
一排排的花燈點亮,五彩斑斕,各形各色。
周成舉目遠眺,小聲道:“暗地裡總有傳言,說咱們陛下是大老粗,什麼都不懂,江山也是白撿來的,要我說,彆管他是個什麼,隻憑眼下京城這太平的夜景,這江山合該人家來坐。”
楊菁咂摸了下,有點不是滋味,畢竟那是剿滅甘露盟的人,可依舊要點頭。
燈火璀璨下,竟然有不少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穿著或者華麗,或者尋常的衣衫,手持團扇遮麵,仍是笑靨如花。
人來人往的,透著一股盛世纔有的氣韻。
陳澤貪財還好色,但並不薄情,待他手底下的那幫人是真心好。
從起兵至今,他沒為了任何所謂的大義,害死過一個手足兄弟。
謝風鳴這般身份,出入他寢宮書房都不必摘除兵刃,鬨到了禦史都勸諫的地步。
陳澤沒當回事,謝風鳴自己後來倒是很注意這一點。
楊菁和周成一路走,一路逛,周成買了一堆零碎,楊菁也給自家貓貓狗狗買了幾個漂亮的大貓窩,狗窩,直接填好地址,人家會找人幫忙送貨。
走了一段,又選了些胭脂水粉。
楊菁本身對化妝品沒什麼興趣,但是喜歡那些包裝,都是精雕細刻的木盒,打磨得光滑,圖案典雅漂亮,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曆史風情撲麵而至。
雖然,她人已經站在這樣的時代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