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沒?鄭省長的文章!句句沒提停電,句句都在說停電的事!”
“這是在委婉批評胡書記關煤礦太冒進呢!”
“看來兩位大佬對這件事看法真的不一樣啊……”
省委大樓裡,不少人拿著報紙,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胡步雲是早上在辦公室看到這篇文章的。
龔澈照例將重要的報刊摘要放在他桌上,這篇文章被紅筆圈了出來。
胡步雲拿起報紙,仔細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臉上沒什麼表情。看完後,他把報紙輕輕放在一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曹東來正好進來彙報“四北辦”近期工作,瞥見桌上的報紙和那個紅圈,心裏一動,裝作隨意地問:“書記,看到鄭省長的文章了?”
胡步雲嗯了一聲,目光投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曹東來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筆杆子厲害,道理一套一套的。可惜啊,槍杆子不在他手裏。”
曹東來心裏一凜,沒敢接話。他知道,胡書記這是動了真怒。
鄭省長這篇文章,看似溫和,實則是在挑戰胡書記的權威,尤其是在“安全”這個胡書記劃下的紅線上試探。
“東來,”胡步雲收回目光,“通知省應急管理廳,把這次煤礦安全檢查發現的問題,做成警示教育片,下發到全省所有工礦企業,組織全員觀看。再發個通知,強調一遍,安全生產,黨政同責,一崗雙責,失職追責!”
“是,書記!”曹東來連忙應下。這是胡步雲最直接的回擊,用更嚴厲的措辭和更廣泛的警示,來重申和強化自己的立場。
南樂市,周海軍也被用電問題搞得焦頭爛額。
南樂本身工業基礎弱,但民生用電也受到了波及。
更麻煩的是,幾個正在推進的塌陷區治理和安置房專案,因為限電導致混凝土攪拌站等附屬設施無法全力運轉,工期受到影響。
周海軍急得嘴上起泡。他跑到市電力公司拍桌子,對方也是一臉苦相,表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情急之下,周海軍做出了一個大膽決定。他通過私人關係,聯絡了一家在外省從事移動電站租賃的民營企業。這家公司擁有幾台大功率的柴油發電車,可以臨時提供應急電力。
時間緊迫,周海軍擔心走正規招標流程太慢,直接以市政府的名義,與那家企業簽訂了短期租賃合同,讓發電車儘快開進南樂,優先保障幾個重點民生專案的用電。
發電車的轟鳴聲在南樂響起,專案工地恢復了部分產能。
周海軍鬆了口氣。
但他這個“特事特辦”的舉動,很快被人捅到了省裡。
舉報信直接寄到了省紀委和鄭國濤的辦公室,指控周海軍“違反招投標法”、“濫用職權”、“可能存在利益輸送”。
鄭國濤看到舉報信,眉頭緊皺。
他對周海軍這種不講程式的作風向來不滿,這次正好撞到槍口上。
鄭國濤批示:請紀委、審計廳組成聯合調查組,赴南樂核實情況,依法依規處理。
調查組很快到了南樂。
周海軍梗著脖子,承認事情是他做的,但強調是為了老百姓能早點住進新房,問心無愧。調查組查閱合同,詢問相關人員,暫時沒有發現周海軍個人有經濟問題,但程式違規是板上釘釘的事。
調查報告送到胡步雲這裏。
胡步雲看著報告,滿頭黑線。
他知道周海軍是一片公心,但這種方式確實授人以柄。
尤其是在他和鄭國濤關係微妙的當下,處理不好,會寒了下麵幹活幹部的心,也可能被對方借題發揮。
他拿起電話,直接打給了調查組組長,省紀委的一位副書記:“情況我瞭解了。海軍同誌動機是好的,是為瞭解決民生難題,但方法簡單粗糙,違反了規定。
我的意見是,對他進行誡勉談話,責令南樂市政府向省委、省政府做出深刻檢查,立即糾正違規行為,發電車租賃費用由市財政據實支付,下不為例。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擴大化。”
掛了電話,胡步雲又親自給周海軍打了個電話,語氣少有的嚴厲:“你長本事了?敢不招標就簽合同?誰給你的膽子!”
周海軍在電話那頭嘟囔:“書記,我也是沒辦法,工期不等人……”
“沒辦法?沒辦法就能胡來?”胡步雲打斷他,“這次我幫你壓下去了,下次再犯,你自己看著辦!記住了,好心也能辦壞事!做事要動腦子,要講規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