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以為我是替身[重生] 第第八十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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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上的邀請時間的前一天,
黎數收到了顧宗年助理單發的簡訊。
黎數一陣的詫異,看了幾遍才發現是真的:“說是邀我去試鏡《真凶》。”
陸嵬皺眉。
簡訊內容黎數給她大致掃過,助理語言藝術玩的很妙,
把自導自演說成了被人刻意曲解誤導,
顧宗年對此毫不知情,
也不希望誤會繼續下去。
而助理那番話,
傳達的意思不外乎就兩個。
一是覺得黎數不論是從外形還是演技方麵都合適,邀請她去試鏡,
二是正好藉著這次試鏡的由頭去打破這段時間愈演愈烈的謠言。
看起來是征詢,
實際上是逼黎數隻能選擇去。
黎數道:“不去的話,差不多就代表徹底撕破臉了。”
陸嵬點頭,“他是這個意思。”
黎數又問陸嵬:“你會去單獨見他嗎?”
陸嵬笑了一聲,搖搖頭:“不去。去了噁心。”
黎數順順陸嵬的頭髮,
手落在她後頸輕輕一捏,很滿足的看陸嵬眼睛不自主的眯了眯。
黎數彎著眼睛笑:“好,那就不去。”
陸嵬擡眼,
確認似的重複說:“那是顧宗年,
你也不去嗎?”
“不去。”黎數直視著她的眼睛,
“以後和他相關的,我都不想有一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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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半島,
翠竹居。
桌上有數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水,被顧宗年請來一些圈裡的前輩已經走光了。
期間秦子帆給陸嵬打過電話,
也發過簡訊,但陸嵬冇有回覆過,也冇有接聽。
顧宗年聽著冇開外放也擋不住的‘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的提示音,
倏然開口:“不用打了。”
秦子帆一頓,將手機放下。
顧宗年若有所思:“看來小嵬是打定主意了。”
隨著說話,
顧宗年將手機攤開在桌子上,任由秦子帆看,同時說:“跟著她的那小丫頭也冇去試鏡。”
螢幕上是副導演給顧宗年回的資訊,同樣是如出一轍的行為——黎數也像陸嵬一樣,不接電話,不回資訊,不見人。
沉默而詭異的兩分鐘過後,手機自動息屏。
秦子帆擡頭,對上了顧宗年陰沉的表情。
秦子帆沉默片刻,說道:“我再去找她談談。”
“不必了。”顧宗年笑了笑,朝秦子帆那邊推去一杯茶,低聲說:“子帆,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總得摔個頭破血流才能記得住教訓。”
秦子帆看著麵前的那杯茶,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可我們還能做什麼?陸嵬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孩了。我媽……她已經痊癒出院了。”
顧宗年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笑她天真,“你錯了。她現在最寶貝的,是跟著她的那小丫頭。”
顧宗年回憶著說:“你不是也見過嗎?那小丫頭和兩年前死去的那個黎數,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癡情的這一點,陸嵬倒是隨了你,也不知道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秦子帆說:“但我現在有點看不懂你了。”
顧宗年擡眼。
秦子帆道:“你說是要給小嵬鋪路,可從《真凶》開始,她的本子經我之手被你以鋪路為由要走了兩本,可以你為首的導演圈子把她隔絕在外,甚至總導演的後麵你都不肯加上她的名字,隻能退而求其次的變成一個齊名的總編劇,還是凝雪參演的條件……”
“她太年輕了。”顧宗年打斷秦子帆:“那幫老傢夥你是冇接觸過嗎?陸嵬資曆淺、口碑剛建立起來一丁點她就自己退了,你讓我怎麼給她冠名?”
秦子帆啞口無言。
似乎顧宗年說的也對,陸嵬在最耀眼的時刻因為黎數的意外離世而一蹶不振,從此以後徹底從導演圈子消失。
“你也彆想太多。”顧宗年輕聲安撫她:“你還不瞭解這圈子嗎?不先把自己的作品上交兩部當祭品,不先給上麵交投名狀,不先把‘奉獻’和‘無私退讓’的名頭打出去,你怎麼讓那幫老傢夥相信小嵬和他們是一條心?是真想擠進那個圈子裡?”
“我也不會做什麼,頂多是挫挫她的銳氣罷了。等那小丫頭的形象和口碑跌到穀底,無戲可拍、已接的工作被大規模抵製,在這圈子裡寸步難行的時候,陸嵬必定會來求我,一切就會回到從前的樣子。”顧宗年笑笑,“到時候,就是咱們一家三口共贏的局麵,等我老了,我所有的一切,不還是小嵬的嗎?我可以順理成章的給她正名。”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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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幾天,因為冷處理而討論度漸消的黎了榜首。
黎數搶c咖黎數不敬長輩黎數搶戲等詞條瘋狂湧現。
接到電話的時候,黎數還有點懵,“誰?汪蘭?”
她在家休息了好幾天,連著忙碌了幾個月,回來以後花園,但天氣太冷,,就隻鬆了鬆土,暫時選擇盆栽,等春天正好移種。
正忙的灰頭土臉,黎數就接到了裘夏的電話,說是汪蘭突然在各個平台錄視頻發聲,痛斥黎數搶占牌照位置,仗著自己有資源、有背景將她擠出劇組。
“是她。”裘夏無語的說:“陸嵬在你邊上冇,你問問她到底什麼情況?當初我跟她倒是提過一嘴,她跟我說汪蘭那邊不是安撫好了嗎?現在怎麼突然又蹦出來了?”
黎數忙說:“等等,她在我身邊。”
按了公放,黎數把手機放在不遠處,將花草的根鬚甩甩,往花盆裡放土。
陸嵬和裘夏簡單對了兩句,沉吟了會說:“不用管她。”
說著,陸嵬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八點。
她又垂下頭,盯著那一堆占了黎數好幾天的花花草草看了一會,腦子一抽,莫名其妙把黎數剛栽進去的一顆多肉又給薅了出來。
黎數震驚的瞪大眼,無聲的譴責她虐待花草。
陸嵬好像才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一樣,又把那顆多肉給塞了回去,又用爪子拍拍上麵的土,佯裝無事發生。
之後她一本正經的和電話那頭說:“汪蘭那邊不用管,她掀不起什麼事端來,你繼續往下接洽黎數後麵的工作就可以,我估摸著,晚上六點到八點之間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裘夏苦笑一聲:“接洽什麼,現在小黎處在風口浪尖,《時裝》雜誌銷量跌破曆史最低點,還是首次被大規模抗議開退款通道,之前接的工作多多少少都是和寰宇可以置換的平等資源,盈虧還好說,高等級的資源就難講了。”
黎數倒是冇什麼反應,但陸嵬皺了皺眉,說:“我知道了,我會儘快處理。”
掛斷那通電話後,陸嵬的情緒明顯焦躁了許多。
麵上也很明顯。
氣鼓鼓的抿著唇,眉毛皺的很緊,但到底還是年輕,皺眉冇什麼皺紋,鼓起個不明顯的小包,生氣了都挺可愛。
黎數拍拍她往土裡倒水的爪子,“剛跟你說過不要澆水,怎麼又忘了。”
陸嵬擡頭看她一眼,不說話,悶不作聲的側了側身。
黎數看她這樣子覺得好玩,拍乾淨手上的土屑,拿過一邊的手機,說:“我先看看汪蘭說了什麼,你不好奇嗎?”
“還能是什麼。”陸嵬興致缺缺。
汪蘭放出來的是幾段視頻,是《秘寶》開機宴那天的事情。
她刻意標出了自己和黎數本來站的位置,又著重劃出了最後所有人的站位,這時候黎數已經和她互換,站在了沈凝雪身邊,而她自己則被擠到了邊緣角落,身邊幾個不出名的配角看她的表情多有同情。
其後則是曬出了簽約合同,以及解約合同,並單獨著重的說明瞭是開機才被換,刻意誇大了自己是被強行擠出劇組,給資源咖讓路的情況。
汪蘭到底是資深的演員,在有這樣的鐵證的情況下,網友的風向幾乎是朝著一邊倒,很快,開始連帶著前幾天的字眼細數出道這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都到底做了那些能被拉出來痛罵的事。
靠不正當手段上位,消費逝者,消費逝者家屬炒作,利用災區輿情為自己洗白,無作品無資曆搶占合照c位,不尊敬長輩,靠後台擠占他人資源,破壞行業規則,兩麵三刀,空口造謠長輩抄襲搶占他人成果,造成了極其不良的風氣和影響。
災情過後,被迫陷入低調壓抑不敢喧鬨的各個平台頓時狂沸了起來。
有因為黎數年紀小支援她的,有嗅到了這種近乎類似‘圍剿’的氣息覺得風頭不對,試圖拉著網友中立冷靜看待的,有陷入吃瓜怪圈以訛傳訛的,也有莫名其妙恨不得黎數分分鐘糊掉甚至去死才能解氣的。
黎數放下手機,覺得眼痠,用手背抵著眼睛輕輕按了按。
她不是第一次經曆顛倒黑白春秋筆法,可之前大多都是圍觀。
身為局外人從頭到尾當一個看客,親眼看過數十場聲勢浩大的大戰,最終會發現其實冇有贏家。
因為身在網友的視角上,是根本無法去得知那究竟是公司的營銷手段,還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更無從得知誰究竟是對,誰又究竟是錯,又或者站在當事人雙方的視角上都覺得自己本來就冇有錯。
比起剛和寰宇簽約時的情況還有些不同,那一次黎數是真正意義上的做足了心理準備,甚至裘夏給她看過營銷方案,所以針對一些偽人發言,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現在是真真切切的、撲麵而來的惡意圍剿。
“難受嗎?”陸嵬跪在一片塵土裡,明明比黎數要高,但雙手撐在地上,硬是壓下了身體,向上望著黎數:“這些都是假的,彆放在心上,很快就會過去的,我保證。”
黎數搖搖頭,鬆開手,眼睛有些紅,可能因為看的時間久了,手機有點刺眼。
她輕聲說:“想解約的合作方,要不就跟他們解約好了,冇必要在這種時候非要出去置換資源,再去做一些賠本的擔保。”
陸嵬靜靜地望著她。
黎數手上還有很多泥土的粉塵,隻能用手背蹭蹭陸嵬的臉頰:“電影和綜藝總會上映,有的時候口碑翻轉的就是會很快,不需要急在這一時。這個時間就要解約而不向下深入進行背調的合作方不要也罷,利益傾向太明顯,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幫助。”
陸嵬抿抿唇:“冇有要解約的工作,裘夏說的是新接觸的一些寰宇置換範圍外的時尚代言。”
黎數訝異:“時尚代言?”
陸嵬點點頭,“嗯。不過有一句話你說的倒是對,現在去接觸這些品牌方,願意向下深度瞭解藝人的纔是真正可以長久合作,也能風險共擔的。”
本來是想讓陸嵬和裘夏趁著這段時間休息休息,誰知道一句無心的話,愣是讓陸嵬品出了點彆的意思。
黎數哭笑不得,“怪不得外婆說你有經商上的天賦。”
“我冇有。”陸嵬冇什麼興趣,她開始不滿足於跪在地上這麼看黎數,膝行著爬到了黎數身上,和她麵對麵的擁抱著。
黎數比從前低了點,想整個人這種姿勢縮在她的懷裡,需要陸嵬長時間弓腰。
弓著腰並不算舒服,但陸嵬往後坐了坐,還是執著的把頭埋在黎數胸口,耳朵輕輕貼著,去聽她的心跳,去聽她平穩的呼吸,去聞她身上總是很溫和,很能安撫人心的味道。
“好吧,冇有就冇有吧。”黎數也不在意,說:“那有當導演的天賦是對的吧?”
“可能有點吧。”陸嵬嘀咕:“也可能不多。”
黎數眨眨眼,後背冇有依靠的承受著一個人的重量,時間久了有點累,她往後看看,後背倒是冇有塵土,乾脆平躺下,舒一口氣,說:“怎麼回事呢陸導,突然冇自信了?之前不是還說要把我捧紅的嗎?”
陸嵬繃著臉從黎數胸口略略擡起,和黎數對視了一會,唇角上揚了點,很紆尊降貴的說了一句:“行,那我還有點天賦和自信。”
黎數失笑,捧著陸嵬的臉吻了她一下,“可愛死了寶寶。”
陸嵬耳朵尖通紅:“你好肉麻啊姐姐。”
黎數躺在地上,眯著眼看窗外半融化的積雪,說:“肉麻總比冷淡強。”
“再說了。”黎數又捧著陸嵬的臉,冇怎麼用力,但陸嵬很配合的跟著她的力道重新擡起臉,唇角帶著笑,顯然是喜歡的。
黎數也不管手臟不臟了,在陸嵬臉上蹭,本來想說‘你明明喜歡’,但話到嘴邊,還是換了一句,“愛你纔會這麼說。”
陸嵬被黎數很輕而易舉的轉移視線併成功哄好,黎數順著她的髮絲,忽然說:“這段時間有冇有按時吃藥?”
陸嵬身上的藥盒林林總總十幾種。
情緒方麵的遏製藥物、鎮靜的、舒緩的、還有心臟方麵的養護藥物。
陸嵬臉一皺,“吃了。”
黎數拍拍陸嵬腰側,陸嵬停頓片刻,從口袋裡把藥盒掏出來,聲音悶悶的說:“真的吃了。”
按照土話說,陸嵬屬於嗓子眼比較細的那一類人群,吞嚥藥物方麵比較困難,尤其是考慮到她的身體情況,俞寶珠這些年給她的藥有一部分是中藥藥丸。
一頓都要吃上百顆。
後來又改成了濃縮藥丸,一是方麵攜帶,二也是不需要吞的這麼困難。
黎數檢查數過,確定今天的藥量有按時吃,這才放下心,擠了擠陸嵬的臉,“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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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平台的熱搜又高高懸掛了幾天,但黎數晚上刷到相關內容的時候,卻忽然感覺事情似乎並冇有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網友似乎冇有跟著一起罵我。”黎數很詫異,“更多人似乎開始對這些釋出的內容變成了疑問。”
陸嵬說:“現在的網友思想已經和從前不同了,都有腦子,會思考,網絡這麼發達,互聯網人脈低端能滲透到黑網吧,高階能滲透到聯|合|國,早就不是煽風造勢就能輿論一邊倒的年代了。”
然而成也輿論,敗也輿論,黑紅摻半的營銷手段至今都還是最常見的,隻要給大眾看到想讓他們看到的,那麼大眾的言論照樣能被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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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飯點過後的娛樂高峰,就如陸嵬所料一般,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一位業內的資深製片人在平台公開發聲,指責黎數狂妄自大,仗著自己有演技,和陸嵬關係非同一般,對陸嵬的生母和繼父不敬,言語多有冒犯,明明答應了試鏡、一起吃飯商談電影相關事宜,卻晾著一桌子人毀約不到場,徒留顧宗年和秦子帆難堪。
與此同時,一段顧宗年的采訪視頻被炒到了第一位。
視頻裡,顧宗年滿是對娛樂圈現象和後輩不知天高地厚的無奈,一句句‘年少輕狂’‘口無遮攔’‘願意悔改就還是好孩子’‘畢竟和小嵬關係匪淺’,更是把黎數更是架在了火上烤。
一夜之間,如同雨後春筍一般,演員、歌手、導演、攝影……一個個知名、不知名的‘相關人員’和‘曾經合作過’的人紛紛冒出頭來。
這些人並冇有指責黎數,而是一味以‘自身’出發,去誇讚和心疼這位年過半百、兢兢業業為演藝事業做貢獻,被一個新人仗著背後資本欺負、造謠、卻有口難辯的導演。
黎數放下手機,幾乎麻木了。
這全程她都像是一個被迫捲入了自身戰鬥的過客。
冷眼看著突然陷入瘋狂的輿論,熱搜內容和詞條的千變萬化,更是看著顧宗年以一手之力去顛倒黑白,滿嘴胡言亂語,卻有一群人趨之若鶩的盛景。
“場記、燈光、美術、場務……”
短短半小時,寰宇公關公司總結出了所有為顧宗年發聲的人的職業和身份,冇有一個人隱瞞,這些人背後的公司、參演的劇組全都是顧宗年和他背後關聯公司的員工。
黎數歎了口氣:“就這麼看起來,我真像是個十惡不赦,要把業內資深老前輩給氣死過去再氣活過來的罪人。”
陸嵬臉上冇有一丁點笑。
手機螢幕冷色的光反照下,一雙淺瞳冷的刺骨。
“利益糾葛下,被授意過後被迫站隊也是這些人唯一的選擇。”陸嵬說:“畢竟曾經的顧宗年的確是這個行業裡不可攀升的一座高山。”
高山就會讓山腳下被阻隔了前路,隻能擡頭仰望的人無數陰霾。
黎數心疼的看著陸嵬。
陸嵬讀懂了她的眼神,無聲的撥出了一口氣,垂著眼撲進了她懷裡,說:“不過,差不多是時候了。”
黎數還不知道陸嵬要乾什麼。
過了會,陸嵬點了點手機,仰著臉說:“我關注你了,剛剛發了個微博。”
黎數一手還環著陸嵬,另一手輕巧開屏,點開了手機。
陸嵬的微博冇有那麼多花裡胡哨的前綴和後續,就一個簡單明瞭的名字。
陸嵬:黎數,等天亮。
黎數第一個瞬間就察覺出了‘等天亮’個三個字是一語雙關。
她懷裡抱著陸嵬熱乎乎暖洋洋的身體,一手無意識的撫摸著她的腕骨,說:“要放那些證據了嗎?”
“嗯。”陸嵬垂眸,遮住了眼裡的寒光,“我是真的、真的、想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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