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係魔法法師 第149章 出來
陳林聽到這個答案,明顯愣了一下。他預想過上官曦可能會驚恐地辯解、可能會憤怒地指責、甚至可能會試圖談條件,卻唯獨沒料到她會給出這樣一個基於“感覺”的、近乎純粹主觀的判斷。這不像是一個從小在豪門世家勾心鬥角環境中長大的子弟應有的反應,倒更像是一個不諳世事少女的直覺。
他深深地看著上官曦,試圖從她那雙清澈卻帶著劫後餘生疲憊的眼眸中,分辨出這話語背後是真正的單純,還是某種更深沉的試探或偽裝。然而,他看到的隻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坦誠,以及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因先前近距離接觸而產生的羞赧。
“感覺?”陳林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就憑感覺,來判斷一個人是不是異教徒?要知道,在很多人的認知裡,異教徒可是與邪惡、瘋狂、毀滅劃等號的。”
上官曦微微低下頭,用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破損的裙角,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卻依舊清晰:“我知道……家族裡的長老們,還有神殿的教士們,都是這麼說的。他們說異教徒信奉邪神,用活人獻祭,妄圖顛覆世界的秩序,是必須清除的毒瘤。”
她頓了頓,抬起頭,目光再次迎上陳林的視線,裡麵多了一分與她年齡和經曆不太相符的思索:“但是……我總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絕對。就像光明與黑暗並存,有正統的神殿,也可能存在不被理解的其他信仰或者……力量途徑吧?而且,壞人怎麼會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一個陌生人呢?你剛才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陳林沉默了片刻。上官曦的話,雖然簡單,卻觸及了一個很深層次的問題——標簽化的認知與個體行為的複雜性。她沒有被“異教徒”這個充滿汙名化的標簽完全嚇住,反而試圖通過觀察他的具體行為來做出自己的判斷。這份獨立思考的萌芽,在世家子弟中尤為難得。
“也許我救你,隻是另有圖謀。”陳林故意用一種冷淡的語氣說道,想再試探一下她的反應。
陳林就他確實是另有所圖,主要可以分散人性妖獸的注意力,避免自己被殺而已。
上官曦卻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如果你真有圖謀,在我昏迷或者最虛弱的時候下手不是更好?何必等到我清醒,還跟我在這裡……擠在一起?”說到“擠在一起”時,她的臉頰又微微泛紅,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雖然空間有限,根本挪不開多少距離。
陳林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放鬆了一絲。至少目前看來,這位上官家的大小姐,心思並不像她家族某些人那般陰沉狠辣,甚至保留著幾分難得的赤誠。這或許是他們能夠在這絕境中暫時和平共處的基礎。
“那塊暗影黑曜石,”上官曦忽然又將話題引回了剛才的衝突點,但語氣不再是質問,而是帶著好奇,“對你很重要嗎?我看你吸收它的時候,很……專注。”她沒有用“貪婪”或者“急切”這樣的詞,而是選擇了“專注”,這個中性甚至帶點褒義的詞彙。
陳林心中微動,知道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也是建立初步信任的關鍵。他不能說出太一雷種和空冥晶的秘密,但可以給出一個部分真實的、合理的解釋。
“很重要。”陳林點了點頭,語氣坦然了一些,“我的暗影係本源曾經受過重創,幾乎枯竭。這塊暗影黑曜石,是修複我本源的關鍵材料。沒有它,我的暗影係可能就廢了。”
“本源重創?”上官曦吃了一驚,作為法師,她深知本源受損是多麼嚴重的事情,那幾乎意味著修煉之路的斷絕。她看向陳林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幾分同情和理解。
“你還有暗影係,你們異教徒都是多係法師嗎?你們真的是要把人殺死之後才能吸收彆人的魔法本源嗎?你們這麼多係魔法在身上,你們的精神力受得起嗎?對了,多係魔法在身上是不是真的最後會發瘋,變成白癡,或者變成殺人魔。”
一連的問題,讓陳林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對異教徒沒有上官曦多,因為他都沒有接觸過異教徒。
陳林沒有回答。
“我隻需要暗影黑曜石。”陳林轉移話題地說道。
“哦!那……那頭妖獸,會不會找到我們?”上官曦又擔憂地望向頭頂的岩壁。雖然暫時安全,但一想到那恐怖的存在可能就在上麵搜尋,她就不寒而栗。
陳林搖了搖頭,語氣肯定:“這裡是地下近百米,岩層厚重,能夠有效隔絕氣息和能量波動。隻要我們不製造太大的動靜,他們短時間內很難找到。而且……”他側耳傾聽了片刻,地麵的震動和咆哮聲似乎已經完全消失了。
“上麵震動聲停止了,不知道那人形妖獸走沒走。”
“結束了?”上官曦緊張地問。
“不清楚。”陳林如實回答。
“但就是怕對方在引誘我們出去。現在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上麵徹底平靜下來,再找機會離開。”
聽到要在這黑暗狹窄的地底等待,上官曦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安和抗拒。她習慣了明亮寬敞、仆從成群的環境,這種幽閉壓抑的空間讓她感到窒息。
陳林看出了她的不適,指了指懸浮的雷球:“有光。如果你覺得悶,可以嘗試冥想,恢複一下魔能和傷勢。你的龍駒……”他提到了烈焰龍駒,語氣頓了頓。
提到龍駒,上官曦的眼圈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龍駒……”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通過靈魂契約,她能模糊地感受到龍駒並未死亡,但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陷入了深度沉睡,傷勢極其嚴重,能否恢複過來都是未知數。
陳林看著她的樣子,心中歎了口氣。主寵情深,他能理解這種痛苦。“它還沒死,就有希望。上官家資源雄厚,隻要能回去,總有辦法救它。”
上官曦用力地點了點頭,擦去眼角的淚水,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堅定:“對!我一定要救活龍駒!”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按照陳林的建議,盤膝坐好,嘗試進入冥想狀態,引導體內殘存的魔能修複傷勢。
陳林也重新閉上眼睛,一邊繼續恢複空間魔能,一邊仔細感知著地麵的動靜,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內視丹田內那重新煥發生機的暗影魔能漩渦。本源修複帶來的舒暢感,讓他對未來的危機多了幾分應對的底氣。
地底岩洞中,再次陷入了寂靜。但這次的寂靜,與先前那種充滿敵意和猜忌的緊繃感不同,多了一份無奈的共處和一絲極其微弱的、建立在危機之上的初步信任。兩人各自想著心事,等待著未知的地麵局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小時,也可能是更久。地麵之上,早已徹底恢複了寧靜,連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都感知不到了。彷彿之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從未發生過一般。
陳林率先睜開了眼睛,他的魔能和精神力已經恢複了大半。他看向依舊在冥想中的上官曦,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但眉宇間依舊帶著化不開的疲憊和憂傷。
“差不多了。”陳林輕聲說道。
上官曦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經過短暫的冥想,她的精神狀態穩定了不少,雖然離恢複戰力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驚慌失措。
“我們……可以上去了嗎?”她有些忐忑地問道。
陳林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可以嘗試了。但上去之後,情況未知。我們必須非常小心。”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上官曦也跟著站了起來,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衣裙,雖然無濟於事,但似乎能給她帶來一點心理安慰。
陳林走到岩洞邊緣,抬頭望向頭頂漆黑的岩層。他需要再次開辟一個通往地麵的蟲洞。這一次,必須更加謹慎,要先探測清楚地麵的情況。
他伸出手掌,貼在冰冷的岩石上,精神力如同細絲般向上蔓延,小心翼翼地穿透厚厚的岩層,感知著地麵之上的景象。
精神力所及之處,一片死寂。沒有生命的氣息,沒有能量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