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係魔法法師 第十五章 逃脫
意識如同沉船般，艱難地從冰冷黑暗的海底緩緩上浮。
首先恢複的是痛覺。腦袋像是被重錘反複敲擊過，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和令人作嘔的眩暈感，那是靈魂被強行震顫後的後遺症。緊接著是全身的痠痛，彷彿每一塊肌肉都被過度拉伸後又強行塞回了狹小的容器裡。
陳林呻吟一聲，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黑暗。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沒有一絲光，沒有窗戶，沒有門縫透進來的微光，甚至連魔法燈常有的微弱能量波動都感覺不到。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試圖適應，但眼前依舊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黑。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這是哪裡？！”他猛地想要坐起身，卻“砰”地一聲，額頭狠狠撞在了上方冰冷的、堅硬的物體上，疼得他眼前金星亂冒。
他驚恐地伸手摸索。頭頂，是冰冷的、略帶弧度的金屬頂板，距離他的臉不到一尺。身下，是同樣冰冷的金屬板。左右兩側……狹窄！極其狹窄！他伸直手臂，指尖就能輕易觸碰到兩側冰冷的壁壘。
這是一個……金屬棺材？！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他發瘋似的用手腳踢打、撞擊著四周的壁壘！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震得他耳膜發麻，但周圍的金屬壁卻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凹陷都沒有，隻有他手腳傳來的劇痛。
“放我出去！！”他聲嘶力竭地大喊，聲音在密閉空間裡被放大，顯得異常尖利而絕望，“影！你個混蛋！放我出去！！”
沒有任何回應。隻有他自己的喊聲在耳邊嗡嗡作響，然後被無邊的死寂吞沒。
他喊累了，撞累了，最終無力地癱倒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極致的黑暗和寂靜，放大了所有細微的聲音和感覺。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血液流過太陽穴的搏動聲、甚至是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時，衣服摩擦金屬的細微聲響。
這種被活埋般的絕望感，幾乎要摧毀他的理智。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在絕對的黑暗中對時間的感知變得極其模糊。
他終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影沒有立刻殺我……”他顫抖著低聲自語，試圖用邏輯分析現狀，“他提到了‘組織’，想讓我加入……他需要我的‘能力’……”
回想起礦坑裡的對話，對方似乎對他的雙係能力很感興趣，想要“打磨”他。這意味著，短期內，他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這個認知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他狂跳的心臟稍稍平複了一些。雖然依舊身處絕境，但至少……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更仔細地摸索這個囚籠。
空間比他想象的還要小，長約兩米，寬和高都隻有一米左右，人隻能蜷縮或平躺，根本無法站直。六麵都是同一種冰冷的、異常堅硬的合金鑄造，渾然一體，找不到任何明顯的門軸或鎖孔，彷彿是一個完全密封的金屬盒子。
“他是怎麼把我弄進來的？”陳林感到一絲疑惑，但很快壓下。魔法世界，總有各種詭異的手段。
他集中精神，嘗試調動魔能。
意識海中，月白色的召喚係能量、青色的風係能量、紫色的雷係能量依舊存在，雖然因為之前的消耗和靈魂受創而顯得有些黯淡，但並未消失。
很好！力量還在！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目前掌控最熟練的風係魔能。
“風刃！”
嗤！
一道淡青色的、尺許長的氣刃斬擊在麵前的金屬壁上！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甚至濺起了幾點微弱的火星，在絕對的黑暗中短暫地照亮了他驚愕的臉。
然而，火星熄滅後，他急忙伸手去摸——金屬壁上，連一道最細微的劃痕都沒有留下！
他不信邪，又嘗試了雷係魔法。
“雷印·蟒痕！”
劈啪！
微弱的紫色電蛇撞擊在金屬壁上，閃爍了一下便徹底湮滅，同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陳林的心沉了下去。這囚籠的材質遠超他的想象，以他現在的攻擊力，根本不可能破壞分毫。
難道……就隻能像牲畜一樣被關在這裡，等待那個危險的“影”回來“打磨”自己？
不！絕不！
一股倔強的狠勁從心底湧起。他不能坐以待斃！
既然牆壁打不破，那……地麵呢？天花板呢？
他再次行動起來，像個困獸般，用風刃和雷印反複攻擊著身下的金屬地板、頭頂的頂板、以及四周的牆壁。
嗤！劈啪！嗤！劈啪！
火星不時迸濺，照亮他執著而疲憊的臉。魔能在快速消耗，精神上的刺痛也因為過度施法而加劇。但他咬牙堅持著，不肯放棄任何一絲渺茫的希望。
然而，結果令人絕望。所有的攻擊都石沉大海，這囚籠堅固得令人絕望。
就在他魔能即將耗儘，精神力刺痛到幾乎無法集中，內心被巨大的無力感充斥，幾乎要再次陷入絕望時——
最後一次，他幾乎是發泄般，將體內最後一絲雷係魔能狠狠砸向身下地板的一個角落！
劈啪！
電光閃爍的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聲音似乎有點不一樣？
不是那種擊中實心厚重金屬的沉悶聲，而是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響？
陳林猛地一愣，立刻趴下身，不顧形象地用手掌仔細拍打剛才雷擊的那個角落。
啪！啪！啪！
果然！聲音似乎比其他地方要略微清脆一點點！下麵是空的？！或者說，厚度不同？
這個發現讓他瞬間激動起來，疲憊和刺痛彷彿都被驅散了不少！
他立刻集中所剩無幾的魔能，不再追求威力，而是將風刃凝聚成極其纖細的一束，如同高速旋轉的鑽頭，持續不斷地攻擊那個角落！
嗤嗤嗤——！
刺耳的高頻摩擦聲持續響起，火星持續迸濺。
他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感覺意識都快模糊了，隻是憑借一股本能堅持著。
終於！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卻如同天籟般的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是更多細碎的崩裂聲！
他感覺到指尖的風刃猛地一空！那個角落的金屬板，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鑽穿了！
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不規則的小洞出現在地板上！一股更加陰冷、帶著陳腐鐵鏽和塵土氣息的空氣，從小洞中湧了上來！
有希望！下麵真的有空間！
狂喜瞬間衝昏了陳林的頭腦！他榨乾最後一絲魔能，瘋狂地擴大那個洞口，用風刃切割，用手去掰扯斷裂的金屬邊緣！
哢嚓！哢嚓！
洞口越來越大，直到足以讓他整個人鑽下去！
他喘著粗氣，趴在洞口邊緣，努力向下望去。
下麵依舊是一片漆黑，深不見底。但空氣的流動和廣闊的空間感告訴他，這下麵絕不是一個狹小的密室那麼簡單！
這或許是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一個檢修通道？甚至……是另一個更大的未知空間？
無論如何，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他沒有任何猶豫。待呼吸稍微平複，他便毫不猶豫地，沿著這個自己親手開辟的、希望與未知並存的洞口，小心翼翼地鑽了下去。
身體落入下方更濃鬱的黑暗之中，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堅硬但凹凸不平的東西，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