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係魔法法師 第99章 虎口脫險
黑暗，是地底世界永恒的主題。空氣凝滯而潮濕，帶著泥土和岩石特有的腥味。唯一的光源，是陳林指尖跳躍的、微弱如螢火的雷光，僅僅照亮身前一小片區域。唯一的聲音，是幼珠八足挖掘岩層時發出的、單調而持續的沙沙聲。
陳林緊跟在幼珠龐大的身軀之後，小心翼翼地前行。他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地底穿行了多久，也不知道具體前進了多遠。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方向也完全模糊。他隻能憑借一種對雷鳴穀核心區域的遠離感，以及大致的地脈走向，來判斷前進的方向。
這種漫無目的的挖掘是極其消耗體力和耐心的。幼珠雖然強悍，但連續不斷地挖掘堅硬的岩層，對它也是巨大的負擔。每隔一段時間，陳林就必須讓幼珠停下來休息，同時自己也抓緊時間恢複魔能。
他的策略簡單而有效：當幼珠體力充沛時，就由它負責挖掘前進。當幼珠疲憊需要休息時，陳林就凝聚空間魔能，在前方開啟一個短距離的垂直或斜向蟲洞，直接“跳躍”一段距離，繞過難以挖掘的堅硬岩層或者複雜的地質結構，然後再讓幼珠從新的起點繼續挖掘。
這個過程迴圈往複。空間魔能耗儘，他就立刻拿出空冥晶，貪婪地吸收著其中精純的能量。精神力消耗過大，他就強迫自己進行短暫的冥想恢複。好在身處地底深處，絕對安全，他可以心無旁騖地專注於恢複和前進。
不知經曆了多少次魔能枯竭又恢複，多少次蟲洞跳躍，幼珠也記不清挖掘了多長的距離。陳林隻感覺自己和幼珠的狀態都開始逼近極限。幼珠的步足揮動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背甲上的雷紋光芒也黯淡了許多，通過靈魂連結傳來的情緒充滿了疲憊和渴望休息。陳林自己也感到精神上的極度倦怠，連續的高強度施法和精神緊繃，讓他頭痛欲裂。
“停下吧，幼珠。休息一下。”陳林通過靈魂連結發出指令，聲音帶著沙啞。
幼珠如蒙大赦，立刻停止了挖掘，龐大的身軀軟軟地伏在剛剛挖出的狹窄通道裡，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陳林也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他估算了一下，如此不惜代價地挖掘和空間跳躍，前進的距離應該相當可觀了，很可能已經遠遠超出了雷鳴穀的範圍。
是時候確認一下位置了。一直在地底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終究不是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起恢複了一些的空間魔能。這一次，他沒有向前或向下開啟蟲洞，而是……向上！
“蟲洞！開！目標，正上方，穿透地層，到達地表！”
嗡！一個銀色的圓形通道在他頭頂上方緩緩開啟。與之前向下挖掘不同，這一次蟲洞需要穿透不知多厚的地層，直接連通地表。這對魔能的消耗和控製精度的要求更高。
蟲洞穩定下來，另一端傳來微弱的光線和清新的空氣，還夾雜著草木的氣息。成功了！
陳林心中一陣激動。他先是通過蟲洞，小心翼翼地釋放出一絲極其微弱的精神力，如同觸角般向上探去，感知著地表的情況。
精神力反饋回來的資訊很模糊，但可以確定，上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植被異常高大，周圍暫時沒有感知到強大的生命氣息或能量波動。
安全！
陳林不再猶豫，對幼珠示意了一下，然後率先縱身一躍，通過垂直的蟲洞，向上“鑽”去。
下一刻，他的腦袋從一處布滿落葉和腐殖質的土地中冒了出來。新鮮的空氣湧入肺腑，帶著濃鬱的草木清香，讓他精神一振。他警惕地轉動頭顱，環顧四周。
此時似乎是白天，但陽光難以完全穿透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的巨大樹冠，隻在林間投下斑駁陸離的光點。周圍的樹木極其粗壯高大，需要數人合抱，樹皮上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藤蔓。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古老、原始而又充滿壓迫感的氣息。
這裡……絕對不是雷鳴穀外圍那種相對“年輕”的森林！這裡的植被更加茂密，樹木更加古老，空氣中遊離的天地能量也遠比外圍區域濃鬱和精純！
陳林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小心翼翼地完全從地洞中鑽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同時將匿跡術催發到極致，身形和氣息瞬間消失。
他攀上一棵巨樹的樹乾，藉助濃密的枝葉隱藏自己，然後極目遠眺，同時將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去，試圖辨彆方向和確認自己的位置。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一瞬間凍結了！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範圍內，東南西北各個方向，都隱隱傳來一道道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般醒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這些氣息，每一道都磅礴如山嶽，深邃如淵海，充滿了古老而蠻荒的威壓！其強大程度，遠遠超過了全盛時期的奔雷犬王！甚至……有幾道氣息，讓他感覺如同螻蟻仰望蒼穹，根本生不起絲毫抗衡的念頭！
四階妖獸！不！甚至可能有五階的恐怖存在！
這裡根本不是安全的森林外圍！這裡是……妖獸山脈真正的深處！是人類禁區的腹地！
他不僅沒有逃出危險區域，反而在黑暗的地底迷宮中，一頭紮進了比雷鳴穀還要恐怖十倍、百倍的龍潭虎穴！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不！這簡直是剛逃離了野狗群，就不小心闖進了巨龍巢穴！
一股冰冷的恐懼感，如同毒蛇般瞬間纏緊了陳林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身體僵硬，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引起任何一絲微小的動靜，驚動了那些可怕的存在。
他像一尊石雕般，在樹冠的陰影中潛伏了足足一刻鐘，直到確認附近暫時沒有妖獸注意到他這微不足道的“小蟲子”的出現，纔敢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縮回身子，如同慢動作回放般，重新悄無聲息地滑下了大樹。
回到地麵，他毫不猶豫，立刻再次開啟了通往地底的蟲洞，帶著無邊的後怕，一頭鑽了回去，並且迅速將洞口徹底封死！
重新回到絕對黑暗、絕對寂靜的地底，背靠著冰冷的岩石，陳林才感覺稍微安全了一些。但他的心臟依舊在瘋狂跳動，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衫。
太可怕了！剛才那一瞬間的感知，如同在他腦海中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那種層次的威壓，根本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想象的！隨便一頭妖獸，吹口氣恐怕都能讓他灰飛煙滅！
幼珠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強烈的恐懼情緒，湊過來，用頭顱輕輕蹭了蹭他，傳遞過來一絲安慰的意念。
冷靜！必須冷靜下來！陳林強迫自己深呼吸，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他開始飛速地分析當前的情況。
壞訊息是，他迷路了，而且迷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方，處境比在雷鳴穀時更加凶險萬倍。
但好訊息是，第一，他成功逃出了雷鳴穀，擺脫了四大妖獸族群的針對性追殺。第二，他目前藏身地底，暫時是安全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片區域的妖獸，目標並不是他！隻要他不主動去招惹它們，不暴露自己，以他空間匿跡術的造詣，小心謹慎一些，未必沒有悄悄溜出去的可能！
關鍵在於隱蔽和路線！
他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挖了。必須確定正確的方向，然後以最隱蔽的方式，繞開這片核心區域，返回相對安全的外圍。
想到這裡，陳林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清晰的計劃。
他再次拿出空冥晶，開始全力恢複空間魔能和精神力。這一次，他需要以最佳狀態，來進行一場更加精細和危險的“潛行”。
幾個小時後，陳林的狀態恢複到了巔峰。他先是通過靈魂連結，仔細安撫和獎勵了疲憊的幼珠，讓它回到召喚空間好好休息。接下來的行動，幼珠龐大的體型反而容易暴露目標。
然後，他再次悄無聲息地開啟了一個極其微小、僅容一人通過的蟲洞，連線地表。他如同最謹慎的幽靈，從地底鑽出，瞬間將匿跡術催發到極致，徹底融入環境。
他沒有貿然移動，而是先花費了大量時間，仔細感知和記憶周圍那些恐怖氣息的大致方位和強度，在心中勾勒出一張粗略的“危險區域分佈圖”。同時，他抬頭透過枝葉的縫隙，艱難地辨認著太陽的方位，大致確定了東南西北。
結合危險分佈和方位判斷，他選擇了妖獸氣息相對稀疏、並且大概率是通往森林外圍的西北方向，作為潛行路線。
計劃已定，行動開始！
陳林如同一個沒有實體的影子，在遮天蔽日的原始叢林中悄無聲息地穿梭。他不再使用任何會產生明顯能量波動的魔法，包括雷閃和風軌，純粹依靠被魔能強化過的身體力量和匿跡術來進行移動。每一步都落在最鬆軟的落葉上，避免發出聲音。遇到無法繞開的妖獸領地，他寧願花費數個小時耐心等待，或者繞行極遠的距離，也絕不冒險穿越。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敏感的雷達，時刻掃描著周圍數千米範圍內的任何風吹草動。一旦感知到有強大的氣息靠近，立刻如同石頭般靜止不動，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這是一場對耐心、意誌力和隱匿技巧的極致考驗！
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令人心驚肉跳的景象：如同小山般龐大的巨猿在捶打胸膛，震得地動山搖；體長超過百米的恐怖巨蟒在沼澤中翻滾，掀起滔天泥浪；成群結隊的、散發著凶戾氣息的妖禽從頭頂飛過，投下大片的陰影……他甚至遠遠地看到一株會移動、散發著誘人香氣卻布滿猙獰利齒的食人魔花！
他也遇到了無數在外界足以引起轟動的珍稀靈藥和奇異礦石，就那樣隨意生長在路邊或崖壁上，散發著濃鬱的靈氣。但陳林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地繞開。經曆過雷鳴穀的慘痛教訓，他深知貪欲是催命符的道理。現在的他，隻有一個目標——活著離開這裡！
如此小心翼翼地潛行，速度自然快不起來。一天，兩天，三天……時間在緊張和謹慎中緩慢流逝。
終於，在第五天的黃昏時分，陳林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能量濃度開始明顯下降，那些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也逐漸遠去。樹木的高度和密度也開始恢複正常，出現了更多低階妖獸活動的痕跡。
他，終於成功地繞過了那片死亡區域，回到了相對安全的森林外圍！
確認安全後，陳林一直緊繃的神經才徹底放鬆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慶幸感湧上心頭。他找了一處隱蔽的、有水源的山坳，仔細檢查確認沒有危險後，才撤去了匿跡術，顯露出身形。
他掬起一捧清澈的溪水，痛快地喝了幾口，冰涼的溪水劃過喉嚨，帶來一種劫後餘生的甘甜。
安全了！終於安全了！
此刻，他纔有心情和精力，來仔細清點這一次雷鳴穀之行的收獲。這一次的經曆，可謂九死一生，但收獲，也同樣是驚人的。他從空間戒指中，開始將那些堆積如山的“戰利品”一一取出檢視。
首先是妖獸屍體。奔雷犬的屍體最多，一階二階的加起來有二百多具，這些都是幼珠未來的口糧。其他各類妖獸的屍體，林林總總也有四百多具，雖然等階不高，但加起來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無論是兌換學院積分還是出售換取魔晶，都價值不菲。
最珍貴的，是那四具完整的三階妖獸屍體！一具是三階暗影蝠，一具是三階碧眼毒蟒，還有兩具是三階狂暴山豬。這些可是製作高階魔法裝備和煉製珍貴藥劑的頂級材料，每一具都價值連城！
接著，是那幾塊從奔雷犬王老巢裡順來的、色彩斑斕的奇異礦石。陳林將它們拿在手中，仔細端詳。礦石觸手溫潤，內部彷彿有液態的彩虹在緩緩流動，散發出一種平和而深邃的本源氣息。他依舊不認識這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的價值，恐怕遠超那些三階妖獸的屍體！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株被他小心移植在空間戒指內、特意用富含雷元素的土壤培育的紫色靈植上。令他驚喜的是，這株靈植不僅沒有枯萎，反而生機勃勃，頂端那顆漿果的顏色變得更加深邃夢幻，植株本身的紫色也更加晶瑩剔透，彷彿在空間戒指的特殊環境中得到了滋養。
這株讓他雷係本源發生質變的逆天靈植，竟然還活著，而且長勢良好！這無疑是此行最大的收獲，也是他未來強大的根基所在！
清點完收獲，陳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足而又心有餘悸的複雜笑容。這一次，真是賺得盆滿缽滿，也嚇得魂飛魄散。不過，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