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係魔法法師 第五十一章 生命源液和魂晶粉末
陳林卻一夜未眠。
昨晚小巷中那血腥的一幕幕，如同夢魘般在他腦海中反複回放。空間裂痕切割肉體的觸感、鮮血噴濺的溫熱、劫匪臨死前的慘嚎……以及最後那席捲全城的空間法師傳聞，都讓他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進行深度冥想，試圖平複躁動的精神力和消耗過度的空間魔能。直到天光微亮，他才勉強進入狀態，恢複了部分實力，但眉宇間的疲憊和一絲隱憂卻難以完全抹去。
洗漱完畢，換上嶄新的校服，他看著鏡中臉色有些蒼白的自己，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平靜的表情。
“必須鎮定……不能露出任何破綻……”他低聲告誡自己，走出了宿舍。
一踏入校園主道，各種嘈雜的議論聲便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耳朵，而幾乎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昨晚那件轟動全校乃至全城的突發事件上！
“聽說了嗎？！昨晚城南老區死了四個法師！死狀極慘！像是被空間裂縫切開的！”
“何止聽說！魔法治安局都驚動了！高階法師親自去勘察的現場！”
“真的是空間係乾的？我的天！空間法師啊！我們星城什麼時候來了這種大佬？”
“誰知道呢！傳言說可能是過路的強者，也可能是隱藏的高手！反正那手段，狠辣無比！”
“學校論壇都炸鍋了！都在猜是哪位空間係前輩的手筆……”
“聽說慕容家、上官家的人都派人去打聽了……”
陳林低著頭，加快腳步，心臟卻不爭氣地狂跳，手心微微出汗。周圍每一道投向他的目光，都讓他感覺如芒在背，彷彿下一秒就會有人跳出來指認他就是那個“神秘空間殺手”。
他強迫自己不去聽那些議論，目不斜視地朝著召喚係教學樓——“百獸苑”中心的主訓館走去。
走進寬敞明亮、卻依舊人影稀疏的主訓館大門，來到指定的一年級召喚係教室，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教室很大，佈置卻不像普通教室，反而更像一個小型的環形角鬥場，中央是一片鋪著特製軟泥的空地，四周是階梯狀的觀察坐席。此刻，座位上稀稀拉拉地坐著十二個人。
加上他，十三人。這就是市一高召喚係一年級的全部新生了。
人數少得可憐。
他的到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些目光各不相同。有好奇，是來自少數幾個看起來家境普通的學生，有審視是來自幾個氣質沉穩、衣著華貴的子弟，有漠然是來自兩個閉目養神的，也有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敵意，是來自以慕容家那個華服少女和歐陽家一個麵色倨傲的少年為首的小團）。
陳林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敵意的目光，正是來自慕容、上官、歐陽三家的人。顯然，他拒絕招攬的事情，已經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裡傳開了。
他麵無表情，找了個靠後、偏僻的位置坐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上課鈴聲響起。
一位身材高瘦、穿著樸素法師袍、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步入了教室。他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周身魔力波動含而不露，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連最倨傲的慕容家少女，也坐直了身體，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召喚係基礎理論與實戰課的老師，秦韜。”中年男子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歡迎各位來到市一高召喚係。能坐在這裡，說明你們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或者……家底豐厚。”
他幽默了一句，幾個家族子弟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平民學生則有些尷尬。
“召喚係，是一條璀璨卻也無比艱難的道路。”秦韜老師收斂笑容，正色道，“它與元素係、強化係、乃至精神係都截然不同。它的核心，在於溝通、契約、培育、並肩作戰！你們的力量，一半在自身，一半在你們的夥伴！”
他目光掃過全場：“我知道，在座的各位，背景各異，資源不同。但在這裡，在課堂上，你們隻有一個身份——求知若渴的學生！我會一視同仁，傳授我畢生所學。能學到多少，能走多遠，取決於你們自己的努力、天賦和與夥伴的羈絆！”
他的話語不卑不亢，擲地有聲，讓所有學生，包括陳林，都不由自主地肅然起敬。
“好了，理論課後再說。第一堂課，按照慣例，展示你們的夥伴！”秦韜老師微笑道，“讓我認識一下你們，也認識一下即將與你們共度漫長歲月的戰鬥夥伴。從左邊開始吧。”
學生們紛紛興奮或自信地開始召喚。
一時間，教室裡光芒閃爍，各種奇形怪狀、氣息各異的召喚獸出現在中央空地上。
有威風凜凜、腳踏烈焰的獅鷲幼崽（慕容家少女），有通體冰藍、散發寒氣的靈狐（上官家一位少年），有背負硬殼、防禦驚人的玄龜（歐陽家），有迅捷如風、爪牙鋒利的影豹，也有體型敦厚、擅長土係法術的岩石傀儡……
無一例外，這些召喚獸都血脈不凡、潛力巨大，且被喂養得極好，精神飽滿，魔能充沛，顯然都享受著頂級資源的培育。
輪到張偉時，他召喚出了一隻羽毛絢麗、眼神高傲的七彩雉雞，雖然看起來攻擊性不強，但輔助光環的能力似乎很出色。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遲遲沒有動作的陳林身上。
慕容家那個叫慕容璿的少女，嗤笑一聲，語帶嘲諷：“怎麼？平民天才，你的寶貝召喚獸呢？捨不得拿出來見人？還是……餓得沒力氣出來了？”
她的話引起了幾個家族子弟的低聲鬨笑。
陳林眉頭微皺，沒有理會她的挑釁。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嘗試溝通召喚空間。
然而……
意識海中，與小蜘蛛的靈魂連線異常微弱，傳來的隻有深沉的疲憊、虛弱和……饑餓感。
他心中一沉。小蜘蛛的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二次爆血的後遺症極其嚴重，加上這麼久沒有進食，它的本源虧損得太厲害了！
他強行催動精神力，艱難地將小蜘蛛召喚了出來。
月白色光芒閃爍，微弱而黯淡。
噗通。
一個隻有拳頭大小、蜷縮成一團、甲殼黯淡無光、連那絲幽藍雷紋都幾乎看不見、氣息萎靡到極點的小蜘蛛，軟綿綿地掉在了軟泥地上，一動不動。隻有微微起伏的腹部，證明它還活著。
“噗——！”慕容璿直接笑出了聲，“這……這是什麼？營養不良的變異黑寡婦？這就是你那‘珍貴’的召喚獸？笑死人了！”
其他家族子弟也露出鄙夷和幸災樂禍的表情。就連那幾個平民學生，也眼神複雜，有的同情，有的暗自慶幸（幸好自己選擇了家族）。
張偉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沒說什麼。
秦韜老師推了推眼鏡，走到近前，蹲下身，仔細地觀察著地上那隻虛弱的小蜘蛛。他的眼神沒有任何輕視，反而越來越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訝。
他伸出手指，極其小心地釋放出一縷溫和的探測魔力，輕輕觸碰了一下小蜘蛛的背甲。
小蜘蛛毫無反應，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深淵鬼麵蛛……變異體……”秦韜老師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深深的惋惜，“孩子，它……本源虧損極其嚴重，過度透支了潛力，而且……長期饑餓。你再不想辦法……它很可能……撐不過這個月。”
陳林的心臟猛地一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被老師親口宣判，帶來的衝擊依舊是巨大的！
“老……老師……我……我該怎麼辦？”陳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韜老師站起身，看著他，歎了口氣：“最好的辦法，你知道的。加入家族，獲取穩定且高質量的資源供給，尤其是專門用於彌補本源虧損的‘生命源液’和‘魂晶粉末’。這是最快最有效的途徑。”
“那獸魂激湧藥劑有用嗎？”
“那個效果可沒有那麼好，如果虧損不大倒是可以，但現在隻能緩解虧損，並不能彌補。”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地補充道：“如果堅持靠自己……你需要海量的金錢去購買同等功效的藥劑和高階魔獸血肉。而且，時間不等人。以它現在的狀態，可堅持不了多久。”
秦韜老師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陳林的心上！
他當然知道！可他不能！
慕容璿等人臉上得意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下課鈴聲響起。
秦韜老師搖了搖頭，最後看了陳林一眼，留下一句“好自為之”，便離開了教室。
同學們也陸續散去，不少人經過陳林身邊時，都投來各異的目光。
陳林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氣若遊絲的小蜘蛛，心中充滿了焦慮、無助和深深的自責。
就在這時，那個上官家的少年——上官弘，走了過來。他並沒有像慕容璿那樣嘲諷，反而神色有些複雜。
“陳林同學，”上官弘開口道，“我知道你拒絕了家族的招攬。但……你的召喚獸等不起了。這樣吧，不用你正式加入，我們私下切磋一場。隻要你答應，無論輸贏，我都可以個人資助你三支‘初級生命恢複藥劑’，至少能幫它緩解一下，如何？”
這看似好意的提議，卻讓陳林瞬間警惕起來！
私下切磋？上官家的人？資助藥劑？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對方肯定是想近距離觀察、甚至試探小蜘蛛的真實潛力和變異能力！或者乾脆想在切磋中下黑手！那三支初級藥劑，根本治標不治本，反而是誘餌和羞辱！
陳林壓下心中的怒火，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必了。”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將小蜘蛛捧起，收回召喚空間。
上官弘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隨即聳聳肩：“那就沒辦法了。希望……你能儘快找到‘其他辦法’吧。”說完，轉身離開。
空蕩蕩的教室裡，隻剩下陳林一人。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到地上，將頭深深埋進膝蓋裡。
巨大的壓力和冰冷的現實，幾乎要將他壓垮。
錢！資源！時間！
每一樣，都如同一座大山，橫亙在他的麵前！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