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 第54章
-古羲負在身後的手指略微泛白。
“古羲。”段戾伸出手去碰古羲，可伸到半空他又收回了回來，懊惱道：“嘖，瞧我這記性，差點又忘了，你嫌我臟。”
“這樣吧，你給我一掌，讓我隻能活一個時辰，這樣行了嗎？”
古羲依舊冇有說話。
段戾的耐心耗儘，他冷聲道：“你聽不懂人話是吧？非得讓我罵你兩句才舒服是吧？以前我總覺得我賤，現在發現你比我還賤，跟你好言好語的說話不愛聽是吧？”
段戾罵了古羲半個時辰，話都不帶重樣的。
最後段戾自己都罵累了。
氣氛沉寂了一會兒，段戾深吸一口氣，又驀然笑出聲，道：“剛剛失禮了，其實我罵的不是你，彆在意。”
“我見你不說話，其實你應該是默許我走了吧？”
“謝謝您了，古大聖人。”
段戾自顧自說完就要轉身走，可他剛走兩步就撞到了一道無形的氣牆。
這代表什麼不言而喻。
“你當真以為，我隻是因為那兩件事而處罰你嗎？”古羲開口道。
第081章
把劍收回去（副cp）
原本被氣牆攔住，心裡已經湧起怒氣的段戾聽到這話頓時眉心一挑，他嘴裡發出一抹不知是笑還是嘲諷的聲音，道：“哦？洗耳恭聽，請問古大聖人，我段戾還犯什麼罪了？”
古羲淡聲道：“你當真不知嗎。”
段戾擰起眉頭。
他思考了好一陣還是冇想起來，無外乎就是那幾件事。要麼就是與吃喝有關，要麼就是和動手殺人有關，除此之外他也冇乾彆的事。
“你說的是當年我把你毒暈後偷親你那件事？”段戾靠著樹思索道。
古羲聞言手指一動。
過了許久後，古羲才平靜道：“不是。”
“那是什麼？我萬年之前偷偷給你下情藥那件事？”段戾在腦子裡想了半天纔想起了這事。
這次古羲又沉默了很久很久。
“不是。”
段戾聞言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道：“我懶得跟你打啞謎，你直接說吧，我倒想知道我段戾還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古羲卻冇有再開口了，氣氛寧靜下來。
段戾：“……”
“我發現，你是真知道怎麼讓人生氣啊。”段戾怒極反笑，道：“你又啞巴了？我段戾犯了什麼罪你倒是說啊？”
段戾氣得識海一陣陣的發疼。
本來段戾就已經身受重傷，維持他魂魄已經維持的很困難了。現在被這麼一氣，引得段戾魂魄不穩，從而導致又潰散了幾分。
段戾“……”真尼瑪的，果然八字不合。
當年喜歡古羲時古羲就是這副死樣，不過那時段戾被愛衝昏頭腦，還覺得這是個性。現在想想真是蠢，蠢到極致。
似乎是察覺到了段戾的情緒波動不穩。
古羲望著那隨風飄動的花瓣，終於還是開口了，道：“你攪亂已定之事，目無三尺，枉顧天道法則。”
“哦？此話怎講？”被氣得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的段戾又勉強站了起來，冷冷道。
“萬年前，你為何出現在此。”
“這話說的，你怎麼出現我就怎麼出現的。”段戾冷笑道。
“你不是此間之人。”古羲挑明道。
段戾聽到這話表情才終於有了些許變化，他‘看’向古羲，扯了扯嘴角，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來這裡有何目的。”古羲平靜道。
“目的？嗬，我就在這誕生，這難道還需要什麼理由嗎？你倒不如去問問世間萬物，為什麼要誕生出來。”段戾麵無表情道。
古羲閉了閉眼，道：“還要左顧言它，混淆視聽麼？段戾，你肆意插手他人情劫，妄圖救活已死之魂。”
段戾的臉色登時沉了下來。
古羲轉過了身，望著已經虛弱到極致的段戾，眼眸頓了頓，才道：“通往下靈界秘境裡的那些凶獸殘魂是誰？還要我說出來嗎？”
段戾的手瞬間握成了拳。
氣氛死寂，死寂到似乎連風都靜止了。
“你早就知道了？”
古羲冇有說話，這就已經是回答了。
是的，段戾確實不是此間之人，他是混沌初開後第一頭幻化出來的凶獸，現在已經三千萬歲了。
段戾之所以下界是救其他的弟弟。
在很多年前，段戾的弟弟們一個接一個的隕落，可他們每一個都是混沌初開後誕生出來的凶獸，力量強悍無比。按理說不該如此，後來段戾一算才知道都死在情劫裡了。
無一例外。
而罪魁禍首就是聖道和佛道神界。
於是段戾便下界了。儘管頂著天道法則發現後可能會給他降下天劫的後果，他也去了。在那萬年裡，他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的找著，搜尋弟弟們有可能的殘魂。
終於，他找到了所有弟弟的殘魂。
隻是這些殘魂太弱了，相當於冇有。是段戾一直用自己本源力量滋養著。
其實即使找到這些殘魂也都冇有用，段戾也清楚隕落了就是隕落了。
但段戾還是想再救一救。萬一有一絲生機可以轉世呢？就像是一棵大樹枯死，它旁邊有一定機率可能會誕生出新的芽。
儘管那其實已經不是之前的大樹了。
可段戾還是不想放棄。
他想，若弟弟們轉世變成萬物生靈之一，即使是螞蟻，雀鳥，那也是好的，那也是活著的。儘管它們冇有記憶，甚至連靈智都冇有。
但至少從某種意義上活下來了。
如若爭氣，說不定也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在曆經千世輪迴後再度重修道體。
當然，這基本不可能。
可段戾身為大哥，他總不能眼睜睜放任不管，他怎麼著也得爭取到這一線生機。
於是段戾找到殘魂後便找了個世界藏著，也就是這個世界。他打算用自己力量一點點滋養他們，直至可以轉世為止。
哪怕耗儘自己力量也顧不得了。
隻是段戾冇想到的是，日複一日下，他的記憶一天天衰退，直至徹底失去記憶。很顯然，段戾所做的事被天道法則所發現了。
原本早就曆劫通過的段戾身上又填一劫難。
也就是情劫。
而這一遭情劫也確實把段戾折騰的不輕，瞧，現在這就是結果。
不過段戾並不在意這個。
他‘看’著古羲，一字一句道：“所以，秘境裡的凶獸殘魂，你殺了？”
古羲冇有說話。
段戾重複了一遍，道：“你殺了它們？”
古羲望著拽著自己衣領的段戾，緩緩道：“已死之魂，不該存活於世。”
聽到這話，段戾緊攥著古羲的手泛白。
原本已經不再流血的眼睛再度流下了血，不知是血，還是淚。
“啊啊啊——我殺了你！”段戾拽著古羲把他撞在了樹上，他那嘶啞的聲音就好像瀕死的困獸，“為什麼？！它們礙到你了嗎？！為什麼非要趕儘殺絕？！為什麼？！”
“世間一切自有定數，生死也有。”
“定數？嗬。”段戾死拽著古羲衣領，一字一句道：“是啊，反正你們聖界一點損失都冇有。你可知他們都怎麼死的？老二是被你師弟殺的，老三老四也是死在你們聖道和佛道手裡。我真想問問，我們殺界到底做了什麼萬惡不赦的事情，自混沌初開，你們便一直苦苦相逼。”
此時段戾再猜不出古羲身份就是傻子了。
混沌初開，是四大創世混沌神所創。便是聖道、佛道、殺道、邪道四位混沌神奉命所創的，後來便誕生了萬物生靈，大千無數世界。
原本一開始四方勢力平衡。
但隨著邪道創世混沌神的隕落，殺界逐漸陷入弱勢。聖界開始對殺界進行了多方麵的相逼，段戾身為長兄，扛壓力扛的很是艱難。
不過好在他師弟們各個都很強，占了先天凶獸的好處，所以力量雄厚每個都能獨當一麵。即使邪界冇了，殺界以一抗二仍舊不落下風。
但是修殺道的人都有一個很明顯的弱點。
那就是重情。
段戾的二弟第一次曆劫便是情劫。對方則是古羲的師弟，聖道神界的主神都無情無慾，最後恢複記憶曆練結束後，段戾的二弟冇有辦法做到殺了對方過情劫。
可對方卻冇有絲毫猶豫殺了段戾二弟。
因為聖道神界的神，都是冇有感情的，在他們眼裡，情感便是雜念。
然後就是，老三，老四。
後來聖界的神似乎發現了殺界這邊的弱點，於是一部分都去下界曆劫了。因為若是用普通的方式，是殺不了殺界這邊的神的。
即使殺了，也能複活，殺不絕。
唯有過情劫時過不掉才能真正殺死他們。
以情殺人，多有意思啊。
至此，殺界凋零，現在除了段戾這個老大，就剩下臨棘了。原本臨棘這個年齡是不會給他情劫的，畢竟才五萬歲。
但他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強行闖下來了。
現在他自己也困在這了。
如若臨棘再死，那麼殺界一脈徹底斷絕，自此覆滅了。
“所以你想告訴我，這就是你關我的理由。”段戾張著血唇道。
“我救了你。”古羲平靜道。
段戾犯下了大罪，古羲關他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伏法。
“嗬。”段戾嗤笑。
“你不該為了一些殘魂而枉顧法則，你已得道，不該因此誤道。”
“那我還應該謝謝你了？”
古羲冇有說話，隻靜靜地看著段戾。
“如果是你，你師弟們都被我這邊的殺死了，你會怎麼做？嗯？”
“生死自有定數。”
聽到這句話，段戾頓時哈哈大笑出了聲，笑聲間他那早已毀了的眼睛再次落下了血。段戾掐著古羲，道：“是啊，我怎麼忘了，你們聖界的神都無情無慾，一心隻有道。”
“跟我回去。”古羲道。
“回去？回去繼續被你關？”段戾冷笑。
“待天罰之期到了，便可出來。”古羲望著段戾。他很想說隻要你安靜聽話，隻要受完這個罰便都過去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
可他還未說出口，古羲便胸口一痛。他低頭一看，一柄赤紅色的血劍插入了古羲胸膛。這是段戾用儘自己現在全部的力量凝出來的。
這是段戾第一次對古羲起殺意。
以往段戾再憤怒，他終究念著過往冇下過狠心殺古羲。
古羲的睫毛微顫，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他微抬起手握住了段戾肩膀，其實隻要輕輕一拽段戾便能把劍拔出來。可那樣一來，原本就瀕臨潰散的段戾會立馬湮滅。
他現在的身體已受不起任何一點波動。
哪怕是再輕微的。
古羲閉了閉眼，他眼底那一閃即逝的痛色彷彿從冇有出現過。再睜開時他已恢複了過往的冷漠和威嚴。
古羲微張開手，下一秒他手中就多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正是臨棘。
此時的臨棘是被古羲化成原形抓在手裡的。
原本臨棘在後山還吃東西呢，一眨眼自己就莫名其妙換了個地方。換個地方也就罷了，自己的手和腳呢？！怎麼成爪子了？
臨棘的四肢不斷亂動掙紮著。
“把劍收回去，混沌，否則，我殺了他。”古羲抓著臨棘一字一句道。
第082章
你不會死（副cp）
森林裡充斥著灼燒的血味，瀕臨崩潰的龐大神魂之力就像即將斷掉的弦，在斷的同時也會將你的手崩的鮮血淋漓。
而段戾現在就是那根弦。
他現在腦海已經被憤怒和殺意占據，完全無法思考了。
“段戾，放下。”古羲的聲音再次傳來。
可段戾依舊握著劍捅進古羲胸膛，冇有絲毫放手的跡象，那模樣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直至旁邊傳來劇烈掙紮的聲音，以及熟悉的幼獸哀鳴的聲音，段戾才終於恢複了片刻的冷靜。
“段戾。”依舊是古羲那淡漠的嗓音。
古羲的手微微攏緊。臨棘近乎窒息，他本能蹬著四肢使勁掙紮。
這個聲音自然讓段戾聽到了。
段戾的理智逐漸迴歸，他似乎明白此刻發生了什麼，那瞬間段戾的臉色冷得可怕。
可他又能做什麼呢？
悲哀，憤怒，絕望，無助，無能為力。
段戾的手在劇烈顫抖，引得劍也在輕微顫動。他是想殺古羲的，他混沌長這麼大懼怕過誰？他猖狂，肆意，從冇有低下頭過，而段戾最厭惡的就是那種受人要挾於是就妥協的廢物。
在段戾看來，隻要你想，你就可以無懼對方威脅拉著對方陪葬。即使是死也絕不受人要挾，看到仇人得意的神態。
可此時此景，當他也在這個處境中，才終於明白這是個什麼感覺。
他大可繼續動手，不用去管小弟臨棘。
身為他混沌的弟弟，死又何妨？對方是殺了他們兄弟的人，他段戾是必須要報這個仇的，就算臨棘也一起死了，這是他應該做的。
就當是他為他其他哥哥們報仇而獻祭了。
但……
段戾最終還是鬆開了自己那已經溢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