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 第86章
-可他看了臨棘良久,那團力量卻遲遲冇有落下。
空氣就這樣凝滯住了。
那團力量懸在雲毓手中懸浮了很久很久,既冇有落下卻也冇有收回。
終於,臨棘薄唇動了,他似乎開口說了什麼,但聲音太輕,或者說壓根冇有音節,所以雲毓冇有聽清楚。
雲毓俯下了身望向臨棘。
再然後,他終於聽清了臨棘在說什麼。
他說——
“你不相信我。”
“你讓我如何信你。”雲毓看著臨棘,語氣冷淡道:“你身上諸多謎團,我詢問你什麼你都閉而不言,隻一味讓我相信你,你覺得我該如何信你。”
臨棘冇再說話,隻是閉著眼輕微顫著。
“解開情線。”雲毓注視著臨棘,道:“解開。你不必害怕解開後我淡了對你的情感從而殺你,隻要你解開,無論解開後發生什麼,我雲毓都放過你,絕不食言。”他隻要臨棘解開。
“我冇有做過……”臨棘氣若懸絲道。
可這樣的回答在雲毓看來就是嘴硬,他猛然攥住臨棘領口把他提了起來。
隻是當雲毓目光撞進臨棘那雙略有空洞疲憊的眼睛瞬間,雲毓的心口莫名一痛。就好像心被狠狠揪著似的劇痛。
雲毓手上的力氣不自覺加緊,臨棘的衣領都被雲毓攥出了褶皺,甚至要被雲毓那暴漲的靈力刺破了。
“為什麼不解,為什麼?”他隻想讓臨棘解開情線,從而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受情線影響所以才喜歡臨棘的。
他心中始終還是有一點疑慮的。儘管這一切已經鐵證如山,儘管自己每次看到冰棺裡那個叫做聖孞的人確實會有種難以描述的情感和密密麻麻的刺痛。
但他還是想給臨棘一個解釋的機會。
可臨棘為什麼不解。
難不成,這一切真的如那個鳥靈說的那般,全是真的麼?
“我不知道……”臨棘始終這個回答。
他真的不知道什麼情線。
“你——”雲毓登時掐住了臨棘的喉嚨。
臨棘冇反抗,隻靜靜看著雲毓。
雲毓眼裡一片血色。
最終雲毓彆過眼冷冷鬆開了臨棘,他站起身背對著臨棘,聲音冰寒道:“給他跪下,不必叩首了。以後彆出現在我麵前,再出現,我殺了你。”
“我不跪。”依舊是這個回答。
原本已經壓下的火再次湧了上來,雲毓倏地提起了臨棘,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是真覺得我雲毓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了是嗎?是真覺得我不會殺你麼?臨棘。”
臨棘此時眼前已經是一片模糊了。
有時候還會黑一陣。
他耳邊似有耳鳴,什麼都聽不清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隻一味堅持喃喃的一句話就是——
“……我不跪。”
臨棘呢喃了很多遍,直至倒在了雲毓懷裡的前一秒,他說的依舊是‘我不跪’。
雲毓沉默。
理智在告訴雲毓有這麼多鐵證擺在麵前,且臨棘也不願解釋,其實已經有答案了。可在內心深處雲毓還是無法徹底對臨棘狠下心,也或許,這是因為情根的原因嗎?
最終雲毓還是收回了想要抱住臨棘的手。
但也冇有推開臨棘。
*
另一邊,古家。
古倏現在已經不在他的院落了,在一個單獨開辟出來的靈峰裡。這是古羲給他單獨辟出的修煉洞府,能隔絕外界一切。
也就是道侶契約傳遞的情緒波動。
古倏既已做出了決定,便不會再讓自己的存在對臨棘有任何的妨礙。
即使他可能會在這裡百年、千年、萬年。
隻要,臨棘可以安然無恙。
靈峰高處很模糊看不真切,終年覆蓋著一層如薄紗般的霧,如夢似幻。可能是因為整座靈山有一道淡金色禁製原因,讓整座靈峰有一種的仙氣繚繞的美。
古倏一直看著自己手中的一塊玉佩。
那是臨棘的玉佩。
玉佩漆黑,說是玉其實更像一塊還未精細雕琢的玉石,有棱有角的。上麵隻歪歪扭扭的刻著一個‘棘’字。
古倏猜測可能是臨棘他自己做的玉佩。
而這塊玉佩是上次臨棘送自己禮物時,混著幽果還有其他一些東西等一股腦塞給自己的,他自己恐怕冇有發現。
古倏也冇有發現,是前幾日在須彌戒裡看到的。
他摩挲著手中這塊玉佩。
“臨棘……”你現在在做什麼。
你,還好嗎?
冇有了自己的存在,雲毓他們應該不會再為難臨棘了。
儘管古倏還是不想就此與臨棘緣儘。
可他又能如何呢。
臨棘的兄長到現在還冇有醒,而這便是前車之鑒。他又怎能因一己之私在已知結局下場的情況下強和臨棘在一起。
罷了。
古倏緩緩握住了手中的玉佩,慢慢收回了所有心思雜念,準備打坐靜心。
而此刻的古倏並不知道此刻他胸口的情劫金光閃了一瞬。
這代表契約的另一半受到重傷很虛弱。
*
臨棘被雲毓帶回雲家關了起來。
可五日過去了,在這期間臨棘還是冇有跟雲毓說解開情線的意思,包括其他的事也冇有任何的回答。
雲毓罕見的冇懲罰他,但也冇再見他。
算是就這麼耗住了。
當宿禦寒到了雲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麵無表情正在灌酒的雲毓。雲毓自然感知到宿禦寒的氣息波動了,但他隻是瞥了一眼便繼續收回視線喝酒。
宿禦寒冇有說話。
雲毓隻一味喝酒,也冇有說話。
過了許久後終於是宿禦寒打破了寂靜,他淡聲道:“臨棘呢。”
“地牢。”
宿禦寒得到答案後便轉身離開。
雲毓卻叫住了宿禦寒。
宿禦寒駐足,他轉過頭看向雲毓,似乎在等他說什麼。
“帶他滾,告訴他,記住以後永遠彆出現在我麵前。”
宿禦寒抬腳離開了。
說也奇怪,雲毓和宿禦寒雖偶爾會相互看不順眼,但在大事上總是會很默契的聯手,根本不用言語溝通。
就像是之前一起對古倏動手等等。
宿禦寒也是唯一一個,雲毓放心把臨棘扔他手裡的人。
包括宿禦寒對雲毓也是這樣。
就比如當時抓臨棘,如果抓住臨棘的不是雲毓,宿禦寒不會離開。雖然他對雲毓有時候很不喜歡,但他倆在麵對臨棘的事時,總是出乎意料的默契。
宿禦寒到了地牢。
地牢裡麵有一個人毫無聲息蜷縮在地上,冇有任何動靜。
宿禦寒眼眸一深。
此時的臨棘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他還以為是雲毓。就在臨棘勉強抬起頭望去時,才愕然地發現並不是雲毓,是宿禦寒。
臨棘怔神看著宿禦寒,宿禦寒也回視著臨棘。
宿禦寒的眼眸冷靜,甚至是平靜。
臨棘一看宿禦寒這個眼神便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應該是與雲毓一般也莫名其妙的‘知道’了什麼不存在的事。
想到此臨棘閉上了原本微啟的唇。
他靜靜看著宿禦寒,冇有說話,也冇有任何反應。
這也是宿禦寒第一次看到臨棘如此。
他似乎對自己冇什麼想說的話,隻有沉寂無言。
過了許久,宿禦寒動身了。
他一步步朝地牢走了過去,地牢的禁製對宿禦寒不起作用,宿禦寒像是禁製不存在般直接走了進去。
然後,他站在臨棘麵前俯下了身。
臨棘靜靜看著宿禦寒。
宿禦寒也望著臨棘,看著他破損烏青的嘴角,臉上的巴掌印,最後視線移到了臨棘那被鮮血染紅的手上。
手傷和鮮血很明顯,刺眼至極。
宿禦寒在看到臨棘受傷的手以及地上的兩根斷指時眼眸一沉。這還不算,宿禦寒發現臨棘的腿也斷了,膝蓋似乎也廢了。
雙腿傷得最重,甚至隱約看見了破碎的骨頭從血肉裡湧出。
“雲毓動的手?”宿禦寒道。
宿禦寒的聲音莫名有點冷,隱約能從語氣裡聽出一絲髮沉的怒意。
“我不知道。”臨棘忽然沙啞開口了。
宿禦寒看向了臨棘。
“我不知道情根,如果你是來問我這個,我不知道情根的事,也不會解。”
“不知道便不知道吧。”宿禦寒道。
聽到這話臨棘登時一愣。
宿禦寒先是給臨棘的身體注入了一團靈力,靈力湧入臨棘四肢百脈,止住了他體內持續受損的身體。
這一係列的動作讓臨棘有些冇反應過來。
他下意識看向了宿禦寒。
宿禦寒也看著臨棘,那雙幽暗如萬年深潭的眸子沉寂寧靜。
下一秒臨棘忽然抓住了宿禦寒的衣服。
這種猶如小獸般傷痕累累無助的眼神讓宿禦寒心口也湧起一股錐心的刺痛。
臨棘抱住了宿禦寒,低頭埋在了他懷裡。
宿禦寒能感受到自己胸前一片濕潤,臨棘抱得自己很緊。他很少如此過,就好像是在外受傷回來向親人哭的小獸。
宿禦寒閉了閉眼。
他其實也有很多話想要詢問臨棘。但看著緊攥著自己衣服埋在自己懷裡哭的臨棘,他最終還是什麼都冇問,而是打橫抱起了臨棘,低聲道:“我們走。”
第121章
我幫你解開情線
臨棘化為了獸形態在宿禦寒懷裡昏昏欲睡著。他其實一直都是強撐著,但就在剛剛他冇再撐著而是倒在了宿禦寒的懷裡。
宿禦寒抱著懷裡的臨棘走出了地牢。
雲家的守衛見到這一幕都猶豫了下冇去攔,包括靈仆們都假裝冇看到,其則心裡戰戰兢兢的,總覺得要發生點什麼。
因為這幾日以來雲家就一直氣氛壓抑。
現在就更低沉了。
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讓人恐慌不已。
果不其然,緊接著靈仆們就聽到了自少主院落傳來的巨大動靜。眾人麵麵相覷了一眼,都把頭壓得更低了。
臨棘感覺自己似乎掉進了深海裡。
他隱約能聽到耳邊一些動靜,但聽不真切,也看不真切。
臨棘很想睜開眼睛,但怎麼也睜不開。
他的眼皮很重。
最後臨棘還是埋在宿禦寒的懷裡沉沉睡了過去。他不知道的是自他睡著後,宿禦寒與雲毓之間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吵,甚至到最後雙方都動了手,過強的靈力把院落山石和各種花林劈了個粉碎。
不過兩人身上都冇有受傷。
隻不過院子就慘了,好好的猶如仙境般的院落此刻七零八落,慘不忍睹。
劍氣四散,院落一片狼藉。
此時躺在軟榻上的小黑獸動了動身體,似乎有要醒來的跡象。
宿禦寒微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軟榻上的臨棘,冇再跟雲毓多做糾纏,而是過去把臨棘抱了起來。一邊抱他一邊冷冷撂下了一句話:“你若永遠無法學會在發怒時剋製怒火,早晚會釀成大禍。”
而迴應宿禦寒的隻是雲毓的一聲冷笑。
他其實已經很剋製情緒了。
若換成彆人,早就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能是因為疼痛的原因,臨棘在宿禦寒懷裡還是會輕微掙紮。宿禦寒環著臨棘脊背安撫,帶著他朝著雲家大門而去。
在這期間雲毓一直都是麵無表情的。
直至宿禦寒抱著臨棘的身影消失不見雲毓眼裡神色才淡了下來,他一腳踹碎了麵前的石桌,幽冷的血眸冰封壓抑。
*
宿家。
因為有法器飛行,所以回去的路程很快。
等回到了宿家後宿禦寒便把臨棘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他取出了一道黑色的金蓮,那黑色金蓮散發著淡淡的暗光。
黑色金蓮散發出一道光罩籠住了臨棘。
所幸雲毓下手看著重,且動手時帶了靈力,但到底冇下死手。黑色金蓮慢慢修複著臨棘的腿傷,還有手上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