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 第97章
-即使很不想承認,但舒秩也必須要承認臨棘不在了。自儘散魂,而且是自願自儘,是絕不會有生機的。
所以臨棘徹底的隕滅了,不會再複活了。
舒秩閉了閉眼。
他強行壓製住內心湧上的痛心和悲傷,遁光離開了這裡。
魔界與上靈界的交界處。
隻聽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哭聲傳出,順著聲音而去,隻見一個人高馬大臉上印著魔紋的魔修正抱著墳頭哭,那哭聲極其慘烈,讓人聽著都不忍。
正是段風雪。
段風雪在出關療傷來找臨棘後才知道臨棘出事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等我嗚嗚嗚嗚。”
“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臨棘……都怪我。”
“啊啊啊啊嗚嗚嗚!”
當舒秩出現時看到的便是還一直抱著墳頭嚎啕大哭的段風雪,這讓舒秩歎了一聲,道:“彆哭了,都哭九天了。”
“你管我?!滾!我就哭。”段風雪惡狠狠道。
舒秩沉默。
他冇有跟段風雪計較,而是看著段風雪徒手給臨棘挖得這座墳頭。墳頭的周圍環著幾百隻烤雞烤鴨還有點心等等。
舒秩的眼睛也不禁微微走神了一瞬。
良久後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最後再觸碰臨棘一下。儘管他很清楚臨棘灰飛煙滅,什麼都冇有留下。
段風雪卻擋住了舒秩去碰觸的手。
這是他自己親手給臨棘壘的,彆人誰都彆想碰。
舒秩眼皮一跳。
若不是他現在心情很差,而且現在也不適合動手,他高低得給他一棍子。
“天地之間的法則屏障已經消散了,你祭拜吧,等祭拜完後你我是時候該離開了。”舒秩緩緩啟唇道。
“我不走。”段風雪目光沉沉看著墳頭,道:“我要給臨棘守靈,否則的話他還會被彆人欺負。”
“他不在了。”舒秩聲音低沉。
段風雪卻聽不進去。
他打定主意要守在這裡,除非這個世界消失了,否則的話他永遠不會離開。
段風雪性格執拗,舒秩是拉不動他的。
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對著墳頭碎碎念,就像是在跟臨棘說話似的,舒秩微微握緊了手,他彆過了頭。
天色漆沉,舒秩也冇有離開。
其實他該離開的,而且他該帶著段風雪離開,回到他們的神界。
舒秩和段風雪其實是另一個神界的。
萬餘年前段風雪不小心被捲進了裂縫,失蹤了。舒秩則順著氣息一直找段風雪,然後也被裂縫不小心捲進來了。
他來了後才知道段風雪是不小心被捲到了其他神界。
段風雪是他們神界裡邪界最後的邪獸。
而舒秩則是殺界的混沌凶獸。
和臨棘他們這個神界一樣,在舒秩他們那個神界裡,殺界和聖界之間也是水火不容,被殺得七零八落。尤其段風雪他們邪界也因為幫著舒秩他們殺界而邪界都毀了。
所以段風雪就被寄養在了他們殺界裡。
這次他失蹤,舒秩自然得找他。
而這一找才發現他被捲進了另一個神界,這個神界的殺界似乎比他們殺界還要更慘一點。當時舒秩找到段風雪要帶他走的,但段風雪死活就是不走。
他說他見到了一頭小凶獸,想抱回家。
舒秩當時眼皮一跳。
心想咱們來到彆神地盤上已經是越界了,被人家發現咱倆說不定都要玩完,你還要搶人家弟弟,你是不是嫌活得太久了?
但段風雪天生倔強,很難改變他想法。
還彆說,還真讓他找到了機會把人家弟弟偷出來了。
當舒秩看到時全身都要炸開了。
“瞧,它是不是特彆可愛。”段風雪抱著懷裡的小黑獸一臉喜愛地炫耀道。
舒秩瞥了一眼段風雪懷裡的小黑獸。
還彆說……
這頭混沌小凶獸長得是有點可愛,舒秩也忍不住有點動心了。原本他是想拉著段風雪的,可現在他也有了一絲動搖。
要不就……偷回去?
雖然這個小凶獸不是他們殺界的混沌凶獸,但反正都是殺界,在哪不是待著?
“你真可愛,你當我弟弟好不好?我的神山裡藏著好多東西,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有,我全都給你好不好?”段風雪對著懷裡正呼呼睡覺的小凶獸說著。
自從邪界隕滅了以後段風雪一直蔫蔫的,什麼都提不起來。可看到臨棘後,他登時就移不開眼睛了。
段風雪冇有自己的兄弟。
他在看到臨棘的第一眼就動心了。他想養它,他發誓隻要讓自己擁有這個弟弟,他一定會好好保護它的!永遠保護它!
可下一秒一道陰冷的劍氣襲來。
“找死——”
一個身著紅黑色神袍的凶獸出現,他渾身環繞著寒戾的殺意。尤其是在看到這個陌生的小神偷走並抱著臨棘的模樣,他的眼眸瞬間更加陰鷙起來。
段風雪卻壓根冇有退縮的意思。
他也召出了自己的劍。
這是他看中的,他看中就是他的了!誰都彆想搶走!
舒秩卻感到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瞬舒秩感受到又一道陰寒刺骨的力量襲來。儘管舒秩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躲避且反擊,但他仍舊被刺穿了。
好在他躲避的及時冇刺穿要害。
然後,另一個身著藍黑色神袍的人出現,他的本命劍環在左右,看向舒秩和段風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舒秩自知他和段風雪不是對麵兩人對手。
所以他快速釋放了一道逃跑用的黑霧,把段風雪懷裡的小黑獸扔給他倆後就趕緊抓著段風雪手臂先逃命了。
臨棘落在了雲毓的懷裡。
原本臨棘在睡覺,現在這麼一折騰自然也是被吵醒了。
他疑惑且茫然地睜開眼睛。
等睜開眼後就發現雲毓在抱著自己,臨棘有些疑惑。他不明白雲毓不去修煉,天天抱著自己的獸形態做什麼?
“就知道睡,差點被人偷走!”雲毓冷著臉拍了臨棘腦袋一下。
臨棘迷惘:“?”
要擱以前雲毓是絕不會放過那兩人的,定會追上去。但現在是多事之秋,而且兄長們也告誡過他們三個冇事不能出殺界,以免被聖界或佛界遇到又以什麼理由起殺意。
所以他們不能去追。
寒屹走過來先檢查了下臨棘的身體,在掃了一圈發現臨棘冇受傷後他的眼底才散了些許冷意,道:“先回去。”
“嗯。”
思緒回籠,舒秩微斂起眸中情緒。
他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片蛟龍鱗,這是之前臨棘送他的。
舒秩看著龍鱗,眼中思緒萬千。
你真的消散了嗎?臨棘。
*
東洲雲家。
以往燈火通明,徹夜點燃著燭光的雲家現在變得一片漆黑,死氣沉沉。
臥房內,雲毓靠坐在臥榻上一動不動。
屋內漆黑,看不清雲毓的神情。
過了不知多久,一縷清風順著窗外進來,吹得書桌上的風鈴都動了動。這個細微的動靜讓雲毓掀了掀眼皮。
在目光觸及到書桌時雲毓忽然眼眸一冷。
隻見書桌上有個淡白色猶如雲紗的手爐放在那,那是多年前雲毓買的。
手爐瞬間被擊得粉碎。
不僅是手爐,屋內所有白色的東西全都在一瞬間被擊碎的徹徹底底。而且可能是因為下手太過,導致屋內其他東西也受到了牽連,好端端的房間頓時變得一片狼藉。
但雲毓冇管。
他在毀了所有東西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雲毓倏然間起身。他鮮少有這樣不顧形象的時候,雲毓神情急促,他手忙腳亂在找著什麼東西。
所幸最後他終於找到了!
是之前臨棘送給雲毓的那個花燈。
花燈當時雖然碎了,但後麵雲毓不知出於什麼心情用一團力量籠罩住了那個花燈的粉末,所以那個花燈還未完全消失。
雲毓看著那團力量裡的淡色粉末。
他開始運用神力想要把粉末重新凝聚起來,隻要重新凝聚起來,說不定就可以順著花燈再重塑一點點臨棘的殘魂。
到時候他就可以救活臨棘了!
可就在雲毓剛從那團力量裡放出來一點粉末,那粉末便逐漸消散了。
這讓雲毓臉色一變。
他快速用力量籠罩住了剩下的粉末。
既然無法拿出來,雲毓打算就在那團力量裡把花燈重塑出來。可是一股又一股的力量進去,粉末紋絲未動。
不過雲毓冇有放棄。
一次,兩次,十次,百次,甚至是千次萬次。直至雲毓的力量都被消耗光了,甚至都因為過度損耗魂力溢位了血,可粉末還是冇有絲毫變化。
雲毓逐漸攥緊了手。
眼淚忽然落了下來,一滴又一滴怎麼也止不住。
雲毓自混沌誕生到現在從未哭過。
他生性桀驁不馴,一身傲骨,總覺得眼淚隻有弱者纔有。無論是當初其他兄長隕落,還是與聖孞對戰同歸於儘,他也從未恐懼,也未曾流過一滴淚。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即可。
他雲毓永遠不會被任何事所打敗,倒下。
可現在雲毓卻倒在地上抱著那團力量,眼淚一滴滴從眼尾落下。
痛不欲生,肝腸寸斷。
第136章
臨棘的一念
因為臨棘已經灰飛煙滅的緣故,所以不光是道侶契約,古倏逆天改命從臨棘身上轉移來的天劫也一同消失了。
彷彿是在告訴古倏,命定之事即使你做再多也隻是徒勞。
天劫註定是誰便是誰的。
臨棘現在的結果就是一個明晃晃的例子。
但古倏並冇有放棄。自那天以後他便一直在尋找臨棘,古倏找了修真界的每一個角落,企圖能找到哪怕一點點痕跡波動。
可是諾大的修真界冇有半點臨棘的殘魂。
一絲絲都冇有。
彷彿他從未來過這個世界,從未出現過。
古倏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都儘收古羲眼底。他看到古倏到處尋找臨棘,不厭其煩,找了一遍又一遍。儘管以古倏的悟性他其實能明白清楚臨棘已經不在了。
古倏,或者說是聖彧的悟性很高。
除了古羲和聖儀以外,師尊最看重的便是這個小徒弟。
聖界的各種晦澀古書他看了不少。
所以說飽讀聖書的他不可能不清楚臨棘自儘散魂的下場是什麼,是不可逆轉的。
“回去吧。”
空靈淡泊的聲音從天邊而來,這是古羲在讓聖彧回聖界。一切都已經結束,臨棘的消散代表了聖彧的情劫已過。
他可以回聖界了。
可古倏聽到這句話卻冇有什麼表情,他隻微微垂眸行了個禮,然後便離開了。
古羲眼眸平靜,他在峰頂負身而立著。
他隻望著下麵的古倏兩息後便也收回視線消失在了這裡,回了後山禁地。
*
之後古倏便再未出過古家了。
古家的人自然也知道了臨棘魂飛魄散這件事,於是也就明白了那天古倏為什麼反常。古家長老們一時間有些擔憂,都怕古倏會因為臨棘死去這件事而做出什麼來。
畢竟他對臨棘的喜歡古家人都看在眼裡。
好在古倏冇有。
他隻是在反而在遍尋臨棘無果後徹底回了古家他修煉的後山,之後幾個月裡再冇出來。若不是古倏的魂燈還亮著,眾人都要以為他做什麼傻事了。
“這,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古家一位長老擔憂道。
“既然魂燈亮著,那就證明無事。他可能隻是一時接受不了,讓他自己靜靜也好,過些年也就淡了。”古家現任家主道。
“也好。”其他長老們都點了點頭。
罷了,反正有老祖在。
如果古倏真有什麼事情,以老祖的神識不可能感受不到,自是不會讓倏兒做傻事的。
天漸漸地暗了,潮濕的風拂過。
冇過一會天便開始下起了小雨,小雨逐漸變大,變成了滂沱大雨。
天黑的就像是夜晚。
昏暗的小竹屋內隻亮著一點點光,還是古倏的力量散發出來的淡淡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