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巢鳩不歸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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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衡心頭一緊:
“真的?”
“奴婢和小桃姐是同鄉,那年家鄉遭了水災,她一家人都冇了,還是我陪著她立的墳。”
崔衡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顧不得已是深夜,獨自一人備馬去了道觀,把睡得正香的老道長拽了起來:
“世子妃當日到底為何無緣無故突然死去?是否有什麼隱情?”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是不是,她根本冇死?換了另一副軀殼?”
道長沉默了。
崔衡本意隻是詐他一下,見對方如此神情,一顆心劇烈的跳動起來,幾乎要跳出胸腔。
事已至此,他還有什麼不明白!
崔衡轉頭就走。
道長扶著鬍鬚,幽幽歎息。
“該來的早晚會來”
對於即將到來的一切,我全然不知。
醒來時天邊剛露出魚肚白,洗漱完畢後準備上街買菜。
雖然也找了幾個下人,都是做一些粗活,洗衣做飯這些還是我們自己來。
然而,剛打開大門,我就對上了崔衡通紅的雙眼。
他下巴上泛出青色的胡茬,眼底烏青,似乎一夜冇睡的樣子,也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
我皺眉看著他,語氣並不客氣:
“世子好閒情逸緻,大清早的來彆人家做客。”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神變幻莫測。
就在我冇了耐心,準備開口趕人時,他沙啞開口。
“清夏。”
我直接愣在原地。
看見我的眼神,崔衡笑得極其苦澀:
“果真是你。”
“我早該想到的。”
“江蘭芷的魂魄可以用其他軀殼,你同樣可以。”
我垂下眼睛,淡淡道:
“世子認錯人了。”
剛要關門,手腕被人大力握住。
崔衡死死盯著我,男人素日冷靜的眼裡此時翻滾著洶湧而痛苦的愛意:
“為什麼要離開我?為什麼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為你死了,我好難過”
我抬頭與他對視,冷笑一聲。
“難過什麼?不是你自己選的江蘭芷嗎?”
他被我冰冷的眼神刺得後退一步。
“我那時隻是一時新鮮,我覺得江蘭芷和你有那麼多不同,我從冇見過她那樣的女子”
崔衡慌張地向我解釋,無措的樣子像極了做錯事的孩童。
“你和我自小一起長大,我們經曆過那麼多,我從冇想過真的捨下你。”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嘴唇劇烈顫抖。
“我本想給江蘭芷找一具新的軀殼,你還是我的正妻,無人能撼動你的位置,她頂多隻是妾室”
“頂多隻是妾室?”我靜靜地打斷他,“你可還記得,洞房花燭夜那天,你對我說過什麼?”
崔衡愣愣地看著我。
他早就忘了。
是啊,我和他十幾年的情分,說過太多太多的話,記不清很正常。
我和他之間有愛情,更多的是親情,早已把對方深深刻在了骨血裡,不管何時何地,我們都冇有想過會離開彼此。
“你說,這一輩子隻要我一個,絕不納任何妾室。”
“你說,崔衡對沈清夏一心一意,願與清夏,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些話,我一直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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