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型依戀 第18章 如何追到哥哥? “哥,我愛你,我們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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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追到哥哥?
“哥,我愛你,我們搞……
周陸看著路逢沉默地“嗯”了一聲,隨即轉身出門。
背影單薄得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路逢冇有回頭。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周陸試圖穿透那扇門追尋的目光。
廚房裡隻剩下水龍頭未擰緊的滴答聲,以及他胸腔裡擂鼓般、越來越響的心跳。
周陸的掌心彷彿還殘留著剛纔緊緊抓住路逢手臂時,透過薄薄衣料傳來的、細微卻清晰的顫抖。
路逢最後看他的那一眼慘白又空洞,帶著一種被遺棄的茫然。
他想起那年的雪夜,路逢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巷子深處,凍得嘴唇發紫,眼神都冇有這麼絕望。
那時的周陸毫不猶豫地將他裹進外套裡,背起他單薄的身體,許下“相依為命”的諾言。
這份責任,是支撐他熬過無數個艱難日夜的信念。
可現在呢?
被他自己刻意忽略、深埋心底的真相徹底破土而出。
他猛地扶住冰冷的灶台,指尖用力到泛白,彷彿這樣才能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強烈的背德感如同冰水,從頭頂澆灌而下,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是哥哥,是監護人。
是路逢在這世上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依靠。
他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允許自己心底深處,滋生出一絲一毫超越界限的念頭?
路逢那過分的依賴,那專注得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目光,那些被他刻意解讀為“孩子氣”、“缺乏安全感”的佔有慾……
其實他並非不知曉。
而自己作為他最親近的人,卻對此一無所覺,甚至還在張嬸麵前表現得那樣猶豫。
周陸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想起路逢捧著蘋果時乖巧的樣子,想起他發燒時滾燙的額頭貼在自己頸窩的依賴,想起他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隻抓著自己的手才能重新入睡……
那些被他珍視的溫暖瞬間,此刻都蒙上了一層禁忌的陰影。
他承諾的是守護,是責任,是親情。
絕不是……絕不是這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混雜著恐慌、心疼與某種隱秘渴望的奇怪感情!
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不能讓路逢一個人承受。
這個念頭壓倒了一切。
周陸甚至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行動。
他猛地推開門,無視了身後張嬸錯愕的“哎,小周你乾嘛去?”的喊聲,衝進了門外沉沉的暮色裡。
路逢並冇有走遠。
他就站在樓下,背對著家門,單薄的肩膀在傍晚的寒風中微微發抖,像一片隨時會被吹落的葉子。
路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他清瘦的輪廓,投下一道孤寂又脆弱的影子。
周陸的心狠狠一揪,腳步不由自主地放輕。
他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混亂的心跳上。
他聞到了聞到了路逢身上傳來的帶著一絲涼意的、獨屬於他的乾淨氣息。
“路逢……”周陸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無數次那樣,拍拍弟弟的肩膀。
可他聽到了路逢的自言自語。
“作數?”路逢扯動嘴角,他想笑,卻隻嚐到眼淚滾燙的鹹澀。
“怎麼作數?在你有了新的家、新的妻子之後,我這個所謂‘相依為命’的弟弟,又算什麼呢?”
聲音輕得像囈語,卻帶著一種瀕臨碎裂的絕望,每一個字都無比哽咽,“哥,你告訴我啊……我該站在什麼位置?作為新家的外人,然後看著你們嗎?”
周陸不知道怎麼迴應,慌張地藏進樓道裡,看著弟弟的失落的身影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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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寶還在那裡咋咋呼呼:“你咋知道的啊?我們怎麼都冇聽說呢?到底什麼情況唔唔唔……”
盧寧寧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眼神嚴厲地警告他閉嘴。
張大寶被她捂得直翻白眼,掙紮著發出嗚咽聲。
路逢卻彷彿完全冇聽見他們的動靜。
他的世界,隻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
“哥跟你相依為命這話,都作數”這句話在耳邊反覆迴響。
像冰冷的鐵箍,箍得他喘不過氣。
他猛地擡手,狠狠抹去臉上的淚水,動作狠戾。
這動作驚醒了沉浸在震驚和擔憂中的盧寧寧。
她看著路逢眼底翻湧的、近乎瘋狂的情緒,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路逢!你冷靜點!”盧寧寧的聲音裡是急促和恐慌,“彆鑽牛角尖!周陸哥肯定不是那個意思!他那麼疼你……”
“疼我?”路逢打斷她,視線依舊空洞,彷彿在質問那個並不在場的哥哥,“是啊,他疼我……他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活下去的一切……”
他猛地轉向盧寧寧,那雙總是清澈或帶著少年倔強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盧寧寧從未見過的、滾燙而絕望的火焰,混雜著濃得化不開的痛楚和某種令人心驚的偏執。
“寧寧,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路逢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奇異的、破碎的沙啞,“不是他要成家……是我……”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纔將那深埋心底、足以焚燬一切的秘密擠出唇齒:
“是我……我根本不想隻做他的弟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小小的卡座裡轟然炸響。
咖啡館裡原本的嘈雜背景音,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隔絕了。
空氣凝固了,時間停滯了。
隻有路逢急促的呼吸聲。
不再是單純的親情依賴,不再是失去家人的恐慌。
是一種**裸的、帶著毀滅性的、超越了所有界限的佔有慾和愛戀。
被他壓抑了太久、扭曲了太久、最終在絕望中發酵變質的感情,終於在此刻,衝破了所有名為“親情”的偽裝,**裸地暴露在空氣裡,帶著滾燙的、令人窒息的氣息。
曖昧?
不,這已經不再是曖昧。
對“哥哥”的執著,早已在經年累月的相依為命中悄然變質,長成了連他自己都恐懼的、名為“愛慾”的龐然巨獸。
盧寧寧看不下去了。
“不是剛說過了嗎?我們都知道了耶!停停停寶子,彆再回憶了,現在一切都很清楚。你,路逢,愛上了你的哥哥,而你的哥哥也並非全然對你毫無感覺。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也有安撫的意思:“幫路逢追到周陸哥!自怨自艾、胡思亂想是冇有用的!”
盧寧寧迫不及待地開口,身體幾乎要趴到桌子上。
圓溜溜的眼睛裡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既然路大將軍心意已決,那接下來就是戰略部署時間!姐妹兒我,戀愛大師,今天就傾囊相授!”
“可你不是單身了整整十七年嗎……啊!”
張大寶被猛揍一拳。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滔滔不絕:
“pn
a:苦肉計!小路路,你明天就‘不小心’淋個雨,發個燒,小病號楚楚可憐的樣子最容易激發保護欲了。周陸哥肯定心疼得不得了,衣不解帶地照顧你,然後你就趁機……咳咳,眼神拉絲懂不懂?虛弱中帶著倔強,倔強裡藏著依賴……嘖嘖嘖,完美!”
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一臉陶醉。
路逢麵無表情:“很勉強。”
“哎呀,死腦筋!哪裡勉強啦!”盧寧寧恨鐵不成鋼,“那就pn
b:美食誘惑!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小路路,你廚藝不是還行嗎?明天開始你天天給周陸哥**心便當~要精緻!要用心!擺盤要好看!最好弄成心形的!讓他每天打開飯盒都感受到你‘噗通噗通’的愛意。”
張大寶在一旁聽得頻頻點頭,插嘴道:“此計甚妙!不過路哥,光有美食還不夠意境。我覺得應該搭配pn
c。
”
他挺直腰板,一臉高深莫測:“我可以為你量身定製一首十四行詩!把你們青梅竹馬、相依為命的羈絆、你內心的洶湧愛意,用最精妙的隱喻、最優美的韻律表達出來!讓周陸哥在字裡行間,感受到你靈魂的震顫!”
他邊說邊用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彷彿在勾勒詩句的輪廓。
路逢想象了一下自己捧著一首張大寶寫的情詩,深情款款念給哥哥聽的場景……
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額角似乎有黑線。
那畫麵太美,他不敢想。
“或者pn
d:製造偶遇,英雄救美。”
盧寧甯越說越興奮,完全冇注意到路逢微妙的表情,“找個‘托兒’假裝欺負你!然後關鍵時刻讓周陸哥閃亮登場!哇塞,這經典的橋段,百試百靈!絕對能讓他男友力爆棚,保護欲瞬間ax!然後你就小鳥依人……”
路逢麵無表情,男友力應該是他身上的,他要保護哥哥。
“停!”路逢終於忍無可忍,擡手扶額,打斷了盧寧甯越來越離譜的pn們,“寧寧,大寶,謝謝你們……”
他艱難地措辭,“但我哥不是傻子。這些……”
他斟酌了一下,決定放棄斟酌。
“太蠢了。”
盧寧寧和張大寶對視一眼,同時垮下肩膀,像兩隻泄了氣的皮球。
“那怎麼辦嘛?”盧寧寧嘟囔著,“總不能直接衝上去說‘哥,我愛你,我們搞對象吧’?這也太猛了!容易把周陸哥嚇跑!”
張大寶摸著下巴,深沉地歎了口氣:“是啊,藝術源於生活,但高於生活。直接表白缺乏鋪墊和美感,風險係數sss級啊!”
路逢看著眼前這兩個為他操碎了心、出著各種餿主意的小夥伴,心底湧上一股暖流。
他拿起桌上的檸檬水,輕輕晃了晃,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的目光透過玻璃杯,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
眼神重新變得沉靜而堅定,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清晰的弧度。
“你們的計劃……很有創意。”
他放下杯子,目光掃過兩位好友,“但追他這件事,”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得按我的節奏來。我有我的方式。”
他不需要戲劇化的橋段,也不需要誇張的表達。
他要的,是讓哥哥在一點一滴的日常裡,再也無法忽視那份早已超越“兄弟”界限的、獨屬於他的溫柔、執著和佔有慾。
溫水煮青蛙?
不,他是要成為哥哥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空氣。
看著路逢那副胸有成竹、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盧寧寧和張大寶再次麵麵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怎麼感覺周陸哥好像有點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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