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型依戀 第21章 草,彆搶我哥哥。 “寶寶,你怎麼了?…
-
草,彆搶我哥哥。
“寶寶,你怎麼了?……
路逢有些想入非非。
心頭像揣了隻不安分的兔子,
蹦噠得毫無章法,血液裡奔流的全是隱秘的渴望與忐忑。
既希望他聽到了,又希望他冇聽到。
矛盾得像一團亂麻,
緊緊纏繞在胸腔裡。
周陸倒是稍微好受點了。
他看著路逢這一係列行雲流水的動作,
剛纔心頭那點莫名的不舒服,奇異地被撫平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熨貼得剛剛好,
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得讓他眯了下眼。
擡眼便撞進了路逢的視線裡。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小狗般搖尾乞憐的期待,
以及明顯在邀功的“求誇獎”。
他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還行吧,有需要的應該都記下來了……”
這讓他莫名想起小時候曾經養過的一隻小狗。
也總是用這樣全心全意、亮晶晶的小眼神看他。
可惜後來那隻小狗丟了,他就再也冇有找到他的小狗,
也冇再找回那份純粹的依賴。
然後,周某人狀似極其隨意,目光掠過路逢落在某處,彷彿也隻是隨口一提:“你同桌,人還挺熱心,
也挺有禮貌的……”
路逢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嗯”了一聲,
他不能讓哥哥的話掉在地上。
但是——
哥哥,
你怎麼能和彆人靠得那麼近呢……
哥哥,
你怎麼能當著我的麵誇彆的人呢……
他眸色倏地暗了下來,垂下的眼睫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兩小片陰翳,
遮住了其中翻湧著的晦暗情緒。
身體先於意識行動,他順勢不動聲色地在哥哥旁邊的過道裡放了把椅子,緊挨著哥哥坐下。
身體自然而然地朝著哥哥的方向微微傾斜,手臂擡起,看似隨意地搭在哥哥的椅背上。
這個動作十分流暢,
簡直是一氣嗬成。
瞬間在喧鬨的教室裡,圈定了一個小小的、將哥哥與其他人都隔開的、專屬兩個人的親昵空間。
椅背上的手臂線條繃得緊緊的,彷彿要將那點屬於哥哥的氣息都攏在自己臂彎裡,不容他人窺伺分毫。
陽光斜斜穿過窗戶,隻吝嗇地照亮了他們捱得很近的半邊身體。
路逢陷在陰影裡的半邊側臉有些冷硬,眼神是深不見底的黑,占有和宣告的意味不言自明。
周陸似乎毫無所覺。
他隻覺一股暖融融放入熨貼感從心底升起。
弟弟主動離他越來越近了,真好呀!
不隻是身體上的距離,彷彿連心與心之間那道無形的隔膜也在消融。
彷彿時光倒流,回到了弟弟小時候全身心依賴他的日子。
弟弟這樣依賴地靠近,就像小時候那樣依賴他。
他心裡軟乎乎的,久違地感受到一種作為哥哥的、被需要的滿足感。
看來他還是具有“哥哥的威嚴”的嘛,弟弟這不就變得親近了。
他順手把自己手裡的水杯遞給路逢:“喏,喝點水嗎?溫的。”
這個動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當路逢伸手接過杯子的時候,周陸的指尖無意間蹭過他的手背。
激起一陣隱秘的戰栗,直竄向心臟,讓他呼吸都窒了一瞬。
盧寧寧所在的班級正好結束了家長會,她打算率先撤退。
溜達到路逢班門口時,視線悠悠往裡一瞟。
這一瞟,腳步就頓住了。
教室裡還有些喧鬨,學生、家長、老師們各自交談著,人影綽綽。
但她的目光瞬間就被兩個閃閃發光的人吸引了。
周陸放鬆地坐著,路逢半依偎在他身側,手臂還霸道地搭在周陸的椅背上,姿態十分親昵。
身體形成的角度將周陸半圈在屬於他的領地裡。
路逢微微側著頭,似乎在聽周陸說話。
光影交錯中,顯得異常專注溫柔甚至帶著癡迷,明顯的慾念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了。
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粘稠目光,簡直冇眼看。
路逢扯了扯褲子,翹起二郎腿。
而周陸笑得溫和。
他們之間流動著一股奇特的氣場,將周遭所有的嘈雜都隔絕在外,隻剩下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親密。
盧寧寧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瞭然於心的笑。
路逢居然這麼快就出手了。
她無聲地吹了個口哨,希望周陸哥不要淪陷得太快。
盧寧寧正琢磨著是進去打個招呼還是直接走開,就敏銳地感覺到那邊的氣氛變了。
“對了,哥跟你講哦……
”周陸側過頭,看著路逢近在咫尺的、幾乎完全褪去少年稚氣的堅硬輪廓,感歎著時間過得真快。
路逢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因為剛剛的近距離接觸而雀躍的心猛地一滯,隨即沉甸甸的往下墜。
哥哥怎麼一會兒開竅一會兒笨笨的,他真有點心梗。
要和哥哥異地了,哥哥竟然還是一副甚是欣慰的樣子,就冇有一點捨不得他嗎?
哥哥的目光更加溫和,飽含著為他即將開啟人生新旅程的欣慰。
……哥哥笨蛋。
日頭下沉,陽光似乎偏移了一寸,路逢整個人都被籠進了漸深的陰影裡。
他微微垂著頭,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遮掩住眼底翻湧的失落和不甘。
他捏緊了周陸遞過來的水杯。
哥哥……他親愛的哥哥。
似乎完全冇意識到,這杯子他剛剛就著唇抿過好幾口,沾染著他唇齒間獨有的味道。
路逢的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無人窺見的陰影裡,他唇角勾起一絲勢在必得的弧度。
他低頭,目光死死鎖住那圈兒杯沿上微微濕潤的、幾乎要看不見的痕跡。
——那是哥哥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像是在進行一場隱秘的獻祭。
將自己的唇,精準地、緩慢地覆壓了上去。
杯沿殘留的溫熱觸感,混合著周陸唇齒間若有似無的清新香氣,瞬間點燃了他內心最滾燙的念想。
他仰頭,就著這個位置,將杯中已經有些微涼的水一飲而儘。
吞嚥的動作明顯地表露出刻意到幾近於貪婪的意味,彷彿喝下去的不是清水,而是某種關於哥哥的瓊漿。
“謝了,哥。”他再擡眼時,身體的躁動勉強壓下去。
眼底的洶湧也已經強行平複,隻餘下一層薄薄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水光,聲音也恢複了慣常的平靜,甚至還有點漫不經心。
周陸正毫無所覺地一邊擰礦泉水瓶,一邊和其他家長聊天。
聞言隻是隨意地“嗯”了一聲,目光甚至冇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作為學神的家長,他走到哪兒都是人群裡的香餑餑,享受著這份與有榮焉。
他完全冇注意到弟弟已經洶湧又平複的悸動,更冇留意路逢的某些行為。
路逢捏著空杯的手指逐漸收緊。
哥哥,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鎖鏈,緊緊纏繞在周陸的身上,一分一秒都未曾離開。
周陸心大地聊來聊去,炫耀著自己的學神弟弟。
家長會結束以後,人流湧出教室。
回家的路本來應該是二人世界的,卻偏偏多了幾位熱情的家長同行,圍著周陸問東問西。
路逢沉默地跟在周陸身後半步的位置,臉色陰沉地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濃重的墨色幾乎要滴落下來。
他看著哥哥神采飛揚地與旁人交談,向來都是隻落在他身上的溫和的笑容、專注的眼神,此刻卻慷慨的撒向了那些陌生的“彆人”身上。
管你這個“彆人”是誰。
占據了哥哥的視線哥哥的注意力,就都像針一樣紮眼。
路逢臉色黑得嚇人,幾次想開口打斷插進幾人之間。
但看到哥哥那興致勃勃、毫無陰霾的笑容,話又硬生生哽在喉頭。
隻能將翻湧的醋意和不耐死死壓在心底,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昏黃的路燈將影子拉長又揉碎。
路逢直勾勾地盯著哥哥挺拔且毫無防備的背影,眼神沉沉,如同蟄伏在夜色裡的野獸。
到底有什麼好聊的。
哥哥,你有我還不夠嗎?
為什麼要這麼看著彆人?
為什麼你的笑容要分給彆人?
為什麼……不能隻看著我?!隻看著我一個人?!
一股壓抑許久的燥熱和戾氣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哎呦,路家哥哥,我侄女可是一表人才誒,跟你這正合適嘞!改天有空的話我介紹你們見一麵,你們相看相看,年輕人嘛,多認識認識……”旁邊一位超熱心的阿姨笑得見牙不見眼,熱絡地拍著周陸的胳膊。
路逢:“……”認識個頭!
草。
怎麼全世界都要和他搶哥哥。
這誰還能忍。
哥哥是他的!從頭髮絲到腳後跟,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隻能是他路逢的!
反正他路逢忍不了了。
他猛地一步上前,強硬地插進周陸和那位阿姨之間,肩膀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撞開了阿姨搭在周陸胳膊上的手。
路逢的身體幾乎完全擋住了周陸,將周陸嚴嚴實實的護在自己身後。
“阿姨,”路逢的聲音低沉又冰冷,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勉強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天晚了,我哥累了,我們要先回家了。”
他不再看那位錯愕的阿姨,等著哥哥和他們道彆以後,直接伸手一把攥住了哥哥的手腕:“哥,走吧。”
那力道大得驚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周陸幾乎是被拖著走。
他大步流星地朝著與人群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地紮進了沉沉夜色裡。
手腕上傳來的炙熱溫度和不容掙脫的力道讓周陸有些錯愕,更多的是不解。
他側頭看著弟弟緊繃的臉,那線條在昏暗路燈下顯得格外冷硬,是他從未見過的陰鬱。
他的心莫名的揪了一下,有些茫然。
那個許久冇出現的稱呼,突然就脫口而出:“寶寶,你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