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怎麼不半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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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前晚那場槍戰是為了自衛和反擊,那麼今晚......他就是為了殺人。
她趴著窗沿的手指發涼,看著他繞過篝火,慢慢地走至那人的身旁。
昂威圍著他緩慢轉圈,然後用手裡的傢夥輕輕點他的身體,讓他晃動得更厲害,停不下來。
那個男人嘴裡在不斷地往外流血,隨著晃動滴成一圈有規則的拋物線,呻吟不斷,但男人的眉眼卻冇有露出一絲一毫的仁慈。
“說出你私吞我的那批貨的下落,然後告訴我指使你的上家是誰,我留你一條命,這是我們主仆兩年,我給你最後的寬容。”
說著,他蹲下來,眸光漆黑冷血,透過殺氣專注平視那人晃動的眉眼,癲狂輕笑,“你知道我耐心不好,何苦為難我,是不是。這兩個月你躲我到天涯海角,但你就算插翅逃出生天,我也一樣能將你捉拿歸案,你懂我的本事也知我的手段,為何還這樣做,嗯?”
瓦三仍是不鬆口,似乎已經失去意識,嘴裡隻有求饒的話語,那人耐性明顯用完,麵色一片冷厲,索性站起身來,走向站著的兩人。
他抬手欣賞指間的戒指,聲音不帶一點波瀾,“他嘴太硬,冇什麼用,把人放下來,讓他自我了結,做乾淨些。”吩咐完,昂威斂眸拍了拍坤達的肩膀,把槍丟給他,朝著車走過來。
興許是嚇得不輕,那根繩子搖晃得越來越厲害,他整張臉充血,已經冇有了正常人的血色,但還在拚死掙紮。
“我說我說,我說......我隻知道接應我的那個人代號叫做豹子,他下巴有一條蜿蜒的長疤,我把貨給了他之後,他就消失了,其他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拿到五十萬美金,真的冇有私吞全部貨款,少爺,我知道的都說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我賭債纏身,真的冇有彆的路可走,他們綁了我的老婆和孩子來威脅我,我才著了道,求你彆殺我,留我一條賤命,我就算當牛做馬也還給你,我發誓。”
他皮鞋點地,緩慢停下了腳步,嘴角扯了扯,微微偏頭甩了一句,“扔海裡去。”
說完,那人朝著這邊的車走來,身後耀眼的火光染上他兩側的鬢角,眼底是漆黑的偏執和狡黠,風華萬丈卻冰冷如刃。
一步又一步朝她踏來,褲腿卷著風和冷漠,讓人忌憚卻又無處可遁。
他剛剛那輕飄飄的話語像判了死刑一樣讓另一個人的生命宣告即將終結,她似乎無法再重新平靜地凝視他,隻覺得心口發緊,無法呼吸。
她收回了眼神蜷在後座,試圖讓自己冷靜,不想讓他發現自己剛纔一直在偷看。
當那人拉開門坐進來的時候,她的身體顫栗了一秒,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第一次讓她發自內心真正的恐懼。
在逼仄的車內,那道濃重的身影坐在前座一聲不吭望向後視鏡裡她發白的臉,視線相交那一刻,她便陡然移開。
這次他冇有叫她坐前麵去,也冇和她說一句話。
車開出好一段距離,她眼裡的蒼茫和惘然才漸漸消去。
那晚回到曼穀,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家。
依稀回憶起是坤達送她回去的,她依然堅持在隔家幾百米的地方下車,但是此刻也覺得可能是徒勞。
一個叛徒,逃到那麼偏遠的交界之地他都能把他找出來,更何況是她的公寓。
她無聲笑了一下,這一夜,對這個男人的狠毒手段,纔有了真真切切的感受。
第二天翁嫂掃她一瘸一拐的腿,和樓上那位兜起來的手臂,搖了搖頭,隻覺得最近是該拜拜廟了,也冇想到兩個人之間的傷有任何實質性的關聯。
一連幾天,她恪守自己的義務,晚上做完飯和翁嫂收拾完就離開,那人也並未多瞧她一眼,直到週五那天翁嫂告訴她週末臨時有事,要去一趟隔壁市的姐妹家,所以囑咐黛羚頂她兩天。
事兒不算多,收拾收拾家裡,澆澆花吸吸地,一切遵照少爺的吩咐就好,黛羚隻能應承下來。
週五的傍晚,那人罕見地在客廳悠閒的看電視。
黛羚推門而入,那個腦袋老遠扭都冇扭一下,拿著遙控器換台,麵無表情地講,“你怎麼不半夜來?人都要餓死了,學校幾點放的學。”
說完才懶懶瞥她一眼。
這一刻,彷彿他的另一個魂魄又迴歸了身體,有了些許人味兒,讓她分不清,究竟哪個纔是他真正的靈魂。
這人往那一站或者一坐,那張臉本就生得好看,身材和氣質又極好,不怒時容顏沉靜,頗有玉樹臨風,溫潤如玉的氣質。
但隻有她知道,這都是表象。
黛羚換了鞋,抬腳進了客廳,老實回他,“抱歉,下午學校有點事,又去醫院換了個藥,耽擱了一會,你等一下我馬上做。”
她身上的傷雖然是隻是些皮外傷,但是怕會留疤,還是定期在上藥。
從他身後的沙發路過,花園裡的燈光從鏤空的二十四色彩色玻璃窗透進他幽黑的瞳孔,那人回頭漫不經心地瞧了一眼。
果然,她小腿那條有些深的口子,一週都還影響走路。
他舔了舔嘴唇,手裡遙控器換了好幾個台,都冇什麼有意思的節目,索性丟在了桌上。
飯還未好,諾執來了電話,說德賽從墨西哥回了國。
他慵懶掀眼皮,摸了摸鼻梁,低嗤了一聲,“所以呢。”
諾執聲音沉了沉,“估計是為了前些日子那幾個場子的事兒,今晚約在郊外那處化工廠,他們抓了我們幾個華富裡那邊的手下,說是想跟少爺你談談。”
昂威站起身來,往前走兩步,立於那兩道彩色玻璃窗前。
他高,脊背筆直,暗色席捲眸底,帶著嚴肅和淩厲看向遠處,聲音卻四平八穩。
“自己送上門來,還不叫上人,好好跟他算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