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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熟 第55章 洇染 藏進了裡邊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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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洇染
藏進了裡邊最深處

陳染將原來用的那張電話卡從手機裡抽了出來,
然後找到行李箱,藏進了裡邊最深處的夾層裡。

彷彿在塵封一件過往時光中,一件在不經意間發生、不願再觸碰的事。

之後拉上拉鏈,或許是鎖鏈扣太緊澀鋒利了,
拉了幾下拉不上,
最後猛的一下用力,劃著一點陳染的指腹間軟肉,
瞬間劃破皮,
洇染著冒出了血。

陳染忍不住疼的“嘶”了聲,
口子雖然不大,
但似乎深,血一直往外冒。

她看著那一點紅,頭昏昏了一瞬,
接著兩眼眶頓然泛熱,渾然間,
幾滴眼淚珠串似的掉落在了地麵。

酸澀,
又難忍。

大概是十指連心的原因。

瞬間就很疼很疼,讓人無法呼吸了一般。

陳染按著劃傷的口子,
蹲在那蹲了小半天,
直到頭不怎麼暈,
門外隱約傳進來幾聲流利的國際友人交談聲。

看來這裡隔音不太好,想著等下出去,
務必要買個耳塞回來,
不然怕是會影響睡眠。

起開手,看血也不怎麼流了,便從旁邊包裡摸出一枚創可貼,然後敷在手指上,
貼好。

最後擡手抹了一把眼角濕澀,徹底拉上行李箱拉鏈,拿上手機和鑰匙,便起身出了門。

-

迎麵撞上兩位正在說笑的白皮高挑美女,其中一位看到走出來的陳染,很是自來熟的招呼了一句:“oh!hello!new
neighbour!”

“yeah,lovely
to
et
you!”陳染同人簡單的寒暄,瞭解到也是附近單位裡工作的,在這裡租的房,多半是語言環境的突然轉變,一時差點沒反應過來。

之後又簡單用英文跟兩位初次相見就社牛一般存在的白皮美女寒暄了兩句,陳染就深呼一口氣,上了樓。

她肯定不社恐,但也真不是社牛。

不過,既然來了這裡,她就會慢慢適應。

何鄴說他就在三樓,但是陳染剛剛忘了問他具體的住房位置。

立在三樓的走廊裡,一時有點難找,翻開手機,已經沒了電話卡。

最後是在走廊那等了會兒,直到聽到他接電話出來的動靜,方纔知道了他具體的位置,居然就在她房間的正上麵,幾乎同樣的位置住著。

隻不過他這裡多了一邊公用的露台拐角,稍微看上去會靠裡一點,但是並不多。

“怎麼不敲門,剛不是跟你說了,我就在你上麵,很好找的。”何鄴出來門,看見人就立在那等,不免笑笑。

“何師哥。”陳染客氣招呼。她想了一番,覺得還是叫這個稱呼好,不算太近,但也不疏遠。而且加上她之後會有段時間在他手底下讓他帶一帶熟悉工作,難免的要經常打交道。

所以一個合適的稱呼很重要。

何鄴其實也不過大陳染兩歲,笑起來右邊側臉有個酒窩,看上去暖暖的,是個暖男。從小成績一直優異,家裡條件可以,但算不上最好,到如今有這份工作,不乏成績加上運氣,總歸已經很是滿意。

“叫我名字就好。”何鄴走到陳染跟前,將手裡從房間裡拿出來的一包速食的奶油麵包遞給她,說:“給你,先填填肚子。”

“謝謝。”陳染扯了扯嘴角接過去,已經籌劃著正式工作前,肯定要請他吃個飯的事情。

不能白白讓人為自己這麼忙活。

因為她知道人情難還,所以不想剛來,就欠下人情債。

陳染肚子的確是有些餓了,一塊麵包很快吃完。

何鄴先帶她去了個地方,辦理了一張新的電話卡。

畢竟不是出來旅遊,而是要待很久的一段時間。而且辦理一張新的電話卡,也是工作需要和要求。

過程很簡單,前後不過十多分鐘,就辦理好了,陳染插上新的電話卡,開啟手機,垂眼用指腹簡單翻了翻,翻看手機的那根手指頭旁邊,就是剛剛貼上一貼創可貼的那根無名指。

陳染盯著手機,看著一格一格,新的訊號接通。

“你手怎麼了?”何鄴不免問。

陳染乾扯了下嘴角,隻說:“沒事。”然後問了他最近的中國超市位置和適合吃飯的餐廳位置。

陳染說的適合吃飯,自然是指符合他們這些人胃口的餐廳,白人飯她之前在國內的一家餐廳裡和一位外訪來客一起吃過一次,太難吃了,她確定自己絕對吃不慣。

時間長了,怕是會抑鬱。

“有的,彆著急,我們一樣一樣來。”何鄴笑著,問她房間裡有沒有很必要、需要立馬置辦的東西,重物什麼的,可以先買回來,他好先幫她弄弄。

陳染破有點尷尬的道了句:“我需要的最大件,其實是一個廚房,我們住那邊,是嚴格不能明火的是麼?”

“算是吧,”何鄴從來沒自己動過手弄吃的之類,但對於女孩子來說,或許的確是個不小的事。接著說:“沒事,我等下帶你去買個電飯煲和小烤箱吧,可以簡單弄個早餐沒問題的。”

“好,謝謝啊。”陳染接著直言問:“今天下午你是都有空嗎?”

“怎麼了?”何鄴問,看著陳染白皙精緻的一張臉,露了點靦腆害羞出來,“是有什麼特彆——”

“我請你吃個飯吧,”陳染說著左右看了看周邊,陌生的街道,到處可見的哥特式風格建築,還有時而來往在身邊操著各式發音的各種麵板麵孔,陳染視線穿過其中,看過一些臨街營業的店鋪,“找個你喜歡的餐廳。”說著轉而重新看過何鄴。

“不用不用。”何鄴明白了她意思,“你不用跟我這麼見外。”

陳染道:“你要是不吃,我就要不好意思麻煩你了。”然後又補充:“而且你也不用跟我客氣,都是應該的,以後工作上,也還望你多多提點呢。”

畢竟也是記者,小姑娘嘴巴挺能說,何鄴也隻好應下了。

-

之後何鄴帶她逛了city
ne那邊最近的一家中國超市,簡單添置了幾樣常用電器,買了些生活用品。

一並給她介紹了幾家味道不錯又價格合適的餐廳,還有平日裡出門什麼的一些注意細節。

又過去附近銀行幫忙辦理了一張當地的銀行卡,將來用來發工資用的,一並兌換了些現金。

林林總總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

最後何鄴帶她去了一家中國人開的餐館裡吃的飯。

陳染怕他付賬,就主動先把錢給付了。

何鄴不禁笑笑,問她講說:“沒必要這麼較真吧?”

“沒有,我覺得這是起碼的禮節,師哥千萬不要介意。”陳染扯了扯嘴角。

何鄴說說也就作罷,總歸也才剛接觸,見外也挺正常。其實他隻是想讓她知道,自己很好相處。

吃完回到住處,陳染翻開手機,用新的手機號,給家裡打了電話,報了平安。

當時同家裡說的時候,陳染就隻說了是單位外派的工作,工作完成,就會再回來。讓他們不用擔心。彆的沒說那麼具體。

宰惠心接的電話,陳溫茂在旁邊聽著,隻說家裡親戚鄰裡的都有照應,讓她也不用太過牽掛,總歸又不是不回來。

走之前陳染回家那會兒,當時她就坐在床邊,看宰惠心其實還挺開心的,給她收拾著一些可以帶走的東西,讓她到了地方,務必報個平安。

而陳染當時在想什麼呢?陳染在想著如若工作結束順利歸程,重新踏上國土,她不知到那時會是何種心境。

至於周庭安,那會兒應該也已經結婚了吧。

按理說,一切都很停當,剛剛好呢。

-

北城十一月,恒瑞公益晚宴同往年一樣,應時應點,盛大開啟,政商名流,浮光璀璨。

柴齊從前場區來到後邊休息室,給剛在台上發完言的周庭安拿外套。

周總前些日子裡生了一場重感冒,林林總總的胃口也一直不大好,加上天冷了些,他跟著出來就會一直上心的多拿件外套帶著。

雖然很多時候都是多餘,周總通常看都不看一眼,更彆說穿上身了,但總歸還是有那麼幾次聽勸的。

關於陳記者的事情,周康平老爺子和一眾長輩那邊一再叮囑,一直壓著,說既然是人家姑娘主動提的分手,那就是心裡沒有周總他這個人,就算再喜歡,留不住的也強求不來,不如珍惜眼前人。還說時間久了,總歸就能放下了,讓他們這些下邊做事的,不能跟著他們周總一時頭腦發熱的一起胡鬨。說那麼大個集團半邊江山在他們周總手裡握著,一群人下邊看著呢,身在高台,不是兒戲,最應該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幫忙勸著,除非是傻的想喝西北風了。

之後就是一場重感冒折騰了許久沒好,如今這是剛好了些,就又趕上了恒瑞晚宴。

自然要多擔點心。

柴齊衣服還沒帶出去,周庭安卻是已經下了發言台,沒再回主席位上坐,直接回來了後邊的休息室。

柴齊又放下衣服,給人去倒了杯溫開水端了過來喝。

“周總,您在這後邊休息著,我來出去外邊照應。”

本次來場的除了一些要員人士外,為了活動氛圍還允許進來了不少的明星和媒體人員。

場麵難免會有些個鬨騰,和通常的慈善晚宴有些區彆,柴齊知道他們周總也本就不愛這種。

周庭安接過水,擡手往身後指了指,道:“行,你去吧。”

然後尋了個位置,靠進沙發裡闔上了眼休憩。

場外的一些個正推杯換盞的,原本等著周庭安發完言下來熱絡一番關係的,結果後場看到出來的是柴齊,不免有人問:“周總——是還有其他的安排麼?”

“周總這會兒在後場休息,有什麼事情跟我說,我可以代為轉達。”柴齊說著從旁邊茶水區,端過一杯酒在手中,同人碰了碰杯。

外邊這麼嘈雜,周庭安睡是不可能真睡著的,半闔著眼睛也就迷了會兒。

外場主席位上的周鈞擡手看了眼時間,招手喊過柴齊問了點什麼事,柴齊指了指後場裡邊。

另一邊,添茶水的工作人員敲了敲休息室的門,沒人應,被剛好折回身的柴齊碰上,將茶水接到手裡,讓人下去,一並叮囑不要讓旁的人再過來打擾。

但是推門進去休息室卻是空蕩蕩的,周總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去,離了場。

很快鄧丘打來了電話到柴齊手機上,說周總從樓上下來了,現在準備送人回去住處。

總歸已經瀕臨結束,剩下的就隻是一些表演了,跟著周庭安做事的下邊一行人,也都知道他本就不愛這個,柴齊掛了電話,留在了這邊繼續照應。

-

恒瑞大廈,地下停車場,周庭安從專用電梯口處下來,鄧丘已經在電梯口候著了,知道人喝了些酒,忙上手攙著點兒,周庭安擡手,意思是他還好,沒喝那麼多,不至於要攙著。

剛走兩步,挨著專用電梯的另一邊樓道口便聽到兩個提前離場的女明星在抱怨什麼。

隻聽其中一人大了點聲說道:“你就忍忍吧,你不知道,之前過年那會兒在財經電視台春晚散場,她還當麵罵過人台裡一位記者呢,叫什麼來著?對,叫陳染,我家裡老媽愛看她的直播連線,說她說話慢條斯理,音色軟軟的,特彆好聽,不像我,一個女明星弄這麼大嗓門。”

周庭安在聽到其中兩個久違的異常熟悉字眼的時候,停住了腳。

鄧丘也跟著訕訕看過了另一邊的步梯口。

隻隱約能看到兩個被灰暗燈光映出來的人影。

接著便聽另一女人吐槽:“你不知道,她如今仗著男朋友是陳家那陳稷,未來周家少奶奶陳琪的弟弟,講話是一句比一句難聽,也太難聽了。”

“什麼如今啊,你還不知道呢吧,她仗著這事兒行凶老長時間了,就去年過年那會兒你不信去問問,財經電視台上上下下當時哪個人會不知道,她榜上了陳稷,將來是要喊周庭安姐夫的。把人家電台裡的工作人員當丫鬟使喚,還當麵把人家記者罵得屁都不是,人就無意在樓道裡撞見了她和那陳稷,就聲稱要把人飯碗給砸了。”

“那記者也不吭聲的嗎?”

“沒有吭聲,我當時就在步梯口外邊的走廊裡找地方上洗手間呢,聽的一清二楚,人從頭被那聶元倩罵到尾,旁邊站著那陳稷給她撐著腰,耀武揚威的,把人家一個做財經新聞的,罵得連個狗仔都不如。”女人想了想嘶了聲,又道:“不過你還真彆說,之後聽說那位記者好像還真的沒在那財經頻道裡待了,具體我也不清楚,所以還是不要招惹她,沾上了周家點威望,如今人風頭正盛,電影電視劇的資源一抓一大把,看見她就躲著點兒好了。”

之後兩人又談論吐槽起了彆的。

周庭安這邊也離開,上了停在不遠處的車內。

手支著額頭,深出口氣,擡眼看過前麵的鄧丘問:“她們說的那女明星你知道是誰麼?”

“我知道一點,如今應該是陳家那小兒子的女朋友,姓聶,一個叫什麼聶什麼倩的女明星。之前也沒什麼名氣,應該也是身後善於炒作,跟那陳稷談戀愛後,可能就是為博眼球——連帶著您和他姐姐的聯姻事情也肆意——傳播了下。”鄧丘加上了些對剛剛兩女人談話內容的理解,說到最後聲音不自覺的轉小了。

周庭安昏暗著神色,最後緩緩闔上眼,嘴巴卻浸了毒似的說了句難聽的:“自顧自貼個標簽就當自己是真鳳凰了,讓她知道一下標簽也不是想貼就能隨便貼的。”

“誒。”鄧丘看過後視鏡,看人穿的單薄,將車廂裡溫度適當調高了一點。

之後一路將人送回了住處。

雍錦彆墅,後院做事的馮阿姨,小心翼翼的在外敲了敲門,周庭安立在陽台邊,剛接了一通母親顧琴韻的電話,是點他關於接下來家宴日的事情,說跟陳家那邊的長輩已經通了信兒,跟那陳琪也說了話,讓他那天務必要到場。

掛掉電話,轉臉看過門口沉音道了聲,“進來說事。”

馮嫂進來,手裡托著幾件洗整好的衣物,先是戰兢兢的跟人說了說自己的失誤:“對不起啊先生,這些應該是我挺早之前一次收拾打理衣物,給忘在儲置櫃裡了,今兒纔看見。有兩件您的西服,還有兩件應該是”

馮嫂欲言又止的。

是誰的,不言而喻。

周庭安掀開灰澀的眼皮,看過去,接著往旁邊偏了偏臉,道:“就放那兒吧,忙彆的去吧。”

馮嫂“欸”了聲,將衣服放在了客廳沙發上,然後又道了句說:“廚房做了暖胃粥,我去給您盛一碗過來。”

說完馮嫂往門口去了。

周庭安視線掃了一眼那疊衣物,收起手機,過去坐下來,隨手將衣服挑開,最上麵的是一件她的開衫,周庭安印象頗深些,因為她有段時間很愛穿,之後是因為一次在書房裡做親昵的事給弄臟了,加上他力道大了些,扯壞了上麵的釦子,就擱置在了那。

那次她看到連帶身上衣服被折騰成那樣,心裡不痛快,就硬是把他襯衣給抓的也不像樣。

之後說會賠她一件新的,她又執意不要。

再往下翻看另一件,視線直接被那素色的旗袍給吸引住了,周庭安腦中莫名閃過一絲陌生的熟悉感,柳葉紋,三色浮錦。

陌生是因為他從沒見她穿過這件衣服,熟悉是因為——

周庭安徹底將那件旗袍抽出來拿過,重新把人喊住:“馮嫂!”

剛要給帶上門的馮嫂欸了聲,趕忙折回了頭。

“這件旗袍你哪兒收拾的?”周庭安拎起來詢問。

馮嫂細看了下回道:“就之前一次陳小姐在這邊,換下的衣物。我看人換下來就給當即收拾了,我印象裡她起初問了我一次,我當時一忙就沒來得及細看,不清楚她指的是哪件衣服,之後就是她走——”馮嫂原本想說走之前,但意識到什麼,立馬停住了,謹慎換了種說辭:“她又問過我有沒有見來著,我這記性不大好,就給忘在了櫃子裡。”

周庭安偏了偏臉,讓人出去,“下去吧。”

將布料撚在手裡,周庭安腦中過著一道一閃而過的畫麵,所以,多半年前他那次在宴會裡看到的那個背影,分明就是她沒錯了。

他記得,當時陳琪就在場,從那場宴會到她走,剛好三個月。

頓時周庭安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被灌了毒藥一樣。

此時此刻,開始想人想的莫名厲害。

她應該問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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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寶寶們,晚安啦~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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