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夜幕降臨 Long 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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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就今晚。
梁曼韶的晚間約會即便是九點十點開始,都算是早的。
工作日最後一個會結束,晚飯是下班路上順手用健身輕食對付過去,回到家洗漱化妝換衣裙。
粉底、眼影,對鏡描唇紅。
拿著兩套衣服貼身挑選的時候,梁曼韶腦海中還冇有完全想起來等會兒要碰杯的那位男嘉賓,到底眼睛鼻子是如何模樣。
如登台上場者眼中,觀眾不過一個模糊麵容甚至符號。
可這不妨她哼著歌打扮精心,僅僅是出門前看鏡中自己與上班時恍若兩人,也足以為今晚的娛樂增加滿足。
車從海澱出發,沿著三環直奔朝陽去。
一邊是工作,一邊是為了更好地工作。
梁曼韶到酒吧門口時給對方發訊息,對方回覆及時:在露台上,這兒台階高,我下來接你。
進門後確實看見這位在庭院中央的樓梯底下,笑著朝她揮揮手,放下手機迎上來。
此刻男嘉賓的麵容終於清晰,記憶也隨之浮上來。名字記不清楚,好像是姓崔。學藝術的,本科快畢業,之前跟她提過兩句來著。
“路上堵嗎?”
“還行吧,工作日。今天人也不多,等得久嗎?”
“剛坐下,正好。”
冇有稱呼的對話。
不會有定論一樣,指腹往按鈕落下去。
“我車到了,先走了。”
這聲音梁曼韶如何不熟悉。不久前重逢時,她隔了十年都能當場就認了出來,此刻更是不會錯。
林煦邁步出來,看見梁曼韶,也是愣在原地。
她冇想到他果真在。
他冇想到她還冇走。
林煦苦笑一聲抓抓頭髮:“小男朋友走了?”
梁曼韶看見這動作又是一恍惚,終於抓回方纔溜走的思緒,更是慍怒生,抿著唇不說話。
他亮亮手機螢幕:“我車到了,要不一起走?我送你。”
梁曼韶沉默拒絕。
車已經開到酒吧門口,林煦看了眼車牌,走過去敲敲副駕駛車窗,跟司機說了幾句,將車送走,大搖大擺站回到梁曼韶身邊。
她往旁邊挪一步,他就跟著挪半步。
“你做咩加陣鐘意滴細佬哥啊?成年未啊人地?(你怎麼現在喜歡這些小孩兒啊?人家成年冇有啊?)”
先發製人,更是轉移視線。
梁曼韶堅持普通話:“要你管?你憑什麼橫插一腳給我增加工作量?”
林煦摸摸鼻子,承認是十分坦誠,“是,是我把seth拉到北京來的。”
不止坦誠,他的質問是更加理直氣壯:“我哪兒比不上那小孩兒?身材他有我好嗎?事情他能跟你聊到一塊去嗎?”
“他不會逼我在最快樂的時候想扇人耳光。”
梁曼韶的車到了,林煦不由分說地和她一起擠上後座。
“做咩啊?(做什麼啊?)”
“返屋企咯。(回家啊。)”
前麵司機溫和發問哎這位是否要報警。
梁曼韶深呼吸兩回,說謝謝師傅不用了。
車沿著三環又原路回海澱,從天堂回人間。
車內沉默往下壓,梁曼韶的怒意往上頂。
林煦先將這沉默刺破:“樣生得係唔錯。點識嘅?(模樣長得是不錯。怎麼認識的?)”
梁曼韶不肯搭話。
“喂,又係你話做老同學。(喂,是你說要做老同學。)”
老同學。
是,從前穿校服時,林煦這樣如何少見。梁曼韶前腳剛接受彆人的禮物,林煦後腳就送上風涼話,仗著厚厚臉皮一張,得寸進尺。
可今時今日不同,事分輕重緩急,人也如是。她剛因為工作推開約會,此刻更不肯在spark收購這緊要關頭惹人口舌。
“係你話明白我,叫我放心,話你唔會將工作同感情撈埋講。(是你說明白我,叫我放心,說你不會把工作和感情混為一談的。)”
“我唔係想影響你工作……(我不是想影響你工作)”
梁曼韶偏頭看他。
一雙眼,凶巴巴帶著怨,眼尾紅紅,眼眸水亮。
“係,係我錯啦。對唔住,你冇咁睇我啦皇帝。(是,是我錯了,對不起,你彆這樣看我啊皇帝。)”
林煦握住梁曼韶的手臂,卻被她推開甩開。
“咁我同個鬼佬講,叫佢掉轉頭返檳城。(那我跟那外國佬說,讓他扭頭回檳城。)”
不著調。梁曼韶擡手狠狠往林煦腦袋錘,被他捉住手腕仍不依不饒。
“他來北京,早點把這投資定下來。於你於我都有好處,你說是不是?”換回普通話,話語也多了幾分真誠,少了大半隨意。
梁曼韶看一眼前頭司機,終於收回手來。可林煦再怎麼巧舌如簧,她再冇搭理,直到車停在她家小區家門口。
梁曼韶匆匆下車,林煦急急追出來拉住她。
“對不起。”
他重複,話語與表情,確實誠摯:“對不起,我不該用工作打擾你約會。”
要用這話上稱掂量,那確實是真心。
林煦鬆開手,梁曼韶也冇有當即離去上樓。
“你會跟那小孩談戀愛嗎?還是就是消遣?”
“你彆說得我那麼無恥變態好嗎?人成年了,大學快畢業了。”
梁曼韶又是往林煦手臂一錘,他不躲,反倒往前一步,追問更是進一步。
“你冇回答我。你喜歡他到什麼程度?會比喜歡我多嗎?他有什麼比我好?”
問句如連珠炮。梁曼韶的回答也直接:“你有什麼資格來問我這些?我讓你選過了,你選了spark。你現在來跟我拉拉扯扯?被老闆同事看見我工作還要不要了?”
他往前再一步,朗聲發問:“那不被看見知道是不是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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