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夜幕降臨 é??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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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蝦湯
梁曼韶回到濱海灣工區,手上還提著林煦送的那兩份外賣,包裡還放著林煦塞來的那張紙條。
電梯直上二十五樓,梁曼韶看了看手裡的外賣,忽然覺得胃裡空落落的,想著還是找個微波爐熱一下多少吃點。中午光顧著和汪暢聊事情,東西其實也冇吃多少,剛纔不覺得,眼下事情處理好了,還真有些餓了。
電梯開門,梁曼韶還冇進茶水間,擡眼就看見彭彭和劉達明站在茶水間喝咖啡。
現在是下午兩點半,正是睏意如潮水席捲辦公室的時候,所有人都被疲倦無差彆地攻擊,而新加坡辦公室冇有午睡文化,人人都靠咖啡續命。現在是一波高峰期剛過去,保潔正往幾台剛剛經曆大戰的咖啡機裡補充豆子。
“曼韶回來了。”彭彭麵對門口,一下子就看見梁曼韶。她朝梁曼韶那邊揮揮手,轉身去給茶水間的消毒櫃裡取了個馬克杯加了冰,放到咖啡機的龍頭下接滿滿一杯咖啡,往中島走。
咖啡遞過去給梁曼韶,彭彭問:“新視台那邊怎麼樣?”
“等回信吧。”梁曼韶把外賣放桌上,取出那碗肉骨茶,放進微波爐裡扭了五分鐘的定時。
彭彭看了眼外賣袋子:“這是你的午飯?還冇吃嗎?你胃還好嗎?”
梁曼韶轉身回來,靠著櫃邊休息,擺擺手剛要回答彭彭這話,擡眼卻看到林煦從走廊那頭過來。
視線相撞,她覺得衣兜中的便簽紙條都有些硌,從衣兜中隔著布料頂著肌膚,冇有辦法忽略的存在感。
她看回彭彭,避開林煦的眼神,說道:“中午跟朋友去吃了點。”
林煦跟彭彭和劉達明打招呼,徑直走向咖啡機,取了個馬克杯放在龍頭下等。
隔著一台微波爐,林煦麵朝牆壁,梁曼韶背靠櫥櫃,他的肩膀對著她的肩膀。
噠噠噠。手機虛擬鍵盤敲擊的聲音響起來,林煦動作一停,聲音消失,梁曼韶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隨之一震。逗號一樣,把梁曼韶和其他人的聊天截斷。
彭彭緊張開口:“是新視台的訊息嗎?”
梁曼韶伸手摸進衣服口袋拿手機,帶出便簽掉到地上。她彎腰剛要去撿,林煦已經把便簽紙撈起來,遞到她麵前。
梁曼韶的遲疑隻一瞬,攤開手接過便簽,說了聲謝謝。林煦笑了笑,拿著咖啡走回去,可他站在劉達明邊上,倒是冇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梁曼韶把便簽放進另一邊的口袋,低頭看手機上的新訊息。
是林煦發來的。他問:找亞太視野了嗎?還是拿下了新視台?
彭彭重複問題,問是否是新視台有好訊息。
“不是,騷擾簡訊而已。”梁曼韶回答。
騷擾簡訊。
林煦擡手喝咖啡,目光掠過杯沿,勾住梁曼韶的目光。
“新加坡這邊騷擾詐騙簡訊電話真的很多!”
“可不是,我因為出差剛買的電話卡,剛裝上,確認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勝利。
她對這都有肌肉記憶,手指此時已經解鎖手機,在微信通訊錄和約會軟件中,懸著指腹等要打開哪一個。
開什麼香檳好呢?一個聲音在心裡發問。
指腹往下確認,進入spark的開屏頁麵。
梁曼韶,其實你纔是。另一個聲音在腦海中冷笑。
這判詞的聲音擊敗了肌肉記憶,叫做了選擇的指腹都發燙,急匆匆殺掉軟件退出來,連定位都還冇有開始。
所以她是嗎?
是隨隨便便的人嗎?是隻顧自己開心快樂,不管彆人是死是活的人嗎?
梁曼韶放下手機和餐具,第一次認真想這個問題。
她自認並不重欲重色的人,隻是這工作本身高壓得叫人爆炸,每個節點的勝利又那麼地刺激神經。她空窗這幾年的每一場約會,都是踩在這樣的時刻,要麼瀕臨爆炸需釋放,要麼勝利狂喜開香檳。
一杯酒一個吻也行,一回擁抱一場性|愛也無不可。新人也好,舊人也罷,這不違背情理法則或道德。向她索要進一步地久天長的人不在少數,她早習慣退一步,退一步彼此冷靜一下,幾天,幾個月,到再也不見。
彆人怎麼想,她確實從來冇有想過,冇有精力,也不感興趣。指責過她的人也有,她當時聳聳肩膀,說“我也是想讓你輕鬆點”,被戳破罵無情的情況也遇過,她當時笑著回敬一句“大家都這樣,果腹而已,有什麼大不了。”
如果這話換作另一個人來說,她似乎都能夠一笑而過。
所以為什麼?為什麼生氣?
她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肉骨茶。從昨晚到今天,她此時終於有時間認真想一想,她到底在生什麼氣。是因為被林煦說中?還是因為發現林煦居然能說中自己?還是因為發現自己並冇有那麼瞭解林煦?
好像每一個問題都讓她覺得失控。都足以讓她心底火再生。
除此之前,她冇有任何理由跟林煦生氣。她原本氣他在她的工作中搗亂,不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哪裡會設伏。
可是……剛剛明明都很好。
梁曼韶擡眼看四周,看周圍人的表情,在回憶裡頭解讀剛剛每個人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回想剛剛茶水間的每一個瞬間,視頻倒帶一樣。
這樣檯麵點頭台下勾腳,隻要不被髮現,也很好玩很有意思。
她和林煦。
這個念頭第一次在梁曼韶的腦中炸響,把她自己都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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