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夜幕降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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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週日梁曼韶和林煦是真的窩在家裡冇有出門,梁曼韶有工作需要加班,林煦索性在家陪她一起。兩個人腿纏著腿占沙發兩頭各抱著一台電腦,將軍窩在沙發靠背上,居中像個裁判,時不時輕輕打一下誰亂動的腿。
林煦先冇了耐心,放下電腦俯身過來,擠開梁曼韶的電腦,撐在沙發上看她:“中午想吃什麼?要不要下樓一起去逛超市。”
梁曼韶扶著電腦,視線還冇有離開上麵的文字,騰出手來揉一揉林煦的腦袋以示安撫:“冰箱裡不是還有我嫂子寄過來的臘味,做個臘味飯吧。還有青菜,不用出去。”
說這話時梁曼韶都冇有看林煦一眼。
林煦眯了眯眼睛,手往下,鑽進梁曼韶睡衣裡頭作亂。
梁曼韶癢得直縮肩膀,蜷著腿推開林煦,終於肯把注意力完全賠給他。她笑著討饒道:“好好好去超市,服了你了,怎麼非要下去遛遛。”
林煦這纔不鬨,起身把梁曼韶的電腦端到一邊,拉她起身推她去換衣服。放電腦時林煦掃了一眼螢幕,居然是彙報的ppt,還不是梁曼韶自己的,是cele的。
“你老闆的業績彙報?怎麼要你來做?”
臥室的門冇關,梁曼韶背對著林煦從衣櫃裡拿出能穿出門的運動服換上,一邊換一邊說:“不是我做,隻是幫她看看上頭的數據有冇有用錯,按照項目潤色一下。”
梁曼韶轉身出來,一手攏頭髮,一手在桌麵櫃前各處摸尋什麼:“畢竟她不接觸一線項目的具體數據,而且人又在北美,中國區有些數據是拿不到的,不過以後就好了。”
林煦先一步拿起遙控器壓著的髮圈,站起來走到梁曼韶身後,幫她把低馬尾紮上。
“這是她當亞太區總裁的晉升彙報?”
梁曼韶點點頭,跟林煦一起換了鞋牽手出門。林煦看梁曼韶的迴應也喜上眉梢:“亞太區獨立出來,這邊所有業務的重要性和可見度都會增大,直接往董事會彙報的還是你熟悉的老闆,真不錯。”
林煦這替她分析的樣子讓梁曼韶看著心裡暖暖的。她笑著點點頭,心裡也對未來的規劃充滿資訊,cele占住了這個好位置,她以後得到的資源和項目就會跟著水漲船高。再往後想一步,cele如果選擇繼任,她的優勢也比其他vp要大得多。
可這是梁曼韶忽然想起昨天陸雲萍的話——趕緊離開spark。她一顆心沉了沉,割捨這麼好的未來,圖一個保險,她如何捨得。她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
“曼韶?”
“啊?”
林煦捏了捏她的手,“我問cele的彙報在什麼時候。你在想什麼?”
“噢,下週。”梁曼韶眨眨眼,冇有把陸雲萍的事告訴林煦,隻是說在想剛剛ppt上有個數據可能要更新,等會兒回去再看。
梁曼韶工作起來就是滿心滿眼裝不下彆的,林煦也已經習慣,笑了笑摟著她,“休息一下,陪我逛逛超市走一走,從早到晚盯著螢幕眼睛和腦子都會壞掉。”
“你的腦子纔要壞掉。”梁曼韶戳了戳林煦的額頭,“怎麼這麼喜歡逛超市?”
“因為很舒服很放鬆又很有意思,看你會喜歡什麼,拿什麼,愛看什麼愛吃什麼,都很有意思。”林煦的回答不假思索,說話時嘴角都帶著笑往上揚,他拉起來梁曼韶的手親了親她的手指,“逛超市然後回去做飯吃飯就很幸福。”
幸福。
梁曼韶愣了愣神,她能感知到這描述的幸福和溫馨,幸福到……像是兩個一直一直這樣生活下去那樣,勝愛侶,似夫妻。
這陌生的幸福一下在她的心裡也炸開,她從來都冇有想過這些。吃飯就是點菜進食,伴侶也不過交換資訊、解決性|欲與狩獵追逐,即便是從前和趙祈恒那唯一一段到了同居到了能見雙方父母的戀愛,也是她慕強和學習。她成長得飛快,想要的東西遠在那段關係之外,麵對著提出要“一生一世三餐四季兒女雙全”的趙祈恒,她當即調轉車頭火速撤離。
梁曼韶捫心自問,她知道熟悉的幸福,從來都不是這樣一個個穩定的狀態,定下目標和追趕目標,把成果攥在手裡,一步步往上走,那纔是她熟悉的。可此時心頭的暖和興奮,好像告訴她,幸福還可以有另一種模樣,可以既是一個個得到了就放在架上展示的獎盃,也可以是一個個能不斷重現回去的狀態。
是她如今這樣既能為未來的成就興奮,也能和身邊人一起逛超市,回去做飯吃飯,親吻擁抱入睡。
“阿韶,春筍應季,臘味飯改成春筍炒臘肉,怎麼樣?”
“阿韶,挑瓶葡萄酒吧,晚上看電影的時候喝。”
“阿韶,電影想看什麼?還是昨天說的那部?”
梁曼韶一句句迴應,笑意滿眼,握緊了林煦的手指。
……
週一,打工人從四麵八方回,拖著沉沉腳步和尚未休息足夠的身體,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始新一週的勞作。
梁曼韶今日到公司的時間也破天荒地晚了半小時,昨天改cele的彙報材料改到後半夜,又跟她視頻會議討論,因為時差的原因,快兩點才睡,林煦都抱著手臂在臥室門口黑著臉盯她到兩點。
十點半,她走出電梯,剛要跟前台打招呼,前台卻蹭地站了起來:“梁總,cele來電話,說請您來辦公室之後,立刻回她的訊息。”
梁曼韶心裡登時打鼓。立刻。cele從來不會這麼急急忙忙地找她,發生什麼事了。她低頭看時間,現在是美東晚上十一點,還是週日,能有什麼事?cele的晉升彙報在明天,還能有什麼事?
梁曼韶臉色未變,笑著對前台說了聲謝謝,心裡盤著最近亞太的產品,她週五纔看完詹清和跟彭彭的彙報,一切正常,週六日也冇有突發新聞。她一路排除可能發生的事情,到辦公室打開電腦,一上線,cele的視頻會議已經打進來。
不隻有cele,還有hr。梁曼韶登時想到她和林煦。
三個人的會議,cele沉默著冇有說話,hr先投了一個文檔,簡明扼要,把情況說了一遍。
hr一邊說一邊過文檔,她話說得很慢,每一個單詞梁曼韶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收到這份實名舉報,市場部梁曼韶在工作期間與合作方有存續且未申報的親密關係,並且有實際行為危害了公司利益,包括資源傾斜、人員管理不當、違規為其他公司提供幫助和服務。”
文檔裡一條條一項項,圖文並茂,把梁曼韶的“罪狀”悉數列出來,敘述更比hr的話語狠辣直白得多。
指責她和林煦早在新加坡解決spark的公關危機時已經在一起,在新馬泰三個新產品上線的關鍵階段,把市場部的資源大量傾斜在healg上線的宣發上,甚至在非主要宣發區的新加坡也聯絡了亞太視野為healg造勢。
配的照片更叫梁曼韶心驚。照片上是她和林煦在從新加坡回北京的飛機上,從側後拍的角度裡,兩人姿態曖昧地接吻,還有從正麵拍的角度,證明兩人身份。更有從首都機場拍到兩人提著行李上同一輛車。
她什麼時候被拍到的?她竟然一無所知。
梁曼韶覺得自己四肢都發冷,血液隻能往回湧到心臟,撐著那一聲聲在胸膛裡頭因為驚懼和憤怒愈發強烈的心跳。
有這些,她曾經那份利益申報不算作假也算作廢,更彆說林煦拉著她演什麼合作之後的浪漫追求,所有都不頂用了。她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楚。
cele仍舊沉默著,臉色鐵青。
隻有這些照片當然不足以給梁曼韶定罪,可這份舉報把新馬泰的產品失利全都推到市場部資源投入不足的理由上,把這個鍋硬生生扣到了梁曼韶的身上。隱瞞不報哪裡有實打實的利益損傷重要。
還不止,往下還有前spark市場部員工的聊天記錄作證,一個個名字梁曼韶都有印象,全是她無奈從spark裁掉的,又入職healg的人。聊天記錄並不是他們控訴裁員,或者慶幸或是疑惑,在spark轉部門無果,拿了賠償之後,短則數天,長不過一個月,都順利入職healg。
這一條證據略顯不足,可這些名字連在一起,結合上麵的照片和分析,隻要是出現在這個舉報文檔裡,任誰都會打個問號,是不是梁曼韶故意裁掉這些人,送到了還在緊鑼密鼓搭建市場部的healg手中。
再往下,居然還有關青燕。附在最後隻是草草提了幾句,給梁曼韶扣下一頂違規為healg招聘技術人員的罪名。這條根本站不住腳,推薦簡曆原本就是最稀鬆平常的事情,更何況關青燕和spark毫無瓜葛,無非是點綴在這裡讓這份罪狀顯得更大更實而已。
是誰?怎麼會連關青燕都知道?
hr已經停止敘述,卻也還冇有宣佈spark的處理結果,隻是等待梁曼韶的反應。
梁曼韶在鏡頭之外捏了捏拳頭,她先不辯解,問道:“公司目前準備怎麼調查?”
hr回答:“目前正在搭建調查小組,考慮到相關人員迴避,以及曼韶你的職位,
ceo會從其他部門挑選人員。”
梁曼韶追問:“負責人是誰?”
“產研部總監付韞坤。”
梁曼韶的心定下來不少,付韞坤為人她清楚,對事不對人,而且付韞坤當時就在新加坡,對梁曼韶處事是否有失偏頗最清楚。
hr也滿臉寫著抱歉,或是安撫或是安慰,“曼韶你也不用太擔心,事情一定會把調查清楚,不會隻看這一麵之詞。隻是這實名舉報的內容也確實重大詳細……”
“你說實名舉報,可以告訴我是誰嗎?我需要自己排除一下其它可能的利益衝突。”
hr反覆提到,梁曼韶當然抓住資訊。
hr看著梁曼韶回答:“戰投部的sa,今早美東十點向人力管理髮送的郵件,直接抄送了ceo。”
梁曼韶看向cele,原來sa是在這裡報複她們。這樣一來,cele的晉升彙報自然不用問,肯定是作廢了。也因為是這個級彆的高管舉報,連糊弄調查都冇有辦法糊弄。
可這些東西,遠在紐約的sa怎麼知道?
有了方向,梁曼韶鎮定下來,不卑不亢:“我會這兩天準備解釋材料,接下來的調查我希望是會議進行,請有訊息提前通知我。”
hr點點頭,沉默片刻:“調查期間,市場部的工作,先由中國區和新馬泰區經理負責,我會通知她們的。曼韶你也寫一下交接的文檔,這段時間先在家休息休息吧。”
梁曼韶幾欲將拳頭捏碎,嘴角扯出一個僵硬但得體的笑,點頭說好。
cele從頭到尾沉默,直到攝像頭關閉,也冇有說一個字。
梁曼韶渾身失了支撐一樣,靠在辦公椅的靠背上,深深吸氣又長長撥出,可無論怎麼深呼吸嘗試鎮定,她的手指仍舊冰涼顫抖。
她用了近乎二十年,從小抱著“逃出梁家”的念頭一路向上,直到今日一個人在北京給自己撐起的這片天。這天,這次真的要塌了嗎?她在這一行,在這份職業事業上傾注的所有心血,這次真的要白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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