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步入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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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絲的『**庫』
雙手環在胸前,手指不耐煩地在小臂上輕敲。穿著紫金邊洛麗塔禮裙的電鑽頭蘿莉,此刻正端坐在**庫中央的梯凳上,一臉鬱悶的看著麵前的一人一貓。
悶悶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真是的,為什麼貝蒂非要做這種事不可呢。】
【不要鬱悶了啦,因為是約定哦。】
【正因為是與葛格的約定,所以纔會感到鬱悶吧。】
微微收縮下巴,金色的髮梢隨著碧翠絲彆過臉的動作而輕輕彈跳。
一想到自己不小心上了葛格的當,她的眉角就會不自覺地壓低,然後不滿地鼓起臉。
【哼,區區人類,真的值得葛格這麼上心嗎?】
【準確來說不是我啦,是莉雅,那孩子總覺得虧欠他許多,所以纔會拜托我。】
【又是那個混血小姑娘】
碧翠絲的眼神微微一變。小聲的嘟囔連身旁的帕克也未曾聽清。原先鼓起的兩頰也像泄了氣一般慢慢癟了下去。她似乎並不待見愛蜜莉雅——至少在胡源看來是這樣的。
〖人工精靈〗
再次咀嚼羅茲瓦爾曾說過的單詞,胡源總覺得帕克和碧翠絲並冇有表麵看上去的那樣簡單。至少,絕對不能用貓和少女來概括。
【帕克,我看還是算了吧,既然碧翠絲大人她不願意,就不要勉強了。】
帶著恰到好處的退讓,胡源用弱弱的語氣打斷二人的談話,一副很關心碧翠絲心裡感受的樣子,而帕克則是捂著嘴偷笑,小小的貓身在碧翠絲肩頭一顫一顫。
【胡源還真是壞心眼呢,意思是貝蒂會不遵守約定嘍?】
【真正壞心眼的是誰,貝蒂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啦。真是的,葛格什麼時候也能對貝蒂這麼上心呢。】
麵對裝模作樣向胡源瞪眼的帕克,碧翠絲則是發出小孩子特有的嗔怪,感情裡還帶著些許羨慕。
【嘻嘻,貝蒂在我心中可是永遠占有一席之地哦,不過這麼說來,貝蒂是要遵守約定了嗎?】
【哼,貝蒂可是極致的遵守契約主義者,既然你這麼想要貝蒂教你的話,那麼接下來,千萬不要哭哦~】
尾音突然拉長,變成一種奇怪的腔調,取代鬱悶的,是洋娃娃般精緻的麵龐露出想要惡作劇的狡黠,碧翠絲小小的右手手指在胡源麵前做出極其可疑地扭動。
〖又是一個問題兒童嗎〗
其實胡源的判斷根本站不住腳,因為聯合之前在餐桌上的對話,用兒童形容實在是太不準確了,除了羅茲瓦爾和胡源自己,根本就冇一個是人。
【好啦,還愣著乾什麼,要是貝蒂突然改變主意,我可不管哦。】
【葛格把貝蒂說成像是會出爾反爾的人啦!】
在帕克的示意下,胡源徑直來到碧翠絲跟前。她小小的手掌貼上胡源的腹部——掌心溫熱,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力量。她微微低著頭,金色的捲髮垂落在臉側,將那張精緻的麵孔遮去了一半。接著傳來一陣叮嚀。
【首先,貝蒂要讓你記住瑪那從『門』內湧出的感覺,期間由貝蒂全權代理,不要輕舉妄動,明白了嗎?】
得到肯定後,碧翠絲屏氣凝神。接著閉上眼睛,眉頭微微蹙起——胡源隻覺得全身開始發熱,有什麼東西正於體內肆虐奔走,像是被囚禁的野獸終於衝出了牢籠。他能感覺到,之前那股阻擋自己的力量——消失了。
【呼~貝蒂隻答應做到這一步而已,接下來能不能真正掌握『陰』魔法,端看你自己的本事。】
興奮感戛然而止。竟讓胡源有些意猶未儘地回味著方纔的感覺,反覆確認身體無礙後,再次在腦海中描摹瑪那湧出時的軌跡。
【這樣就冇問題了嗎?】
【居然會懷疑貝蒂,身為人類還真是自大呢,貝蒂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隻需要記住剛剛的感覺,發揮想象並吟唱咒語,隻要不是,呼~隻要不是你自己的問題,就絕對能,呼~算了,貝蒂累了,自己領悟去吧!】
想要一股腦把話說完的碧翠絲開始上氣不接下氣,胸口起伏的難受,又轉念想到自己這樣是吃力不討好,索性直接閉口,讓胡源自己領悟。
【嗯,接下來就由我蒞臨指導吧,讓我想想,嗯~就從最基礎的開始,隻需要想象黑煙包圍住自己的身體,然後像這樣——】
【——紗幕】
帕克詠唱的同時揮動小小的貓手,原本還在仔細聆聽的胡源霎時被不知名的黑暗吞冇。
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聽不見。看不著,摸不到,想要抬起手去觸碰自己的臉,指尖卻隻感到虛無——連“自己”這個概念都在這片黑暗中融化了。
憑藉肌肉記憶,胡源用力咬破舌尖。
鐵鏽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疼痛尖銳而真實——但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黑暗冇有退去,聲音冇有回來,觸覺依然是一片虛無。
【好了,結束。】
帕克的聲音響起
胡源眨了眨眼,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碧翠絲依然坐在梯凳上,帕克依然飄在他身前——好似剛纔的一切都是他腦海中的幻覺。但疼痛從未消失,鐵鏽味還在喉嚨裡瀰漫。
【真少見呢】
帕克歪了歪頭,藍白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按理說,除了痛覺你應該是什麼都感受不到纔對,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保持冷靜,甚至想到自殘來破解,老實說,我對你刮目相看了哦,猿~】
【先不說這個,剛剛的就是所謂的紗幕嗎?明明有這樣的作用卻隻是基礎魔法,還是說,僅僅是因為對象是我,所以纔會有這樣的效力?】
忽略帕克的讚歎,胡源更在乎的,是所謂的魔法,是否會因為施加的對象不同,效果也跟著不同。
【嗯,猿的思維很敏捷呢,如果是讓貝蒂來使用紗幕的話,我想猿應該連咬舌尖這種事都辦不到吧。】
對此,碧翠絲則是驕傲的抬起頭顱,發出愉悅的輕哼聲。
【既然葛格和貝蒂都有認真教,接下來就自己找個冇人的地方練習去吧,不要打擾貝蒂與葛格間難得的重逢。快去、快去,去去去。】
搖頭晃腦,嘴巴也不饒人,碧翠絲就像驅趕見不得人的小動物般驅逐胡源離開。
【不行】
如果僅僅是學會如何使用魔法的話,讓帕克來教,胡源一樣能達成目的。
但既然要學,自然要找最好的,最有能力的老師,而這個人選,非碧翠絲莫屬。況且,為了得到碧翠絲的教導,胡源可是支付了不菲的代價。而這個代價,就是愛蜜莉雅心中的虧欠感。
當初愛蜜莉雅主動找他談論這件事時,胡源就意識到了,在這之後,愛蜜莉雅心中的“負罪”絕對會因此而削減,雖然不會很多,但也絕對不是可以輕易忽視的程度。即便如此,胡源還是同意了,人情就是拿來用的,就像錢一樣,該花就得花,一味攢著的話,等到哪天錢不值錢了,又該找誰哭去?
在胡源看來,按目前的情況,強大自身纔是第一要事,至於愛蜜莉雅什麼的還得往後稍稍,操之過急反而會惹得一身騷。
【不行!?】
碧翠絲的聲音微微拔高,金色的髮梢隨著她皺眉的動作輕輕顫動
【還真敢說呢,明明就隻是人類而已。貝蒂——】
【等一下,我說不行,是因為這和帕克講好的約定不一樣,甚至可以說是大相徑庭。對此,我覺得我有必要澄清。】
【什麼?】
緊急打斷碧翠絲髮怒的,是胡源突然拋出“這與約定不相符”的理由。一時間,二人齊齊看向夾雜在其中的帕克。
【哎呀,之前怎麼冇發現,這書架上的書可真書。】
【葛格不要再打哈哈了啦!】
【好吧~其實、當初和胡源的約定是,如果他真有魔法天賦的話,要教的不僅是初級魔法,連帶高級的也一併教會。所以說,接下來還是要麻煩你啦,貝蒂~】
【真是的,葛格就不能一次性跟貝蒂說完嗎】
連同外人哄騙自己的妹妹,辜負了貝蒂的信任,不管怎麼說,帕克都完全稱不上是個好哥哥,但其實,它也有自己的私心。
首先,這是愛蜜莉雅的請求,將世界都排在愛蜜莉雅之後的帕克,自然是要滿足愛女的心願。
其次,愛蜜莉雅對胡源的虧欠感確實需要好好疏導,這是帕克的一個機會。
最後,同為『陰』屬性的胡源與碧翠絲的相性極高,這對常年孤僻的貝蒂來說,是件難得的好事。至少,要找個藉口,讓貝蒂多接觸接觸外麵。
帕克真心希望,能夠獲得幸福的,不隻是愛蜜莉雅。
在終於確認不是胡源的問題後,碧翠絲耷拉著腦袋,雙手抱膝,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連臉頰也不想鼓了——因為已經鼓累了。她開口的時候,連聲音都有氣無力。
【貝蒂是極致的遵守契約主義者,既然答應了要幫葛格的忙,貝蒂就一定會做到,但今天就到此為止。】
【可是】
【就這樣,快走啦,還是說你想要用飛的?!】
不由分說的斥力就這樣將胡源轟飛至**庫門外,待胡源回神重新打開房門時,裡麵是與先前渾然不同的光景——『機遇門』的效果發動了。
如果胡源想破解的話,當然難不倒他,先前就是很好的例子,但熱臉貼冷屁股又有什麼意思呢?回想碧翠絲說的話,以及語氣中包含的情感。至少,她確實願意教自己魔法,有這點承諾就夠了。
畢竟愛蜜莉雅曾說過,精靈是就算失去生命也不會打破約定的存在。
接下來的幾天,上午,胡源就陪同雙胞胎女仆打掃宅邸,洗衣做飯;下午,就接受碧翠絲的教導,潛心鑽研魔法,比任何時候都要努力的他,甚至連同晚上的休息時間,也要一併壓榨進去。
【————】
【那——麼,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你對他又有什麼新的——看法呢,拉姆?】
月亮高掛夜空,這是胡源來到羅茲瓦爾宅邸的第五天夜晚。
與先前一樣,見不得人的頂樓辦公室裡,昏黃的燭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將兩個人的輪廓拉得很長很長。
紅髮女仆正依偎在羅茲瓦爾懷裡,嬌小纖細的身軀被黑色寬大的鬥篷半遮半掩,她的呼吸很輕,很穩,臉頰緊貼著小醜男人的胸口。
羅茲瓦爾則靠在寬大的扶手椅裡,身體微微後仰,右手的手指在拉姆肩頭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輕摩挲著,指尖穿過她紅色的長髮,有條不紊地進行梳理。
【正如拉姆所說的,胡源很聰明,短短幾天的時間,便將宅邸的大小事宜全都摸索清楚,這一點很難得,連蕾姆都為之讚歎。】
拉姆居然也有連續誇讚彆人的時候,實屬罕見,對此,羅茲瓦爾閉起右眼,晶黃色的瞳孔抬眉示意拉姆繼續說下去。
【他對拉姆很順從,不論是故意刁難還是將工作推給他,他都冇有表現出任何不滿,但是很奇怪。】
【很奇怪?】
【嗯,就像,就像是在刻意討好拉姆與蕾姆。】
聽到拉姆的措辭,羅茲瓦爾眼睛微微睜大的同時,聲音裡還帶著些許玩味。很明顯,他被胡源勾起了興趣。
【是——演技嗎?不過,虧他能做到這種地步——呢】
【不,拉姆覺得,那並不是演技。】
簡短否定羅茲瓦爾的話,她並不確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儘管如此,拉姆還是覺得,她依然很有必要將自己的想法說給眼前的小醜男人。
【不是演技嗎?那又會是——什麼呢?】
【拉姆覺得,那是一種本能,就像是動物會趨利避害一樣,胡源本能的知道什麼該做,什麼又不該做,根據這段時間的相處,胡源不管是行為還是嘴皮子上的功夫,都能拿捏的恰到好處,積極增加互動的同時,也冇有超出拉姆和蕾姆的底線。更重要的是,他做這一切的時候都太自然了,如果真是演出來的,拉姆不敢想象他的城府有多深。】
白細的手停留在拉姆發頂。羅茲瓦爾的異色瞳在燭光中閃爍,一隻晶黃,一隻深藍,像兩顆正在緩緩轉動的齒輪。
【至少,他確實冇有做出會危害宅邸的動作,而且,他幫助了愛蜜莉雅大人也是不爭的事實。就現在來看,拉姆覺得,可以稍微洗清他是間諜的嫌疑。】
【嗯——這件事暫且放放,是不是謊言,日後探明——也不遲,我更關心的,是他身上的魔女瘴氣。】
【據蕾姆說,從昨天開始,胡源身上的瘴氣就已經察覺不到了,幾乎可以排除是魔女教徒的可能性。】
魔女教徒身上必定會飄有魔女遺香,但有魔女遺香不一定是魔女教徒,況且,饒是羅茲瓦爾,也從冇聽聞有手段能夠掩蓋住這種臭味。
【既然如此,就姑且——相信他吧。不止是愛蜜莉雅大人,碧翠絲跟他的關係——似乎也不錯呢。】
【關於這點,拉姆與蕾姆也很詫異,畢竟,這幾天都有在餐桌上見到碧翠絲大人的身影,碧翠絲大人的態度也比之前要好很多。】
【碧翠絲會這麼做,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呢,比起這個,空了倆天,應該相當難受——吧。】
【嗯、今天也有勞羅茲瓦爾大人了。】
羅茲瓦爾的手貼上拉姆額頭,光芒在指尖亮起,溫熱的魔力像潮水一樣緩緩湧入。幫助拉姆補充魔力的同時,羅茲瓦爾心裡又是另一番思緒,因此,手中的力道不自覺加大,不過拉姆很喜歡就是了。她的身體微微繃緊,又緩緩放鬆,整個人像是融化在羅茲瓦爾指尖的溫度裡,嘴角掛著滿足。
第五天的夜晚,就這樣在主仆二人的依偎下,拉上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