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是蘇阮
蘇阮也不管不顧了,反正在這個男人麵前。
她從來就沒有什麼好形象過。
“我媽當年意外懷孕,那個男人一聲不吭地走了,我媽想打掉我,是蘇遠宏,是他留了我,他提出結婚,給我媽,也給未出生的我一個體麵的身份。”
“他們試過……試著做真正的夫妻,可我媽心裡始終放不下那個人,他知道強求不來。再後來,他在應酬時喝醉了,被林霞青算計……有了蘇念妤,我媽知道後,提出離婚,她覺得該把蘇太太的位置還給人家,可我爸知道林霞青的野心,他不同意。而且那時候,我媽的‘阮顏’剛剛打響名頭,離婚對品牌、對蘇氏都是打擊……我媽最終妥協了。他們說好,等我大一點,等‘阮顏’再穩固些,就離。”
“可還沒等到那天……我媽就病了。”蘇阮的哭聲裡充滿了撕心裂肺的痛。
“真的很操蛋是不是,蘇遠宏陪著我媽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程,按照她的遺願簽署了器官捐贈書,親手送她入土……他明明做了那麼多,他明明也一定很難過。”
“而我呢?”蘇阮推開裴勁烽一些,指著自己的心口,眼神狂亂而痛苦。
“我這十年,都在乾什麼?我在恨一個用自己婚姻、名聲、健康甚至餘生,來守護我和我媽的男人!我在跟一個真正愛著我媽、履行著對她承諾的男人鬥得你死我活!我把他的克製當成冷漠,把他的守護當成算計,我把所有的精力和恨意,都用在了一個錯誤的方向!”
蘇阮雙手捂住臉,失聲痛哭,那哭聲裡充滿了對自己的憎惡、對過往愚蠢的悔恨。
或許,她也做這些事,確實,沒臉見人。
她連眼前男人的目光都不敢接了。
這樣的自己,彆說他人,就是她自己,都無法接受。
“我以為我在保護我媽留下的東西……其實我是在踐踏她最信任的朋友、最感激的人!我以為林霞青母女是鳩占鵲巢的吸血鬼……其實我纔是那個占了彆人位置二十多年的冒牌貨!我的人生……我的堅持……我所有的恨和鬥爭……都像個天大的笑話!愚蠢又可悲!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傻B。”
她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痙攣,幾乎喘不上氣。
裴勁烽在她麵前蹲下,沒有試圖勸慰,隻是張開雙臂,重新將她顫抖的身體緊緊納入懷中。他抱得很用力,彷彿要將她所有的痛苦、崩潰、自我否定,都通過這個擁抱,擠壓出去,或者,分擔過來。
海風呼嘯,潮聲如雷,卻也蓋不住她悲慟欲絕的哭聲。
許久,許久之後,哭聲漸弱,隻剩下精疲力儘的抽噎。
蘇阮癱軟在裴勁烽懷裡,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
裴勁烽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清晰,穿透海風,落入她耳中:
“哭夠了嗎?”
他聲音比以往都要輕,蘇阮遲疑地抬頭。
男人深邃的目光而來。
裴勁烽扣著她的下巴。
“哭夠了,就彆哭了,醜死了。”
又是這種話。
蘇阮想要掙開他,對於他這麼沒情商的男人,她覺得自己又在犯蠢。
可緊跟著。
“不管你是誰的女兒,不管你做過什麼,你都是蘇阮,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