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你
蘇阮此時喉嚨深處像是有著無數根密密麻麻的刺，讓她難受得要死。
自由。
向陽而生。
無論哪一個詞，都是他母親最想要的吧。
他確實沒有誇張，沒有搪塞。
“對不起。”蘇阮在千言萬語中找到了這三個字。
顧培之隻是輕輕地笑著搖了搖頭。
這不是他想聽的話。
這個女人，這輩子無論做了什麼，都不用對他說這三個字。
蘇阮被他那凝重而深沉地目光看的心虛無比，隻得低下頭，攪動著手指，數秒後才悶悶地開口。
“所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顧老爺子的交易，也知道老爺子並非真心幫我？”
顧培之沒回答，蘇阮抬頭看他，顧培之歎息了一聲。
“我跟你說過，他是商人，商人絕不會讓自己利益受損，你以為他不知道阮顏的歸屬嗎？或者，他可能是除了你父親外，也是早就知曉了你身份的人，畢竟你母親曾來過這個家很多很多次，老夫人可是你母親的恩師。”
蘇阮渾身一僵，回憶著過去的種種，老爺子對她說過的話猛然在腦海裡回閃。
“你就沒想過為什麼你母親把阮顏給你父親。”
“你比你母親更銳利，更會審時度勢。”
“……”
呼吸變得困難，蘇阮隻覺得自己跌入了一汪深潭裡。
顧培之看向她。
“我曾跟你說過，五年的協議不是你的協議，是你父親和他的協議，還不懂嗎？”
蘇阮猛地抬起頭來。
顧培之抿了一口茶。
“從一開始，你父親就在幫你謀局，顧家是他幫你選的最優選擇，而阮顏就是你的嫁妝，無論你還是你父親，最後隻要成功了，得利的都是他，阮顏也會屬於顧家，在顧逸川無能的表現後，他迫不及待地拉出了我，想讓你嫁給我，為什麼，還不懂嗎？”
蘇阮的手都在發顫，心更是驚嚇到恐懼的狀態。
如果。
如果她跟顧逸川真的在一塊了。
如果當初她答應了老爺子和顧培之相處。
那一切……
轟！
她好不容易從廢墟裡站立起來，此時又一次看見了它的巨震，它的更可怕的坍塌。
她處心積慮地跟她父親作對，最後，最後卻是把她母親最大的心血送給一個老謀深算肮臟無比的外人。
蘇阮下意識地吞嚥著唾沫。
如果。
如果沒有裴勁烽的出現。
如果哪天她沒有胡來。
她真的會嘗試去接受眼前的顧培之吧。
忽而。
真的。
蘇阮覺得，這天地下沒有比自己更蠢的人了。
“我想，我該說這句謝謝你，顧培之。”
或許過去的恩情讓他做了這些事，但那都是蘇阮不曾知道的過往，她沒有那份坦然去接受這樣的恩情回饋，現在的她，從始至終都覺得他是一個遊離於自己生活之外的，比陌生人稍微親近一點的人罷了。
可如果不是他，自己……
“其實我有想過順他的意，順勢就勢。”他的話猛然打斷了蘇阮的想法。
蘇阮迷惘地看向他。
什麼意思？
顧培之的目光變得更加的濃鬱。
“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