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到底是誰的女兒？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隻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你……你騙我，你乾嘛要扯這種謊話，你到底想乾什麼？”她終於開了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是因為討厭我，才這麼說對不對？你想讓我難受……”
“我沒有必要騙你。”蘇阮歎了口氣。
“DNA報告就在爸那裡，你可以自己去看，這十年……我恨錯了人，也罵錯了人，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我不要聽對不起！”
蘇念妤突然激動起來，她猛地站起身，眼淚洶湧而出。
“我不要！蘇阮你彆耍我！你不可以……不可以這麼說！”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
“你知道我……我從小到大最羨慕的人是誰嗎？是你！我媽總讓我學你，說你端莊，說你大氣，說你是真正的千金小姐……我學不會！我怎麼學都學不會！可我還是想學！因為……因為我覺得你那樣特彆美！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覺得你是個公主，你怎麼可能不是蘇家的小姐。”
蘇阮怔住了。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
“我穿你喜歡的顏色的裙子，學你說話的語氣，甚至……甚至偷偷模仿你走路的樣子。”
蘇念妤捂著臉，哭得肩膀直抖。
“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我還是想……想有一天你能看我一眼，說一句‘你這妹妹還不錯’……”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蘇阮，聲音裡滿是崩潰。
“可現在你告訴我，我不是你妹妹？我學了這麼多年的人……不是我的姐姐，不是蘇家的千金？”
蘇阮的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那些記憶的碎片湧上來，過去的那些年裡，蘇念妤總是穿和她相似風格的衣服，總在她訓斥時偷偷觀察她的表情，總在她取得成績時露出複雜又羨慕的眼神……
原來那不是挑釁，是笨拙地……仰望她嗎。
“蘇念妤……”
蘇阮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你彆過來！”蘇念妤後退一步，眼淚流得更凶。
“我不要你可憐我！我……”
話沒說完，蘇阮已經伸手，把她拉進了懷裡。
蘇念妤僵住了。
“對不起。”蘇阮抱著這個哭得渾身發抖的丫頭，聲音很輕。
蘇念妤在她懷裡愣了幾秒，然後“哇”的一聲，哭得更慘了。
她死死抓住蘇阮的衣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她真的哭了好久好久，久到蘇阮頭都要大了，才平複下來。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就不怕我跟我媽說嘛？”蘇念妤問。
蘇阮嗤笑一聲。
“打從我把股份都給你的那一刻，我跟你媽就不是敵人了，你這腦袋，就不能多動一動嗎？”
蘇念妤木訥住。
好一會。
“那你到底是誰的女兒啊？”
這問題。
很好。
這個問題。
沒有人問過她，齊悅沒有問，裴勁烽沒有問，他們好像都在忽視或者規避了這個問題，蘇阮知道，他們都在等她去追尋。
沒想到，第一個問的，會是蘇念妤。
蘇阮搖了搖頭。
蘇念妤錯愕。
“你不知道？那爸呢，爸也不知道嗎？他什麼都沒跟你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