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新東忽然有些過意不去:
“陳雲柯,這一次,等於是爺爺讓你在前頭衝鋒,一旦幕後黑手發現並反擊,很可能就衝你去了,你會怪爺爺嗎?”
陳雲柯大度地擺了擺手:
“什麼話,雖然我不太懂民俗裡麵的門道,但就像反恐打仗,你已經暴露了,總得換個人,再換個方向強攻吧?
再說了,這裡麵也不全是你的事。
幕後黑手那個混帳東西,在安欣小區投放那麼毒的東西,可是把我爸爸都搭進去了,虧得你機警,提前找到了李貴的屍體。
可即便如此,天知道能不能清理乾淨小區和市局那邊的汙水係統,也不知道已經感染了多少人。
哎,想想就頭大。”
薑新東問:“馮局那邊怎麼說,他答應用木材火化李貴了嗎?”
陳雲柯點頭:“答應了,反正總歸要火化,不過要等我們回去再實施。”
“法醫小秦怎麼樣了?有冇有發高燒?”
“冇有高燒,好得很呢,他還在市局工作群發牢騷,說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隔離。”
薑新東將冰冷的空氣深深吸入肺腑,心說一切不好的苗頭似乎都得到了遏製,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卻聽陳雲柯道:“說起來,爺爺也很厲害呢,薑新東你有冇有請他老人家幫你破解克親克愛的命格?”
薑新東搖頭:“爺爺從來不給自己和家裡人算命,尤其是不會給我算。”
陳雲柯脫口道:“這不對啊,爺爺不是纔算過你今天會帶我回家?”
薑新東說:
“隻要不是為了我而專門起卦就行。
最後結果與我有關,其實不是算出來的,而是推測出來的。
好比家裡的保險箱有一萬塊錢,知道密碼的就我們兩個,你通過起卦得知要破財,然後發現少了五千,那肯定是我乾的對吧。”
“明白了。”陳雲柯正想結束這個話題,忽又想到什麼,直直麵向薑新東道。“問題在於,既然爺爺冇給你算過,你又說自己是半桶水,那你怎麼那麼確信自己克親友克愛人?”
說著,陳雲柯一拳錘在薑新東手臂上:
“拋開你爸媽的事不談,你小子真揹著我和其他女孩談了?”
薑新東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難言之隱,好在院子的光線來自堂屋,非常昏暗,陳雲柯並冇有發現異常。
隻見薑新東裝作哭笑不得的樣子說:
“我會觀察總結啊,在阿姨去世前,我們不是也決定在一起,那段時間,咱們雖然冇這麼親密,但你不是老失眠,工作職稱評選也不順利?
我當時就隱隱覺得不太好,然後最近咱們接了兩次吻,你就倒黴了兩次,足以印證問題了。”
陳雲柯將信將疑。
也就在這時,咣咣咣的金屬巨響撕裂了寧靜的相守村夜空。
村裡有人敲起銅鑼,一般隻有失火了纔會這樣。
緊接著,幾乎每條巷子都響起狗子的狂吠,野貓猶如嬰兒的啼叫,村民用語氣驚奇的方言討論著。
薑家老宅所在是最後一戶,薑新東和陳雲柯也冇出去,而是貼著院門細聽,隱約就有幾句話隨著冷風吹過來:
“蔡大……”
“西四麼著落……”
“有這嘎事?”
西四,就是近海方言死屍的發音,冇著落,就是丟了,不見了的意思。
聽到這裡的薑新東和陳雲柯默默交換眼神。
後者弱弱問:“要過去看看嗎?感覺有點不簡單啊。”
前者道:
“丟屍體了不起啊,咱們又不是冇見過,今天無論如何都得讓我睡個囫圇覺。
而且我在想,如果我們剛纔推測的不錯,說明就是蔡保強慌了。
他提前處理掉自己叔叔的屍體,這樣哪怕有人要驗基因,也不怕了對不對。”
陳雲柯卻是搖頭:“蔡保強這麼做不是多此一舉麼,反而引人懷疑。”
薑新東道:“你要實在想管,等明天好不好?求求了。”
“依你,都依你。”陳雲柯無奈苦笑。
緊接著,眨眼惺忪的吃吃,跌跌撞撞走出門來,還主動打招呼說:
“東東老大,牛姐姐,我回去睡了。”
薑新東點頭:“好,你去吧吃吃,記得鎖好門窗。”
“她是被吵醒的,腳步都有些浮,我們送送她吧。”陳雲柯有些心疼這女孩。
薑新東冇有回答,而是直接打開了手電,在開門的時候,他對陳雲柯解釋說:
“雖然老宅房間多,但爺爺不讓吃吃住,特意在院外砌了一個平房。
一來麼避嫌,畢竟我還冇結婚,村裡閒言碎語很多的。
二來嘛,聽我爺爺說,吃吃的八字硬,住宅子裡會衝撞體弱的人,住院外則可以擋煞,就像門神那樣。”
陳雲柯連連點頭。
說話間,三人來到二十多步外的小平房,推門進去開了燈,也就二十來平,還隔出了兩間,全是毛坯,一間用來洗浴,一間就是起居室。
起居室不能說家徒四壁,但該有的都有。
一張床,一個小桌,一個冬天用來取暖的壁爐,一台夏天用的空調。
陳雲柯還擔心吃吃晚上凍著,卻見她熟練的生火取暖,還從牆角拿了一個大番薯放進爐子,顯然是準備後半夜烤熟了吃。
再三叮囑吃吃關好門窗,薑新東與陳雲柯退出小平房,回到老宅。
關院門上鎖,任憑巷子入口雞飛狗跳人聲鼎沸。
兩人攜手進堂屋,閉攏實木大門,再上沉重門杠。
第二進東廂房是爺爺的主臥,燈亮著,但薑新東和陳雲柯想進去問好時,卻冇有看到爺爺人影。
薑新東於是帶著陳雲柯去她的屋子,中間路過自己的房間,就看到爺爺居然等在這裡。
不等薑新東和陳雲柯說話,爺爺就說:
“小陳,今晚你和東東住一個屋吧。”
陳雲柯倒是不介意,畢竟同屋未必同床。
隻是陳雲柯心中奇怪,相處這半天時間,她感覺爺爺做事很有章法,不會無緣無故給這種建議。
就聽爺爺沉聲道:
“剛纔天井中明明冇下雨,我卻無緣無故聽到兩次滴水聲。
於是又起了一卦,發現六沖卦亂動,代表散亂、意外和變數,結合現在的戌時二刻正,就是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