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生花骨生香 肉蔓爬遍(三)
肉蔓爬遍(三)
老村長有心赴死,臉色已然煞白如白紙,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老村長剛攀著饒岫玉的大腿站起來沒多會兒,又兩股戰戰的跪到了地上。
“謝燕先生”
饒岫玉可受不了上了年紀的老人一直這麼跪自己,趕緊將人扶了起來,同時問道:“話說,這怪東西,屍巫不管的嗎?”
“屍巫隻能治中邪了的人,管不了肉仙兒的,這東西,屍巫有時候見了,也要退避三舍,屍巫能在這個時候從行願村退出去,多半也是因為石像被裡麵的肉仙兒撐碎了吧,肉仙兒不會平白無故出現的。”
這肉仙兒竟然如此的駭人,饒岫玉心想,可為什麼它又不會對自己產生老村長所說的那些症狀呢?
饒岫玉問道:“所以,你們到底把羅小眼那孩子藏到哪裡去了?”
老村長:“那孩子現在應該在地窖裡啊,你要是找他,我可以帶你去。”
“胡說!”饒岫玉喊道。
老村長被他嚇得一哆嗦。
饒岫玉:“我去過那個地窖了,裡麵沒人。”
“什麼?不應該啊。”老村長:“每個人在進行除煞期間,都會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隔離,隻有在屍巫做法事的時候,我才會把他放出來,帶到這個供堂,自從屍巫走後,我沒有帶他出來過啊,藏他的那個地窖在何處,整個行願村隻有我知道,更沒有人想去私下裡接觸中邪之人,這不會出岔子的。”
至於饒岫玉又是如何找到羅小眼所在的,老村長顯然是已經不在乎了。
老村長:“當真是不在?”
饒岫玉:“不在。”
老村長:“那能去哪兒去了,不會是屍巫也找到了羅小眼的位置,將人帶走了?可是為什麼呢?”
饒岫玉陷入了沉思,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地窖牆上的字。
心中猛然一凜。
“先這樣,這東西你先拿紅布蓋上,等我回來再處理,我先去個地方!”
說罷,還沒等老爺子迴音兒,饒岫玉就跑出來供堂,直奔心中所想的那個位置。
後山墳場。
又是一通上氣不接下氣的大跑特跑,饒岫玉感覺自己兩個肺都要喘成對穿了,滿身熱汗,整個人能當場化成一灘肉水。
他一下子想到找來羅小眼媽媽在的後山墳場並不是拍腦門拍出來的,主要是因為地窖中的那個奇怪的字元,他在羅小眼媽媽的墓碑上看到過一個類似的,總感覺冥冥之中有什麼關聯所在。
剛走進林子,四周就起了一陣白霧,霧氣很輕,沒有水汽的那種黏著感,更像是顆粒很細的煙霧,不是從地上騰氣起來的,而是直接從天頂蒙下來的。
饒岫玉下意識地嗅嗅鼻子,沒什麼味道,奇怪了,是什麼味道都沒有。
饒岫玉心中揣著疑惑,朝羅小眼媽媽所在的地方踱步。
周遭的霧氣越來越重,饒岫玉走起路來都變得麻煩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老在絆自己。
像是淌在棉被芯兒裡走路似的。
“把他殺了吧。”
墓碑的地方傳出人聲,饒岫玉猛地停下腳步,他走路本就沒有聲響,如今腳底壓得更加小心起來,可不能傻瓜一樣踩到底上的乾樹杈,打草驚蛇。
“不可,留著這小子還有用呢。”另一個聲音道。
饒岫玉趴在一棵合抱寬一些的樹後麵,屏住呼吸,偷偷湊去腦袋,瞄了一眼,隻見一高一矮罩著兜帽、渾身上下包裹極其嚴實的黑衣人正站在墓碑前交談,墓碑旁的地上還縮著一個沒穿幾件衣服的人,被擋住了大半,應該就是失蹤許久的羅小眼。
“這小子還真是包藏禍心,連石像都敢偷,人不大本事倒不小,大人,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他到底偷那石像乾什麼?如今世人誰見了饒岫玉的石像不得繞道走,也就十一月的時候纔敢充起膽子,輕薄上幾分。”矮個子的黑衣人道。
高個子的黑衣人冷哼一聲,擡起腳,用腳尖勾出羅小眼的臉,道:“必然是這小子和饒岫玉有什麼關係。”
“不過。”高個子看起來威風很大,但是說話的語調聽起來卻沒什麼威嚴,甚至帶著幾分嬌俏,饒岫玉總覺得他在停頓的時候在噘嘴賣乖:“到底是什麼深刻的關係呢?”
矮個子:“我查過這小子的身家,他爹是軍營的馬夫,還算是有名,曾經在養馬島待過幾年,當年的饒家將騎過的馬有一多半都出自他手。”
高個子:“嗷,還是個弼馬翁。”
聽見有人辱沒自己的父親,羅小眼登時皺起一張臉來,奈何他手無寸鐵,隻能呲出一嘴硬牙,卻沒能如願咬到高個子的腿上。
高個子笑著踹了羅小眼的肩膀一腳,一直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跪在地上的羅小眼終於晃到了饒岫玉的視線方位內,饒岫玉驚慌地發現這孩子的一條小臂上的肉已經被刮的沒有了,潔白的橈骨隨著他的動作轉動著,像是攪麵的兩根長筷。
高個子罵道:“真是條家養的好狗。”
矮個子伸出一隻手,指了指羅媽媽的墳頭,矮個子懷裡大概抱著個罐子似的東西,伸出一隻手指物的時候,有些拿不住,跳起一條腿拖了一把罐底。
矮個子:“那大人,這女人的墳該如何處理?”
“炸開。”高個子淡淡地道:“看看裡麵有沒有有用的東西在,醒屍盤說這裡麵有東西就不會出錯。”
“好。”矮個子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把懷裡的東西放下,果然是個裝東西的罐子,空出手的矮個子掏了掏自己懷中的口袋,掏出了幾個竹節一樣的東西。
“大人你躲遠些,我要開始炸了。”矮個子稀鬆平常的道,聽他的語氣,不像是在炸彆人的親墳,而是要刷鍋燒柴做飯。
“你敢!!”羅小眼的一雙手腳都綁著,猛地掙動幾下就滾到了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高個子聽話的退了三步,空出位置給矮個子炸墳。
“你敢!!!你們休想!!!你們當著我的麵炸墳!!不怕遭報應嗎!!我娘死了沒幾年,她要是還在陽間轉,一定會鎖走你們這些牲口的魂!!!”羅小眼嘶吼著。
高個子在有點距離的地方蹲下來,撐著腦袋道:“孩子啊,你說的真是有道理,如今這世道,哪裡不死人呢。陰曹地府肯定都鬼滿為患、水泄不通了,投胎都要排隊,你娘沒準真就被擠到陽間來了呢。”
“但是呢。”高個子黑衣人又開始嬌俏起來:“鎖走我的魂更是不可能哦,我告訴你吧,就這死人活活人死的天下,要想像個活人一樣的活下去,必須要辦一件事。”
羅小眼惡狠狠地瞪著高個子黑衣人:“什麼?!”
黑衣人:“多行不可為之惡事。”
羅小眼:“胡說八道!滿口噴糞!”
高個子咯咯笑起來:“行啦,你還小呢,慢慢悟去吧。”
說話間,矮個子已經在墳邊刨了個坑,把手裡的竹節全埋在了裡麵。
矮個子拍拍手,看了正挨著自己親媽墓碑上氣的隻呼呼喘氣的羅小眼,疑惑道:“哎?不對啊大人,我們炸墳要把這小子一起炸嗎?”
高個子蹲累了,站起身來:“不,把他挪開一點,竹節裡的火藥有限,還是把墳炸開了為準,至於這小子,哼,帶他來就是要讓他看看這種場麵。”
矮個子聽罷一陣喜悅:“啊!大人,你是說讓他看看他媽被炸的實況嗎!這樣這樣,再割下來的肉就會比平時更香!更純!天啊,大人,你想的真是周到。”
“嗯。”高個子又道:“把那小子拽遠一點,肉炸焦了可就白費功夫了。”
“得令!”矮個子趕緊忙活起來。
他兩的對話給饒岫玉聽得一愣一愣的。
很顯然,這兩個黑衣人都是屍巫,做法事的時候會割招邪主犯身上的肉祛邪,但是如此聽來怎麼好像哪裡不太對?
以及,為什麼要去炸墳?
自己親媽的墳要被破壞了,對此無能為力的羅小眼倒在地上不住的痙攣著,巨大的憤怒填滿胸腔。
“哈哈哈哈哈哈!生氣吧!痛苦吧!難過吧!悲慟吧!!!”矮個子攤開雙臂,神經質似的爆發狂笑:“越是這樣,你身上的肉就越有價值!哭吧!能哭出來會更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些可都是養料!!”
“行了,彆發癲了。”高個子搡了矮個子一把,囑咐道:“先辦正事,你怎麼先自己樂上了?”
不行,不能這麼乾等下去。
饒岫玉撐住地麵的手心收緊。
嘭嘭嘭。
嘭嘭嘭。
恍然,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很響,響到他甚至用最外麵的那層麵板感受到了心肌的抽動,更甚至,他覆在胸口的衣料都被震顫。
饒岫玉低頭一看,他胸□□領的衣服竟然半敞開著,敞開一條不小的豁口,豁口被撐得一開一合,像是裡麵裹著個什麼活物,在喘氣。
活物?我一個人跑來,除了我這一個活物,怎麼還能有什麼其它的活物在?
饒岫玉輕輕撥開胸口不知被什麼被撐開的衣襟。
看清裡麵是何物後,饒岫玉後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