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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生花骨生香 生年幾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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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年幾何(二)

顧德拜把羅小眼安置到了炕上,接了一盆清水給他處理手臂。

朱竹夏:“天呐!這就是屍巫弄的嗎??骨頭都給劃乾淨了。”

屍巫除煞的過程對外都是絕對保密的,那些除煞完成後的人被送回家後更是沒人敢親自去看。

朱竹夏好奇的湊過去,看羅小眼的手臂。

顧德拜非常細致地把裡麵爛掉的碎肉清理乾淨,擦掉已經發臭的膿水,鋪上朱竹夏從家裡帶來的金瘡藥,再纏上透氣的繃帶。

朱竹夏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去了,離得遠遠的,心裡直發堵。

朱竹夏從家裡帶來的金瘡藥不少,像是全搬來了,在地上堆了不小的一片地方。

饒岫玉抱著孩子,找了個能坐的地方,坐了下來:“小夏。你拿了這麼多創藥出來,你爹沒問你?”

朱竹夏:“問了啊!他還以為我怎麼了呢,給我扒光了衣服,從頭到尾檢查了個遍,我說我拿給彆人用的,他才罷休。”

朱竹夏:“自從我娘死了,他對我就神神叨叨的。”

朱竹夏:“不過我爹確實沒多問就是了,他除了采藥和問診,從來不出門的,對外麵的事情更是知之甚少,全靠我告訴他。”

“哦。”饒岫玉點點頭:“這次真是謝謝你爹了,改天我親自去拜訪他。”

“好呀好呀!”朱竹夏眼睛亮晶晶的:“我爹天天悶在家裡,懶得搭理,飯也少吃,一天到晚磨他的藥粉,我真怕有一天他把自己養成了個大蘑菇,燕叔能來玩,我就有理由打扮他了!”

“這門是誰修的?”饒岫玉又問。

朱竹夏:“這個啊。”

一旁的顧德拜接道:“是我安的,我看這小茅房已經夠破了,本來就四處漏風,又連個門都沒有,閒暇的時候,就劈了點木頭,修了修。”

饒岫玉:“真好。”

雖然這一路忙過來,忙了個暈頭轉向,不知所雲,但是,能一趟下來,遇上這些個得力乾將,也是終於從今往後能比較好活了。

饒岫玉看了一眼懷裡睡的正酣的小孩兒,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臉,好心情道:“小夏,你怎麼沒把這丫頭送給她爺爺去,我帶她出來這麼久,她爺爺該想她了吧。”

朱竹夏露出難色:“當然送了啊,她爺爺跟了我一路,又給我送回來了,說過幾天好過年了,讓她跟著我們回去吃頓好的,還塞了一小桶他親手撈的海豆芽。雖然那些海豆芽一個個都半死不活的,也不新鮮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吃了大概得竄稀。”

朱竹夏:“我實在不好推拒,就給抱回來了。”

顧德拜笑笑:“那老頭子肯定知道你是朱聖手的兒子了,朱聖手從來不會見死不救,一顆善心更是天地可鑒,你是他獨子,他老爺子也是正好求上你了。”

饒岫玉心中恍然:這就要過年了啊。

生死一遭,竟也不知今夕似何年了。

經過老村長的一通張羅,饒岫玉在行願村的聲譽可謂是“乾坤大挪移”,從一個來曆不明的隱形危險分子,變成了一個樂善好施的貌美仙師。

“哎哎哎,貌美我舉雙手雙腳讚同,仙師就算了,我當真是什麼都不會,我就是一個純粹的廢物點心,叫我仙師,可是要折我陽壽的!”饒岫玉站在供堂門口,麵朝大家道。

村長非常有執行力地,將大家聚在了一起聽饒岫玉穩定民心。

聽見饒岫玉這麼總結自己,不少人相視一笑:“燕先生可真是謙虛啊。”“是啊是啊。”

目前,雖然行事可怕的屍巫暫時離開了,但是村裡依舊有一件人心惶惶還未解決的麻煩事在。

一人憂心忡忡道:“整個桃嶺縣內流通的唯一一座饒岫玉的石像,現在變成肉仙兒了,明年十一月,下一個區劃收不到我們送去的石像,我們就完蛋了……”

“是啊是啊,仙……燕先生,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啊,上麵衙門說了,這石像雖然在規定的日子人人可辱,但是,隻可辱沒不可損毀,如有之,都按重罪來算,砍頭淩遲都是上麵人心情好壞的問題,可石像是它自己碎的,我們也沒辦法啊……”

“還有那肉仙兒,現下還粘在供堂的暗室裡,像是活著不想死了,由著它在那裡,當真不會再惹出禍端來嗎?我真是怕死了……”

“當然不會有事啊!”饒岫玉提起聲來寬慰大家。

饒岫玉:“首先呢,這個肉仙兒,它對我沒有影響,我能控製住它,至於這個被毀掉的石像……”

石像的物件本人表示,他人都兩個鼻孔喘氣兒,站在這裡了,真有什麼官府衙門的人來抓人入獄,他,饒岫玉往他們麵前一豎,哼哼,沒有死人詐屍更有說服力的了,到時候,誰還去計較石像的死活。

饒岫玉輕輕一咬:“至於石像啊,那就更不用擔心啦!”

“燕先生不愧是燕先生,什麼艱難險阻到你手裡,都能夠逢凶化吉!”

“燕先生一句話足抵千金呐!!!”

“是啊是啊!不愧是燕先生!”

村民們熱騰騰地笑起來。

饒岫玉看著被自己激勵到的眾人,心中也跟著快意,想當年他在軍中,在戰前,也是這麼鼓舞剛被充軍進伍的將士們的。

饒岫玉天生有一種本領,那就是他說的話很好用,隻要他想要出口氣人,就沒有氣不到的,隻要他想要出口哄人,也沒有哄不好的。

他對自己的說話能力非常自信,但是,正礙於這股野蠻的自信,讓他有了想要突破一下自己的野心。

然而,他又不想修什麼“正道兒”,學的淨是些沒什麼含金量的偏門,比如“胡說八道**”。

他每每拿身邊的人鍛煉“胡說八道**”,都會栽個大跟頭,經年久月下來,竟然還栽上了癮。

“快過年了,大家先好好過年吧,我還是第一次來行願村,還有點期待呢……”饒岫玉笑笑。

“燕先生!”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大聲道:“燕先生你來我家吃水餃吧,我們今年打算包青椒鮁魚餡兒的,可好吃了!”

“哎哎哎哎哎,你怎麼先攀上了,燕先生燕先生,你一定要來我家吃,我家包豬肉茄子餡兒,更是鮮美無比,我家還有私釀的糧食酒,我酒量可好了,燕先生酒量酒品如何?我親自陪燕先生搓一頓。”

“哎哎哎?你打算和燕先生搓一頓,人家燕先生還不樂意呢,燕先生你一定要來我家,我剛從魚市收了好多新鮮的海貨,我們來一個不加油不加鹽的清蒸,原汁原味,弄點辣椒醋的當蘸水,絕了,來我家吧,吃個夠。”

雖然大梁的幾個地方還處於戰亂,但是像行願村這種遠離戰火的偏遠之地,生活雖然簡單,但還算是安逸,能夠拿出家中最好的吃食來過個闔家歡樂的大年。

聽完每戶村民自報節日大餐的選單,饒岫玉也是饞了,偷偷摸摸記下報菜名的幾個人的模樣,勉強瀟灑地道:“好啦好啦,我大年三十的時候另有安排啊,隻要大家把年過好了,我比誰都高興。”

老村長也挺想叫饒岫玉去自己家裡聚聚的,奈何他家沒幾個人活,平時過年,他一個老頭也是被人拉到彆人家裡喝酒吃肉的主兒,要是把饒岫玉叫到了自己家裡,一老一小,守著枯燈吹著冷風,也是怪尷尬的。

見饒岫玉沒有去任何人家的意思,老村長問:“燕先生是有什麼彆的安排嗎?”

饒岫玉:“是啊,我應該打算去朱聖手那裡?”

老村長:“啊,這樣啊。燕先生,朱聖手雖然醫術高超,卻是個十足的兒子奴,認不得把能幫兒子雖然綁在身上,寸步不離。自從他夫人去世,朱聖手看管愛兒就更嚴厲了,奈何朱竹夏是個屁股上長刺的,在家裡待不了一時半刻,多待一秒就要爆炸,他這才甘心讓朱竹夏出來滿天下的瞎轉”

老村長:“燕先生,我和你說他這麼多,不為彆的,就是讓你對朱醫師有個先前的瞭解,你找他看病可以,但是一定不要把打到朱竹夏身上,他真的會翻臉不認人的。”

饒岫玉好笑道:“老頭,你怎麼會覺得,我會把主意打到小夏的頭上呢?”

老村長:“我是看朱竹夏那小子挺喜歡你的,燕先生本不是行願村的人,將來必定是要和我們告彆,遠行,我心裡覺得,他有心要跟你走。”

饒岫玉:“哦?這聽著倒是新鮮極了,再說說。”

老村長:“我早些年就和聖手說,不要管孩子太急了,水滿則溢,物極必反,管他越是急,小兔崽子就越想長對翅膀飛了去,然而,當時恰逢聖手夫人去世,聖手聽了也沒聽進去,哎。”

饒岫玉:“夫人是怎麼死的?”

“瘟疫啊,夫人幫忙照顧病人的時候被感染了,發現的時候太晚了。”老村長歎了一口氣,道:“這幾年的世道都不怎麼好,天災人禍總是有,哎。”

饒岫玉基本知道了大概的緣由,打住了老人繼續悲慼下去的意圖,道:“先過眼前吧,總會好的。”

老村長沉默片刻,突然問:“燕先生是相信未來,相信未來會變好的人嗎?”

這問題問的深奧,饒岫玉感覺自己不能草率回複,思索了一會兒,才道:“我大抵是相信的罷,但是比起未來如何好如何壞,我更相信現在,比方說,我現在就記住了好多人家的飯菜,等腳下清閒,我定是要讓它們一一來我肚子裡做做客!”

老村長笑了:“燕先生看起來年紀不大,可否告訴老朽生年幾何了?”

這下可真的給饒岫玉問住了,他真真切切死了一次,死於飛來橫禍的一削利箭之下,勉強算得上是得償所願。

如今意外複活,中間已過六年之久,按照人死俱滅的說法,饒岫玉如今應該和死前一樣大,那就是二十一歲,但要按照前後一致的邏輯,他現在又已經二十七歲高齡了,中間足足差了三隻小鼻涕蟲呢。

算來算去饒岫玉也沒覺得這兩個年齡有什麼區彆,乾脆哪個也不說了。

空口白牙地開始編。

饒岫玉:“老頭啊,雖然我一直叫你老頭,但是呢,實際上,我纔是最年長的那一個,你是有六十七?了對吧。”

“是啊,我今年六十七?過完年六十八?怎麼了嗎?”老村長顯然還沒有習慣饒岫玉突然發功的“胡說八道**”,乖乖地接話道。

饒岫玉嘿嘿一笑,抹了抹莫須有的長胡須,感慨道:“我今年啊,一百五十二了,過年完,一百五十三。”

老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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