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生花骨生香 吞食胎瘤(二)
吞食胎瘤(二)
“真是吵死了。”
烏拉蓋嗤了一聲,吩咐手下道:“小聲拖出去,彆把它吵醒了。”
一幫人手忙腳亂地把屍體拖走了。
“”
全場沒有人再敢多說一句話。
被矇住了雙眼的饒岫玉雖然喪失了視覺,但是除此之外的一切感官都被無限放大,他動動耳朵,聽見烏拉蓋逐漸逼近自己,衝那抱著瓦罐的女孩道:“將那東西給我吧。”
瓦罐女孩依舊惜字如金地道:“是。”
那捧稀稀拉拉、咕嚕咕嚕、不知道到底是什麼的物什兒被倒進了另一隻比較大的手心裡。
溢位來、拉到地上的黏涎細響幾乎沒有了。
然後,就發生了一件讓饒岫玉完全意想不到、甚至毛骨悚然的事。
烏拉蓋突然擡起手,摸了摸饒岫玉的嘴唇。
“乾什麼?!”饒岫玉本來還好好地坐在矮榻上的,猛地一躲,直接把自己扭到了地上。
摔得特彆不體麵,但是不妨礙饒將軍張口就來,說體麵話:“烏拉蓋,你這不是適合講和的架勢吧?”
“”
沒有人接饒岫玉的話,連最愛聽饒岫玉瞎扯的烏拉蓋也沉默不語,這讓饒岫玉感覺十分不妙,隻好再“體麵一下”:“算了,我還是自己起來吧。”
說著,就要手肘用力,把自己扶起來,卻被正好站在他身旁的人一把又摁了回去。
天底下的事,沒有不能用一張嘴參破的,所謂“上兵伐謀,其次伐交”,這個“謀”就是點在言字旁的“說”上,說點某某,說點什麼,就是這個道理。
饒岫玉對自己的嘴皮子功夫還是相當“自信”,乃至於“自負”的。
隻要,烏拉蓋這個畜生不堵住他的嘴、不割斷他的喉嚨,那就不隻有一線生機,怎麼也有一件毛衣,這雪天凍地的,還能保暖呢。
饒岫玉想開口,大腦飛快運轉,想想還能瞎扯點什麼垃圾話,搏一線生機。
結果被一隻大手用力地扣住了下巴,讓他發不出聲音。
情況很不對勁!情況非常之不對勁啊!!!
殺人哪有扣著人的下巴頦殺的?
饒岫玉覺得情況變得不可控的詭異,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
烏拉蓋綁他手用的是麻繩,饒岫玉渾身上下都藏滿了大大小小的暗器,他本來就一點也不怕被人綁。
烏拉蓋好似猜透了饒岫玉的心思,飛快地踢了他胳膊一側的麻筋兒一腳,欻欻兩下,就把饒岫玉的兩個胳膊掰脫臼了。
“哈?!“饒岫玉吃痛一聲,差點完全脫力,變成一片人皮地毯,鋪在地上。
饒岫玉不是習慣扯著嗓子哭喊的人,隻能很誇張地大笑,罵起來:“我操!好啊好啊!大單於!!你真的是不想活了!真是不想活了!”
“哼!”烏拉蓋現在好像並不想和饒岫玉辯經,虎口再次死死地卡開饒岫玉的上下頜骨,撬開饒岫玉的牙,用一根大拇指抵住。
饒岫玉咬緊牙關,發了狠地去剁烏拉蓋的指骨,他從來不跟這頭黃毛畜生“客氣”,更何況這畜生剛還把他兩條胳膊整脫臼了。
烏拉蓋登時也疼得直皺眉,道:“饒岫玉!你他媽就是狗!鬆口!”
饒岫玉纔不聽他的,咬進了關節的相連處,恨恨道:“我看你也不差!”
“還是我來吧”
瓦罐少女像是終於看不下去了,幽幽地道。
她上前一步,拿回烏拉蓋手裡的東西,又輕輕摸了摸饒岫玉的一邊臉。
饒岫玉登時覺得渾身一涼,像是突然被人劃開了頸大動脈、那生死之間的一泵血噴射而出的前一秒。
四肢百骸刺痛一樣冰涼,像是躺在下細雪的草原上裸睡,接著,饒岫玉就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了,爛泥一樣往一側坨去,烏拉蓋一把薅住他的領子,重新掰開他的嘴。
沒有再多說什麼,瓦罐女孩直接把“東西”抵在了饒岫玉的嘴上。
饒岫玉看不見任何事物,隻覺得嘴邊的“東西”雖然很軟,有一層很軟的肉包裹,但是能感覺到這層軟肉裡有一塊很硬的“核”,“東西”的表麵還有一層黏液,很滑,掛不住的黏液順著饒岫玉的下巴流進脖頸,癢癢的,饒岫玉擦不著,隻能受著。
整個“東西”比他的嘴大很多,即便如此,一部分軟肉依舊毫不留縫隙地鑽進了他的嘴巴,“東西”的外皮十分的有韌性,軟肉雖然流了進來,但並沒有過分的一往無前。
瓦罐女孩瘦瘦小小,但是小手的力氣無比之大,像是擰緊的鐵鉗,像是發狠的狗嘴,死死地扣住饒岫玉的頜骨,那“東西”被她摁住,不容忤逆的軟鑽頭一樣,拚了命地往饒岫玉的口腔、喉嚨裡擠、灌、紮。
霎時,沒法說話的饒岫玉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有點頭暈,咕咕,突然,他感覺嘴裡的東西動了一下,這一下,讓堵得滿滿的口腔突然湧進了一股空氣。
饒岫玉嗓子一癢,馬上就想嗆咳乾嘔,被瓦罐女孩再次加重的力道、以及“東西”的又一次蛹進,都給硬生生塞了回去。
饒岫玉合緊嘴,心想他吐不出來,也得把這“東西”咬碎了,咬死了,可偏偏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他就是一個軟皮的茶壺,被烏拉蓋拽住後頸的壺把,被灌進去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臟東西。
“東西”已經全部塞入口中,正艱難地行進在他的喉嚨裡,饒岫玉感覺自己要炸了。
瓦罐少女好像意識到了他的痛苦,涼且乾燥的小手再次撫上饒岫玉的臉,毫無情感地喃喃道:“乖孩子,乖孩子,嚥下去,嚥下去叭,嚥下去,什麼都好啦。”
恍然間,饒岫玉覺得奇怪,因為這個女孩突然開始說起了長段的漢話,而且還是一點口音沒有,特彆標準的漢話,讓人很難不在意。
瓦罐女孩的話像有魔力,饒岫玉本來渾身上下都在本能的排斥嚥下那塊惡心的東西,而現在,卻在非常努力地開始往下推送,那“東西”的體積不是正常人的喉管能夠順下去的。
柔軟的肉不知為何好像長出了堅硬的殼片,刀片一樣一層一層地劃過喉嚨深處,一路劃進了腹腔。
饒岫玉感覺自己真的要暈了,將暈未暈之際,隻覺眼前一片五彩繽紛的雲彩霧靄大片大片升起,又被撕扯得碎碎細細的,毫無章法地鋪開,他的身上一陣一陣的抽空,好似已經魂飛九天,超凡脫俗了。
就在饒岫玉真的推開那扇鬼門,和閻王爺相擁而泣、大歎好死不死的我終於和閻王兄弟傾蓋如故之時,饒岫玉突然清醒了過來。
他依然好好地坐在塌上,麵前的桌案上是那杯還沒來得及喝的奶茶。
饒岫玉猛地擡起頭,烏拉蓋也安然地坐在自己的高頭椅子上,見他看過來,也擡起頭,笑笑:“岫玉啊,岫玉將軍,明明是你說要議和的,怎麼議著議著,自己反而打起盹來了?就這麼沒有誠意嗎?”
饒岫玉心裡覺得奇怪,好像有什麼事情被掩蓋過去了,他沒搭理烏拉蓋,往四周望去,沒見記憶中那幾個沒說上幾句話的黑袍蒙麵的女孩子。
饒岫玉:“這……”
饒岫玉用力皺了皺眉。
烏拉蓋見他找什麼,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饒岫玉盯著烏拉蓋的眼睛:“你叫來的那幾個女孩呢?”
烏拉蓋好笑地睜大了眼睛:“嗷?饒將軍,沒想到啊,你這是看上我這裡的女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嘛,我們草原女人比你們大梁女人好看多了,岫玉,你仔細說說,是哪一個?”
饒岫玉不想和他扯皮,直接問道:“很瘦,應該是個小孩,帶著一個大鬥篷,懷裡抱著一隻貓大的瓦罐,我沒看清她的臉,聲音很好聽。”
烏拉蓋越聽越覺得饒岫玉不是個東西,實在忍不了了道:“饒岫玉,真他媽是個畜生,連小孩都不放過!”
饒岫玉:“……”
饒岫玉:“畜生到底是誰?你對我做的事,你當沒發生?!”
烏拉蓋更是一臉無辜,攤開雙手。
烏拉蓋手心空空,表示自己手無寸鐵,很無助,很受傷:“請問,我對你做什麼了呢?”
饒岫玉一時竟有了一些踟躕,他迴心返照了一下,身上那股強烈的不適感一點也沒有了,除了腦海中被硬塞了什麼東西的記憶清晰無比外,像是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靈光一現,饒岫玉質問道:“烏拉蓋,你可是無緣無故殺了我一個手下!”
烏拉蓋更無辜了:“哪一個?你是說戰場上?戰場上你殺我的,我殺你的,兩軍交戰總有人死,那怎麼算?岫玉你莫不是傻了?”
“不對!”饒岫玉辯駁道:“就在這裡,我帶來的,你一刀斬了。”
烏拉蓋目光如炬,斬釘截鐵:“我沒有。”
饒岫玉還記得那噴射出來的血滾燙,扇在他的臉上,像是在打他的耳光,饒岫玉去找地上的血跡,竟也沒有,一點也沒有,就連他自己的外袍上,手上,臉上,都沒有一星一點的血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