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生花骨生香 驚夢方醒(四)
驚夢方醒(四)
六腑指著地上那個勞什子,大喊:“弓不嗔怎麼會有這個!?”
小士卒很是無辜,隻能和自家大人一起盯著,心道:我不知道哇?我還想問您呢?
“嗬!”六腑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他看起來眉清目秀的,其實根本就不是個什麼好東西,還存這種東西。哼哼,被我逮到了吧。”
小士卒抓到問題的關鍵,小聲道:“大人,弓大人又不是太監,又不是沒有這個東西,為什麼要買一個這個放在家裡呢……?”
六腑幾乎脫口而出:“難道弓不嗔他不舉?!”
六腑:“哎?不對啊?再不舉那東西也在啊?難不成他修邪術,自宮了?也不對啊,真自宮了,但是,就算這樣,買這個也沒用了啊,又裝不回去……”
小士卒確認了自家大人真的在這種事上格外的單純了。
小士卒:“大人,角先生肯定是給某個人用的。”
“是啊是啊。”六腑喃喃道:“那到底是給誰用的呢……?這屋子裡也沒有女人的東西,都是男人的衣服,這角先生能給誰用……弓不嗔沒有自宮,角先生……”
小士卒:“是的”
“我靠……?”六腑清澈的眼神突然變得渾濁,他大喊:“不是吧,弓不嗔他難道……自己偷摸養兔子???”
小士卒定定地看著他,眼神示意他:雖然結論不太對,但是思路終於對了。
但是,六腑並沒有會小士卒的意。
不管怎麼樣,六腑印象裡的弓家人還是很清風明月的,能乾出這種男女通吃□□之事的,他隻在皇宮裡見過,還從來沒想到弓家人身上,一時有些接受無能。
“這這……?”六腑道:“這東西從哪間屋子裡搜出來的?”
“大人,是這間。”小士卒領著六腑去了隔壁。
剛邁進去一步,六腑就閉著眼衝出來了,自打他明白了角先生是個什麼物兒什麼件兒,那間屋子裡所有的東西都不怎麼乾淨了,能往那東西上套。
六腑有些頭疼地摁了摁太陽xue:“還有沒有彆的東西了。”
“大人大人!!!”終於又有一個士卒抱著個東西,跑了過來。
六腑這下終於學乖了,率先問道:“裡麵是什麼東西?”
“大人,是皇上一直在找的”他抱著一隻長腰的罐子。
“給來我看看!”六腑對對此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一把拿過,扯開蓋子,往裡一瞧。
“肉仙兒保佑肉仙兒保佑。”六腑對著罐子念念有詞了三遍,把盒子妥帖地關上了。
“大人……”
六腑把罐子往手心一拖,另一隻手高舉一招,喊:“走!東西找到了,撤了!”
“是——!!”
出來的時候,弓情還站在紫藤花架下,出神地望天。
六腑笑扯了一聲,經過她身後的時候,提身道:“三小姐可真是久居閨中,兩眼不聞窗外事啊?”
弓情沒動。
六腑:“三小姐就不好奇,我們從你二哥的秘密基地搜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嗎?”
弓情語氣淡淡地:“什麼東西?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嗎?”
六腑:“哎哎,瞧你這話說得,這可是你家啊,我從你家搜出來什麼東西也都是你家的東西啊,怎麼,你家裡有什麼東西,還需要我這個外人告訴你嗎?這是什麼道理?”
弓情:“……”
六腑:“哎呀,看來我們三小姐是真的不知道呢,我來告訴你吧。皇上體內的肉仙兒一直不怎麼穩定,是有原因的,就是因為肉仙兒從草原接過來的時候,少了一條‘胳膊’,也就是說肉仙兒不完整……我們一直以為肉仙兒在草原十八部落兜兜轉轉,丟了,就沒有太在意。就想著,多喂肉仙兒點貢果,它能自己長回來,就像壁虎掉了尾巴、螃蟹掉了爪,然而,貢果為了不少,肉仙兒的那條小手臂,一直沒長出來……”
“誰曾想啊……”六腑繞到弓情的麵前,盯著她的臉道:“竟然是我們偉大的開國大臣,我們最忠心最溫和最純良的弓家的二公子偷摸藏起來了,害得我們皇上浪費了多少時間、消耗了多少精力來培養貢果。三小姐,你要不要問問你二哥,他到底安的什麼心思啊?!”
弓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六腑挑挑眉:“不知者雖然無罪,但是假裝無知故意無知者,罄竹難書!罪無可恕!”
“來人!”六腑喊道。
“大人!”
六腑:“把三小姐押走!弓家內院外院的門窗等等一律貼上封條!不許住人!身為大梁官員,卻不為大梁做事,要這樣的深宅大院的府邸,有什麼用!?還有這藏汙納垢的密室,查乾淨搜乾淨了!”
弓情對此並無感想,安靜地聽著六腑發表言論。
六腑還想聽幾句反動的話呢,見弓情像是吃了啞藥,自打翻出那個罐子,就沒有再多說話。
“哼!”六腑甩手,擡起腳,先一步走了。
等到人走的差不多了,幾個人拉過弓情的兩隻胳膊,反剪到身後,將弓情的挺直的後腰壓低。
弓情擡起頭,朝著衝天的白色樹冠一望,隻聽一聲悠揚的小調從她的雙唇之間吹出,高亢而淒厲。
“吹什麼口哨?安靜!”士卒緊緊地掰了一下她手腕,讓她噤聲。
弓情忍著疼,將最後一個音吹完。
撲騰——
撲騰撲騰撲騰撲騰——!!!!!!
隨著她哨音的停止,頭頂的樹冠發出了巨大的忽扇聲,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風吹著樹葉,結果那聲音越來越大,震得人耳膜疼。
一齊擡頭,竟然是整個樹冠綻開了。
原來,樹冠上那些看不清模樣兒的白朵朵,並不是什麼雲,而是一隻隻白羽毛藍羽稍兒的鳥。
弓情吹出的哨子帶著指令,棲居在樹冠上的無數隻鳥聞音而動,振翅而飛,像是刹那之間,在天空清開了一朵厚重的積雲。
那些鳥飛走後,留下的竟然是一顆滿頂枯杈枯枝不生一片葉片的死樹,樹皮都已經開裂抽絲,樹芯兒已經被蛀空了。
伴著焦枯打卷兒的碎響,那些滿花架的紫藤也瞬間枯萎了,零落了一地。
眨眼之間,生機勃勃的小院子,徹底變成了一個人老珠黃的蕭條舊址。
囚室內,幾個急吼吼的獄卒擰開了弓不嗔的牢門,將正靠牆閉目養神的弓不嗔拽了出來。
“啊啊啊啊!!!”隔壁的阿拉帕衝到鐵欄柵上,衝著弓不嗔喊。
聽煩了的獄卒照著阿拉帕糗室的鐵杆,猛地踹了一腳,罵罵咧咧地喊:“彆他媽喊了!!又不是逮你,你喊個雞毛啊???”
這是個新來的獄卒,不太清楚地牢的情況,還是一旁的夥計拉了他一把,小聲道:“欸,皇上欽點的乩童,能和肉仙兒對話的神女,你都敢踹?你能多長一個腦袋嗎???”
“什麼?這就是那個阿拉帕??”那人這才知道害怕,縮著脖頸子道。
“是啊!快去跟她賠不是。”那人道。
“是是是。”他趕緊跑到阿拉帕跟前,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神女,是我有眼無珠。肉仙兒保佑肉仙保佑。”
阿拉帕對他卻不慎在乎,隻瞥了一眼,就轉頭看向剛才說話的付小柴。一臉的憂心忡忡。
付小柴:“皇上召弓大人問話,去太和宮。”
付小柴垂下眼:“不太妙聽說是禁軍首領六腑帶著人,在弓府裡搜出了重要的東西,和肉仙兒有關的很有可能危機性命”
阿拉帕的眼睛睜的大大的。
付小柴擡腳踢了那個還跪在地上、等著阿拉帕應允的人一腳:“神女寬恕你了,趕緊乾活去吧。”
“是是是!!謝謝神女!!肉仙兒保佑!!!”那人才一骨碌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跑走了。
“你有什麼辦法嗎?”付小柴看他走遠了,朝阿拉帕湊過去,繼續道:“饒將軍曾經給我吃過一枚肉丹,吃了這枚丹就能聽懂身上帶著肉仙兒的人的腹語,我能聽見你沒有說出口的腹語,卻聽不到陛下的”
付小柴:“陛下體內的肉仙兒有問題,對不對?”
阿拉帕怔怔地看著付小柴,點了點頭。
他為何會給你吃“肉丹”?
付小柴輕輕一笑:“饒將軍對我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我的命已經交到他手上了,他讓我吃我就吃了。”
他有沒有讓你做什麼事?
付小柴無奈地搖搖頭:“饒將軍在的時候,我也這麼問過他,我一直以為他給我吃肉丹,是有什麼重要的任務分配給我,結果我纏著問了他好久,他卻總是讓我做一些燒水牽馬的雜貨”
付小柴:“後來,世事不由人,那根暗箭射中了將軍的要害,我想著我吃了肉丹,正好體內生了肉仙兒的血,放點給將軍,說不定能有作用,弓大人卻死活不讓我碰將軍”
付小柴:“結果,將軍就真的死了,運到一半,甚至連屍體都化掉了,我們隻能在經過的地方,給將軍立了個衣冠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