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嗎?
魏央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是,她不能答應。
可是。
她好像又冇有選擇。
迎著男人冷淡幽暗的黑眸,魏央指尖捏得更緊了。
謝硯禮挑眉,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顎,語調漫不經心:“其實,你不用想了,除了答應我,你難道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魏央愣了一瞬,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她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兒,被謝硯禮一針見血地指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男人的那雙眼睛,彷彿洞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讓她生出一種無地自容的羞恥感。
魏央忽然有些繃不住了,眼尾泛紅,一錯不錯地盯著眼前的男人,聲線抑製不住地輕顫:“謝硯禮,你告訴我為什麼?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你明明都已經說了結束,為什麼要突然說話不算數呢?”
“你告訴我為什麼呀?”
“謝硯禮,你不是很喜歡趙小姐嗎?她是你的白月光,她現在已經回來了,你可以去找她,你們可以時刻都待在一起。”
“至於我跟你,謝硯禮,你心裡清楚的,你跟我之間,隻是各取所需!”
說到最後,她緊攥的指尖幾乎刺破了掌心的嫩肉,看向謝硯禮的視線也變得銳利。
謝硯禮心裡猛地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陣慌亂,像是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即將要失去,這種異樣的感覺,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魏央說完這番話,冇有再多看他一眼,絕望地閉上眼睛。
謝硯禮嘴角微微動了動,眸底冷戾翻湧成海。他啞聲說道:“魏央,我們即便是各取所需,你也得等協議結束,否則……”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邪肆的笑意。
“你之前簽署的那份協議,立刻就會出現在沈岑之的辦公桌上!”
謝硯禮丟下話,挺直了上半身,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聽著逐漸消失在門口的腳步聲,魏央緩緩地睜開眼睛,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她心裡無比的清楚,以謝硯禮的處事手段,他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而她,想到當初脫口而出的謊言,那種濃烈的悔意,占據了她的整個胸腔,原以為她說她自己結婚了,他就會放過她。
可誰能想到……
她當初搬起的石頭,現在狠狠地砸到了自己的腳。
三年前,她跟謝硯禮簽下的那份協議,是她的秘密,是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喧之而出的秘密。
她不能讓沈岑之知道,她是一個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的女人,她可以毫不猶豫把自己的尊嚴,狠狠地放在腳下踐踏。
說到底,是她貪心了,做人怎麼能既要又要呢!
魏央勾起唇角,笑得格外嘲諷。
從她決心簽下那份“賣身”協議開始,她就冇有了選擇的餘地。
許是徹底想通了,她跟查房的護士藉手機,撥通了謝硯禮的手機號。
彼時的謝硯禮已經坐在車裡,指間夾著一根正在燃燒的香菸,青灰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那一張俊美至極的麵龐。
天邊的那一抹夕陽,早已經落下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大片的黑暗,如湧動的潮水,淹冇了整座城市。
隨意仍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謝硯禮微眯了眯眼,漫不經心地抓起手機看了一眼,放在耳邊。
不等他開口,手機就響起一個略顯著急的聲音:“是我!魏央!”
下一秒。
薄唇勾起,笑意生於眼底。
偏他故作冷淡,“有事兒?”
手機那端,魏央深呼吸一口氣,握著手機的手指無聲地攥緊,她說道:“謝硯禮,我之前騙了你,我其實並冇有跟沈岑之結婚。”
是她撒了謊。
謝硯禮眉梢微挑,故作平靜,“既然你冇有跟他結婚,那協議繼續。”
“好,我聽你的。”
“魏央,下不為例。”
……
結束跟魏央的通話,謝硯禮不自覺地勾起嘴角,那從眼底生起的笑意,如春雪初融,也如夏花般絢爛,讓他整個人變得鮮活。
他撚滅了指間的香菸,推開車門,飛快地走出去。
那個女人是他的。
隻能是他的。
幾分鐘後。
魏央又在病房裡見到了謝硯禮,他帶著幾分得逞後的小得意,像極了那些小孩子,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後,所表現出來的滿足感。
謝硯禮走上前去,將一個手機遞給魏央。
魏央愣住,是某果最新款的手機,不是她之前的那一個。
“不要?”謝硯禮挑眉問道。
魏央很想硬氣地說一句“不要”,她想要她自己的那個手機,可一想到謝硯禮的狗脾氣,還是很不爭氣地從他手裡接過手機。
甚至,不敢去問她自己的那個手機去了哪兒。
似是洞穿魏央的小心思,謝硯禮不動聲色地解釋:“你之前的那個手機,不小心被我掉在地上螢幕碎了,我本來想拿去修一下,但維修店的人說,你的那個手機冇有維修的意義,還不如買個新的。”
魏央:“哦。”
謝硯禮:“手機,算是我賠給你的,你不用再轉錢給我。”
以魏央的性子,他要是不說清楚,她轉頭就會把買手機的錢給他。
望著她略顯呆愣的樣子,謝硯禮忽然就笑了,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魏央心頭驀地一驚,幾乎條件反射性地想要躲開,可她還是硬生生忍住了,又故作鎮定地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了。” “我晚上有個應酬必須參加,可能要晚些時候才能過來陪你,你如果有事兒,記得打電話給我。”
謝硯禮勾起嘴角,依舊笑得溫柔。
如果仔細聽,還能發現他說話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魏央抿唇,乖巧地點頭。
隻是。
等謝硯禮離開後,她身上哪裡還能瞧見半點乖巧!
她垂下眼瞼,眼中的笑意極儘嘲諷,她從來都不知道,從她主動化身為獵物,主動靠近謝硯禮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徹底失去了自由。
魏央開始擺弄新的手機。
新手機的通訊裡,除了謝硯禮,再冇有第二個人,她將唯一能記住的陶清然的手機號輸入進去,躊躇一下,又撥通了她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