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那雙幽黯多情的桃花眼倏忽睜開。
魏央心裡咯噔一下,陡然抓緊了衣角,黑暗中,她覺得自己像極了被猛獸死死盯著的獵物,一動也不敢動,錯愕地迎著那雙漂亮的桃花眼。
明明多情,此刻卻如可怕的深淵。
魏央心裡一陣慌亂,生怕沈岑之誤會她對他不軌,連忙開口解釋:“沈總,我是怕您感冒了,所以……”
沈岑之懶懶地收回目光,聲色低啞:“嗯。”
嗯?嗯是什麼意思?就這麼算了?魏央有些理解不了,一時間隻覺得進退兩難,不知道是該拿著外套坐回去,還是繼續把外套蓋在他身上。
她嘴巴張了張:“沈總,那外套,您還要嗎?”
沈岑之:“我不冷。”
魏央聞言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這是不要的意思,她連忙退回去,將外套穿在自己身上。
頓了頓,她又扭頭看向沈岑之。
“沈總,外麵的雨太大了,為了安全起見,我想等一會兒再走。”
她實在對自己的開車技術冇什麼信心。
沈岑之:“嗯。”
他伸手摁了摁眉心,今晚上跟市裡的某局一起喝的酒,一步留意就喝多了,原本不想找魏央接他,可當他看到手機通訊錄裡魏央的名字,就鬼使神差地撥了過去。
車廂裡很安靜,雨水潑灑在窗戶上發生沉悶的聲音,不絕於耳。
魏央低著頭,給趙雲凱回資訊。
為了避免麻煩,她告訴他,她已經回家了。
趙雲凱:“那你早點休息。”
魏央:“嗯,你也是。”
暗暗深呼吸一口氣,她抬眼看向車窗外。
雨勢似乎小了些,她又垂眸看了一眼時間,躊躇一下,扭頭看向身後的男人,畢恭畢敬地說:“沈總,雨勢已經小些了,我現在送您回去?”
沈岑之:“嗯。”
魏央:“!”
惜字如金!
偏她記憶中的他,不是這樣的,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跟魏霆相對而坐,侃侃而談,意氣風發,他眼中像是有璀璨的光,能驅散黑暗。
魏霆總是在她麵前誇沈岑之,說他是個很難得的人才,說他很優秀,說他很有想法……
偏她心高氣傲,無比厭惡魏霆在她麵前誇沈岑之,最後她故意陷害他。
一路上,倆人都冇有再說什麼,沈岑之閉目養神,魏央認真開車。
直到魏央將車駛進淺水灣,又將車停好在停車位,她扭頭看向身後的男人,“沈總,您到了!”
外麵的雨勢漸漸變小,淅淅瀝瀝的。
魏央推開車門,撐著雨傘走出來,又打開後排的車門,將手中的雨傘傾斜。
沈岑之落腳下車,抬頭看了眼頭頂上的雨傘。
他輕斂眸色,什麼也冇有說,隻伸手輕輕握住傘柄,將雨傘朝魏央的那邊偏了偏。
看著頭頂上的那一片陰影,魏央愣了一瞬,連忙說:“沈總,我冇事兒,我身體好著,您彆感冒就行。”
沈岑之垂眸睇她,眸色波瀾不驚,“你要是因為這個感冒了,不算工傷。”
魏央麵色微變,低眉斂首地“哦”了一聲。
她又似想到什麼,試探性地問:“沈總,您好些了嗎?您還需要我扶嗎?”
沈岑之:“不用!”
魏央鼓了鼓腮幫子,不由暗暗撥出一口氣說:“沈總,已經很晚了,如果冇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沈岑之微微挑眉,看向魏央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魏秘書,我喝了不少酒,你讓我一個人待在家裡,你能放心?”
魏央噎住。
又忽然想起前不久看到的一則新聞,說是一個男人喝多了,被朋友送回家之後,朋友就離開了,第二天一大早,這人被髮現窒息死亡……
思及此,她立刻就歇了想要回去的心思,低頭致歉:“對不起,沈總,是我疏忽了。”
沈岑之:“嗯。”眸光微閃,聲色也淡。
魏央暗暗咬了咬牙,不得已,隻得亦步亦趨地跟在沈岑之身後,回了他家裡。
“抱歉!我這裡冇有女士拖鞋,隻能穿一次性的。”沈岑之不動聲色地解釋,心裡暗暗想,下次得去買一雙女士拖鞋過來。
魏央一點都不在意,換了一次性拖鞋,提步走進去,不著痕跡地打量目之所及的一切。
客廳很大,裝修風格簡約大方,室內裝飾以黑白灰三色為主,深灰色的地板,淺灰色係的沙發,落地窗配以乳白色的雙層窗簾……
如果仔細瞧的話,就會發現他的整個客廳,乾淨得不像是有人居住。
“你隨意!我去洗個澡。”
男人說著,就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魏央暗暗深呼吸一口氣,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
她上半身挺得筆直,一雙白嫩漂亮的小手,輕輕地平放在大腿上。
扭頭,就能瞧見落地玻璃窗。
魏央不時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七分鐘過去了,十分鐘,十二分鐘,十五分鐘……
他還冇有洗完嗎?
魏央微微蹙眉,指尖不自覺地捏了捏,眉眼裡的擔憂之色怎麼都掩不住!
躊躇一下,她噌地站起來,大步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臥室的門半掩著,魏央愣了一瞬,鼓起勇氣湊上前去側耳靜聽。
呃?為什麼裡麵一點兒聲音也冇有,難道……他一早就暈過去?魏央心裡很清楚,喝多的人一旦發生嘔吐,如果冇有處理好,極有可能引起窒息的風險。
想到這些,她臉色瞬間就變了,嘴巴急得張了張:“沈總?沈總,您聽到我說話嗎?”
下一秒。
眼前半掩的門,毫無征兆地從裡麵打開。
男人那張清雋如畫的麵龐,猝不及防地闖入她的視野中。
許是靠得太近,她甚至能看到他瞳仁裡的倒影,從瓷白的臉,到微啟的紅唇,甚至就連因為他突然出現而生的詫異也纖毫畢現,那漆黑的瞳仁被她一個人的身影霸占。
魏央心頭驀地一跳,耳尖瞬間染上緋色,麵頰也跟著紅了幾分,微微發燙。
她下意識地退了半步:“……你,你冇事兒就好!我還以為……”
沈岑之挑眉,垂眸看向她,聲色低啞得讓她頭皮發麻:“以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