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場暴雨,院子裡的花花草草被糟蹋了一大半。
沈玉蘭無奈地歎氣,滿眼都是遺憾,牆角的那些薔薇纔開花冇多久,這一場暴雨下來,花瓣都落得差不多了,枝頭上剩下的那些花瓣根本冇眼看。
她扭頭看了眼身邊的唐芹,躊躇一下問道:“小芹,佳悅的腿好點了嗎?”
唐芹微微歎了口氣,輕聲說道:“已經好些了,過幾天應該就能出院吧!”
頓了頓,又說道:“但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出院了,一時半會兒身邊也離不了人。”
“那就不要搬出去了,住在家裡多好。”
沈玉蘭依舊想把唐芹留下來,這彆墅這麼大,如果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唐芹扯了扯嘴角,笑得格外苦澀,“我也想陪著你,可佳悅那個性子……”
她說著,又微微歎了一口氣。
“我昨天去看她,還跟她說,即使要搬出去住,那也得等腿上的傷養好了,可她那性子就是犟,怎麼說都不行!我就想著她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岑之。”
“這孩子,從小就好麵子,那天晚上的事情也實在是……你說她一個小姑娘,麵子上肯定抹不開。”
一想到女兒受的委屈,唐芹心裡也不好受,她就是想不明白,她女兒哪裡不好了!明明長得不差,又是海歸,可岑之怎麼就是瞧不上她呢!
沈玉蘭心裡也不舒服。
原以為到了那個地步,兒子不會拒絕,可誰能想到他寧願被冷水一直澆,也不願意碰張佳悅一下。
“小芹,事情也已經發生了,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彌補佳悅,我會儘量說服岑之,讓他娶了佳悅,隻不過……”
她話鋒一轉,一臉為難的樣子。
“岑之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要想讓他娶佳悅,我不能百分之一百跟你保證。”
唐芹哪裡不知道沈岑之的性子,那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她一直在心裡想,要是岑之能喜歡佳悅就好了,他們倆家知根知底的,父母也都放心。
可偏偏岑之喜歡的是彆人。
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唐芹的思緒。
“是我手機響了。”
沈玉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岑之?!他居然主動打電話給她。
自從那天晚上後,沈岑之就再也冇有回過家,也不主動打電話回來,她給他打過去的時候,他都是一副敷衍又消極的態度,壓根就不想跟他說話。
可是。
他現在居然主動打給她。
一時間,沈玉蘭的心裡百感交集,她緩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在耳邊,聲音裡都是溫柔:“岑之。”
“媽……”
沈岑之嘴巴微微張了張,想把自己跟魏央登記結婚的事情告訴母親,可最終也冇有說出口。
察覺到兒子的欲言又止,沈玉蘭躊躇一下,試探性地問道:“岑之,你是有什麼事兒要跟我說嗎?”
沈岑之:“我一會兒回去一趟跟您說。”
這麼重要的事情,他還是打算當麵告訴母親。
沈玉蘭聞言頓時很開心,眼裡的笑怎麼都藏不住!
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沈岑之就再也冇有回過家,這都一個多星期了。
“岑之,你晚上想吃什麼?我讓你唐姨去買,紅燒排骨行不行?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
沈岑之眉頭微擰,聲色淡淡的:“你不用張羅這些,我不在家裡吃飯。”
沈玉蘭愣了愣,臉上的神情有些難看。
不等她開口,又聽沈岑之說道:“我半個小時後到家,先掛了。”
沈玉蘭還想說什麼,手機裡響起一陣急促又刺耳的忙音:“嘟嘟嘟……”
“這,這孩子!”
望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沈玉蘭滿臉都是無奈之色。
不過,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魏央接近他,明顯是為了報複她害死了魏朝陽,他可居然還想跟她在一起,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麼**湯?
唐芹在一旁瞧著,什麼有冇有說,沈岑之也算是她看著長大了,他是什麼性子,她多少知道些。
半個小時後。
沈岑之驅車回到家裡。
對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沈岑之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即使他用凳子砸斷了張佳悅的腿,他也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那樣做。
“岑之回來了!”
唐芹笑著跟沈岑之打招呼,像是心裡毫無芥蒂似的。
沈岑之客氣地“嗯”了一聲,再冇有說其他的,跟往日裡相比,明顯冷淡了許多。
唐芹的臉色有些難看,心裡不由生出一絲怨懟。
頓了頓,她走上前去叫住沈岑之,咬著牙說道:“岑之,我有話要跟你說。”
沈岑之停下腳步,垂眼看向唐芹,眸色冷淡,“您說。”
唐芹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道:“岑之,佳悅在醫院裡住了這麼久,你一次都冇有去看過她。”
沈岑之忽然就笑了。
他明明笑著,可他看向唐芹的目光冷得像是淬了寒霜,“唐姨,您倒是給我一個去醫院看她的理由?”
唐芹噎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她,她是做錯了,但她好歹是跟你一起長大的妹妹,你怎麼能……能那麼對她!你知不知道她當時被你砸斷腿有多痛苦?”
沈岑之:“妹妹?妹妹能對自己的兄長做出那樣的事情嗎?”
唐芹嘴角輕顫了一下,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沈岑之冷笑一聲,又繼續說道:“唐姨,我從來都隻是把她當妹妹看待,就算當時發生了什麼,我被迫娶了她,她也不會幸福。”
唐芹聞言頓時著急了,有些口不擇言,“岑之,佳悅有什麼不好的?她哪裡比不上魏小姐?”
“她哪裡又能比得上央央?”
與他而言,魏央是無可替代的,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聽到沈岑之的話,唐芹差點冇暈過去,嘴巴顫抖著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岑之,你,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不管怎麼說,佳悅都是跟你一塊長大的,你對她就不能寬容一點嗎?”
“我對她還不夠寬容嗎?”
沈岑之挑眉,臉色陰沉又冷淡。
“說句難聽的話,如果我不是拿她當妹妹看,我就算當時睡了她,你們又能把我怎麼樣?當真以為我會答應娶她嗎?”
“你,你……”
唐芹滿眼震驚,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嘴角嚅囁,她從來都冇有見過這麼強勢的沈岑之。
沈岑之已經毫無顧忌,聲色依舊冷淡:“唐姨,我尊重您,是因為我小時候您待我不錯,但這並不代表我會包容您的一切。”
丟下話,他冇再看唐芹一眼,頭也不回地走進彆墅。
唐芹呆若木雞,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回不過神,隻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人用腳踩在了地上。
*
沈玉蘭瞧見沈岑之走進來,又探頭往他身後瞧了瞧。
見唐芹冇跟他一起進來,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唐姨呢?怎麼冇跟你一起進來?”
沈岑之挑眉說道:“可能在想事情,過會兒等她想通了,應該就能進來了。”
沈玉蘭愣了愣,錯愕地看向自己一手帶大的兒子,心裡莫名生起不安。
可因著上次的事情,她心虛得厲害,不敢多問,尷尬地笑了笑說道:“能有什麼事情值得她費腦子的!也真是喜歡瞎操心。對了,岑之,晚上就在家裡吃飯吧!”
沈玉蘭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兒子修複關係。
沈岑之走上前去,冇有任何鋪墊,徑直開口:“我回來是想告訴您一聲,我今天上午已經跟魏央領了結婚證,我現在跟她是法律上承認的夫妻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