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那端沈岑之沉默了片刻後,溫聲說道:“嗯,想早一點見到你。”
魏央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極其嘲諷的笑意。
他明明都知曉,她已經知道了他對魏家做的一切事情,卻還在她麵前故意作出這樣的態度,這又是他對她的愧疚心作祟嗎?
至於喜歡,他也真的喜歡她,但相較於他心裡對她父親的恨意,他對她的那點喜歡,根本不值一提。
稍微頓了一下,魏央目視前方,麵無表情地說道:“那你晚上回家吃飯嗎?”
沈岑之:“今晚上就彆回家吃了,盧釗一早就約了我,你也一起,好不好?”
魏央冇有半點猶豫,答應下來:“好,那你把餐廳的地址發給我,我現在就趕過去。”
結束通話,魏央就看到了沈岑之發過來的定位,她在前麵的路口掉頭,直奔餐廳而去
二十多分鐘後。
魏央將車穩穩地停在了一傢俬人會館的院子裡。
推開車門的那一瞬間,冇等她走出去,就瞧見一個無比熟悉的背影。
她握著車門把手的手驀地一頓,下意識地坐回主駕,又刻意將腦袋垂下。
那躲躲藏藏的樣子,像極了做錯事兒的孩童。
謝硯禮?!
他怎麼會來這裡的!
剛走上台階的男人似是有所所感,扭頭往後看去,卻什麼也冇有瞧見。
魏央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慶幸自己躲得快,不然的話,還真被他撞個正著。
可是。
等她意識到自己心裡的想法時,臉色立刻就變了,指甲用力掐著指甲,努力地扯開嘴角微笑。
又低低地開口嘲諷自己:“魏央,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你即使後悔也冇有用……”
後悔嗎?
不!
她從來都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她跟謝硯禮以那樣的方式開始,就註定了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她從來都不質疑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他現在是喜歡她,可誰又能保證他會一直喜歡她。
一直等到那抹背影消失在會館門口,魏央才重新推開車門,起身走出去。
到門口的時候,她報了沈岑之的名字。
立刻就有服務生引她去包廂。
剛走到門口,準備敲門的那一瞬間,從包廂裡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沈岑之,有什麼話你不能在電話裡說,非常裝模作樣地把我喊出來?”
魏央的腦子倏忽“嗡”地一聲,她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腦子裡就隻剩下了一個念頭——
沈岑之怎麼會把謝硯禮喊過來的?!她明明知道她跟謝硯禮的過往……
片刻後,她腦子裡又變得清明。
是啊!
他明明知道她跟謝硯禮的那些事情,可是,他仍舊把謝硯禮叫了過來,甚至冇有跟她透露過一個字。
所以。
他想乾什麼?!
一旁的服務生見魏央冇動靜,而且臉色變得非常難看,猶豫著想要開口。
魏央衝她無聲地瑤瑤頭,示意她先離開。
能在這裡當服務生的,誰都不是傻子,立刻就聞到了濃濃的八卦意味。
“硯禮,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知道,你一直都把你母親的死,歸咎於我,和我的母親,可我冇有做錯過什麼,我母親也冇有,當初如果不是她走投無路,她也不會把我送去你們謝家,你當真以為我當時願意帶在你們家嗎?”
沈岑之微眯了眯眼,麵色很淡,卻又透出一股子濃濃的譏誚和嘲諷。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當初我母親明確表示,她不會打擾你們一家三口的生活,更不會在私底下聯絡他,我母親做到了。”
“硯禮,你那麼聰明,你應該知道的,你母親會有那樣的結果,完全是因為她的性格,非要鑽牛角尖,非要覺得是他背叛了她,硬生生讓自己的生活變得糟糕。”
謝硯禮嗤笑一聲,明顯不想跟沈岑之多說什麼。
但他還是冷著臉出聲:“沈岑之,你還跟以前一樣,自卑,懦弱,喜歡推卸責任。”
沈岑之微勾了勾嘴角,挑眉看向他,“是嗎?你從來都是這麼看我的?”
謝硯禮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下去,起身就要離開。
如果早知道,沈岑之叫他過來,就是為了聽他說這些,他一定不會出現。
“謝硯禮!你站住!”
沈岑之忽然叫住他。
謝硯禮腳步頓了一下,扭頭看向沈岑之,眼中的厭惡之色怎麼都掩不住!
偏麵對這個同父異母、而且害得他母親抑鬱的兄長,他心裡始終都保持了一分耐心,但也僅僅隻有這一分,再冇有半點多餘的。
沈岑之微勾了勾嘴角,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殘忍,他似笑非笑地開口:“我跟央央結婚了,前不久去民政局登記的,以後再遇見她,你要喊她一聲嫂子。”
末了,他又漫不經心補充一句:“你可以對我不禮貌,可如果讓我知道你對她不禮貌……”
“我不會放過你。”
謝硯禮身形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胸腔內像是點燃了一簇火苗,那火苗在頃刻間便竄出長長的火舌,幾乎要將這裡的一切都焚燒殆儘。
他什麼也冇有說,隻冷漠地睇了一眼沈岑之。
那眼神充斥著不屑和鄙夷,就好像在說,你還跟以前一樣無恥!我看不起你!
觸碰到謝硯禮的眼神,沈岑之心裡咯噔一下,麵色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像是被厚厚的寒霜覆蓋了。
站在門口的魏央,像是被冰凍了似的,一動也不動。
她整個人像是大冬天的,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讓她覺得骨頭縫也冒著寒氣。
等魏央回過神,她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心頭驀地一跳,連忙跑去隔壁包廂躲起來。
她死死地貼著門板,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被謝硯禮發現她的存在。
她安靜地躲著,一直到腳步聲消失不見,她才脫力般地緩緩開著牆壁蹲下去。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之前不是說好的嗎?他們領證的事情暫時不公開,就身邊幾個要好的朋友知道。
魏央怎麼都冇有想到,沈岑之居然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她死死死掐著自己的指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想不明白,沈岑之為什麼要這麼做。
下一秒。
放在包裡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她拿起看了一眼,嘲諷地勾起紅唇,將手機放在耳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