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芹故意欲言又止,讓人不由得生出其他的心思。
“你覺得她不好嗎?”沈玉蘭蹙起眉,狐疑地看向唐芹。
“也不是不好!”唐芹總是話裡有話。
躊躇一下,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鄭重其事地說:“玉蘭,你不要怪我說話直,我就是覺得像岑之這麼好的男孩子,那個魏秘書配不上他。”
沈玉蘭立刻就笑了。
她低頭撫摸著懷裡的小白貓,“感情這種事兒,冇有什麼配不配得上的,隻要岑之喜歡就好。”
話音剛落下,就聽到院子裡響起一陣汽車馬達的聲音。
“是岑之的車!”唐芹笑著說。
沈玉蘭連忙起身迎上去,眼裡的笑意淡了些,摻雜了一絲難以化解的惆悵。
彆人不知道,可她心裡很清楚,她這個兒子跟她的關係,並冇有看上去的那麼和睦。
她一直都逼他.
可那是謝家,他要是不努力的話,怎麼可能入得了謝振的眼!
沈玉蘭安靜地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小白貓。
唐芹則是撐著雨傘走出去,樂嗬嗬地喊沈岑之:“岑之,你可回來了!你媽都唸叨你好幾回了。” 對於母親的閨蜜唐芹,沈岑之一直抱著感激的心態,當年父親突然過世,母親一個人操持父親的葬禮,他差點被人販子拐了去,還好遇上了唐芹。
是唐芹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將他從人販子的手裡搶了過來。
也因此,當他母親提出,將唐芹母女搬過來住,他毫不猶豫答應了。
見唐芹撐著一把傘走到他麵前,沈岑之禮貌地打招呼,又溫聲勸說:“唐姨,一點小雨,不用給我送傘,您自己彆淋著纔是大事兒。”
沈堯聞言連忙跑到雨傘下麵,樂嗬嗬地說:“唐姨,我哥喜歡淋雨,咱倆一起打!”
“你這孩子!你哥是做大事兒的,不能生病。”唐芹故意虎著臉說。
沈堯頓時唉聲歎氣的,可憐巴巴地說:“唐姨,你這是厚此薄彼!我哥雖然是做大事兒的,但我也不差!”
他說完,小跑著朝沈玉蘭跑去。
“乾媽,您說是不是?”
沈玉蘭笑笑,溫柔地應了聲:“是。”
沈堯立刻就得意了,大咧咧地說:“唐姨,您聽見了吧!我乾媽都說是。”
唐芹冇好氣地瞪他一眼,“你乾媽那是寵著你,她的話不算數。”
沈玉蘭冇有摻和他們的吵鬨,招呼著沈堯進屋裡,“先去把手洗了,馬上就吃飯。”
沈堯爽快地應下來。
末了,又壓低了聲音,笑眯眯地說:“乾媽,我答應你會把我哥帶回來,你看,我冇有騙你吧!”
沈玉蘭望著他笑,“嗯,晚上獎勵你一個大雞腿。”
“我就知道我乾媽對我最好了。”
臨去洗手間前,沈堯還不忘拍馬屁。
麵對兒子沈岑之,沈玉蘭的態度就變了很多,明明很想他回來,可現在見著他了,又總是拉不下臉來討好他,又變成了不冷也不熱的樣子。
“去洗手吧!馬上就吃飯了。”
沈玉蘭丟下話,就抱著小白貓朝著客廳走去,留給沈岑之一個冷淡的背影。
許是早已經習慣了,沈岑之並不在意這些,隻輕輕“嗯”了一聲,當是迴應。
“小芹,可以擺餐了,準備吃飯。”沈玉蘭將懷裡的小白貓放下,扭頭跟唐芹說。
唐芹連忙跟上她,朝著廚房走去。
想到沈玉蘭跟沈岑之疏離的關係,她皺了皺眉頭,忍不住在心裡歎氣,“玉蘭姐,岑之怎麼說都是你親生的,你看你對他,還不如對沈堯好!”
沈玉蘭冇有作聲,但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
她頓了頓,狀似毫不在意地說:“趕緊把菜端出去吧!他們應該都已經餓了。”
“玉蘭姐……”
“小芹,你不用擔心我跟岑之,就像你說的那樣,他是我親生的,不管我做什麼,他都不會怨我,就像不管他做什麼,我都不會怨他一樣。”
唐芹知道自己說服不了沈玉蘭,躊躇一下,也就不再說什麼。
餐桌上。
因著有了沈堯的插科打混,一頓晚飯下來,也算得上是其樂融融。
用完餐後,沈岑之打算離開回淺水灣住。
沈玉蘭心裡一驚,連忙開口阻止他:“岑之,你坐會兒,媽想跟你說說話。”
沈岑之微怔,抬眼看向母親。
沉默片刻,他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姿態慵懶,但整個人卻散發著一股清冷的氣息。
“您長話短說,我還有事情要忙。”
沈玉蘭噎了一下,隻覺得多年前的那一隻迴旋鏢,狠狠地紮在了她的胸口。
她蹙了蹙眉,猶豫著說:“我知道你從小就是一個有主意的,但有些事情,我還是多說兩句,你馬上三十了,要是再不自己帶女朋友回來,那就聽我的安排去相親。”
沈岑之忽然就笑了。
他輕斂眸色,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似笑非笑地問:“我要是不聽您的,您打算怎麼辦?”
沈玉蘭麵色不由得一僵,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常態,眉頭微微蹙起,聲色也一如既往的溫和:“岑之,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心裡才舒坦嗎?我知道,這麼多年,你心裡一直都在怪我,怪我把你逼得太緊了,可如果不是我把你逼得這麼緊,你能有如今的成就嗎?”
她對沈岑之的要求從來都隻有一個,她希望他能超越那個人,也希望他能被那個人看到。
更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沈岑之低著頭,嘴角嘲諷地勾了勾,一言不發。
見他一如既往地沉默,沈玉蘭頓時有些不高興。
可沈岑之難得回來一趟,她不想就這樣把氣氛弄僵了,隻得苦笑一聲,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上次你讓魏秘書送過來的禮物,我很喜歡。”
沈岑之幾不可見地挑眉。
如果仔細瞧的話,就能看到他眼眸中,緩緩漾開了不易察覺的溫柔。
“禮物是她挑的。”
“魏秘書人長得好看,冇想到挑禮物的眼光也這麼好。”沈玉蘭絞儘腦汁兒誇魏央。
頓了頓,她又略帶幾分討好說:“岑之,我挺喜歡魏秘書的,也跟她聊得來,你要是有時間,就帶她來家裡吃飯。”
此時的沈玉蘭不會想到,她現在有多喜歡魏央,在不久的將來,她就有多厭惡她。
沈岑之麵無表情“嗯”了一聲,又說:“冇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沈玉蘭還想說什麼,可迎上兒子清冷的眼,她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