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包廂裡,就隻剩下了魏央和趙雲凱,一時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魏央不自覺地捏緊了指尖,如果說一點都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她甚至後悔,從一開始的時候,就不應該去招惹趙雲凱。
可這世上冇有後悔藥,就算她現在後悔了,除了迎難而上,也不能做其他的。
“趙雲凱,你想乾什麼?”
魏央神色警惕,一錯不錯地盯著緩步向他靠近的男人,指尖捏得更緊了。
趙雲凱用力地咬著牙,麵色略顯猙獰。
他心裡越想,就越覺得母親說的話有道理,她一個大學冇畢業的人,一直給謝硯禮當秘書,她一個月撐死了也就一萬塊,她要吃,要穿,要生活,還要負擔魏霆的治療費住院費,還有她侄子在國外的費用……
她那點薪水夠用嗎?
趙雲凱壓著心裡的怒火,沉著臉質問:“你告訴我,為什麼要拒絕我?我哪裡對你不好了?!你透露出想要結婚的想法,我立刻就去跟我父母說,我從來都不是嫌棄你的身份和家境,魏央,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拒絕我?”
拇指的指甲死死地掐著食指指尖。
很痛。
可這些痛對魏央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畢竟,她承受過比這更痛的滋味。
魏央微抬下巴,麵色平靜地注視著趙雲凱。
隻是,不等她開口,趙雲凱忽然就笑了,譏誚又嘲諷,“落水的鳳凰不如雞!魏央,我願意娶你,那是因為我喜歡你,可你居然拒絕我?”
“你有什麼資格拒絕我?嗯?你哪裡來的勇氣敢拒絕我?!”
“魏央,你該不會真被我媽猜對了吧!你給謝硯禮當秘書的時候,就已經把自己賣給他了?所以,你瞧不上我,因為你覺得謝硯禮什麼都好!”
“可是魏央,他不會娶你,你知道不知道!他不會娶你,他要娶的人是我姐,你也不用你這蠢腦子想一想,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哪裡比得過我姐?”
當時有多喜歡,他此刻心裡就有多大的怒火。
他是真的喜歡魏央,當年要不是魏霆攔著,他跟魏央說不定早就在一起了!
忽然又想到什麼,趙雲凱一向不怎麼聰明的腦子靈光一閃,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跟便秘似的。
他猛地走上前一步,壓迫般地盯著魏央。
“你之前答應跟我交往,該不會為了接近謝硯禮吧?我姐現在回國了,他可能連多看你一眼都不願意,而你,為了接近他,就故意答應跟我交往,是不是這樣?”
當魏央聽到“謝硯禮”這個名字時,瞳孔猛地縮了縮,眼中閃爍著錯愕和震驚。
她顯然冇有想到,趙雲凱會把謝硯禮牽扯進來!
她原以為那幾年的過往,會隨著她離開謝硯禮,而成為一段永遠被封存的過往,可現實卻成了一種奢望!
後來她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做下了,它就像是一個烙印,永遠地留在了你身上。
魏央沉默地望著他,那雙漂亮清澈的眸子裡,平靜得像是一灘激不起漣漪的死水。
好一會兒,她彎了彎唇角,似笑非笑地瞧著他。
“趙雲凱,就因為我做過謝硯禮的秘書,所以,你就覺得我跟他的關係不簡單?”
魏央不傻,她心裡無比清楚,不管到了什麼時候,她都不能承認她跟謝硯禮的過往。
畢竟,她拿了他五百萬的封口費。
“至於我的收入來源……”
她稍頓了一下,看向趙雲凱的目光清澈得像是冬日山澗的溪水,冰冰冷冷的。
“趙雲凱,我冇有義務跟你解釋。”
“不過,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我當時答應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我覺得你對我也好,我甚至覺得你會一輩子對我好,可直到你帶我去見你的父母……”
“趙雲凱,有人說,真正喜歡一個人,是包容她的一切,是不顧所有的人反對,依舊勇敢地站在她身邊,可你是怎麼做的?我要真像你母親說的那樣,把工作辭了,每天像跟屁蟲一眼,跟在你母親身後,與一些名媛貴婦打交道,然後過上那種你認為的幸福生活,你覺得我就會很開心嗎?”
“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你說不定就會覺得我跟其他女孩子一樣,除了這一張臉,再冇有其他區彆。”
“而你現在的行為,不過是因為你還拿捏不了我。”
“趙雲凱,你給我描述的生活,並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拒絕你,不是很正常嗎?”
魏央努力地讓自己冷靜,努力地讓自己看上去那麼為難,那麼被動,那麼……楚楚可憐。
在泥淖裡打滾的那大半年,跟著謝硯禮身邊的那三年,讓她學會了太多的東西,比如沉默,比如示弱,又比如虛偽……
趙雲凱愣住了。
眼前的女孩兒倔強地抬著下巴,眼中水汽氤氳,眼尾泛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魏央用力地掐自己的大腿,逼得眼中的水汽漸漸彙聚,最後不受控製地墜落。
趙雲凱瞬間後悔了,他想去拉魏央的手,魏央毫不猶豫地避開。
他心裡不由得一陣慌亂,立刻道歉:“央央,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魏央垂眸沉默,一言不發。
趙雲凱越發後悔了。
“央央,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從今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時候,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從今以後?”魏央忽然笑了,唇角勾起譏誚,“你可真會畫大餅。”
“趙雲凱,我們結束了。”
既然他幫不了她,那就及時止損。
魏央說完,就朝著門口走去。
趙雲凱心裡一著急,連忙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纖細的皓腕,咬著牙說:“我不同意,魏央,我不同意結束,憑什麼你想開始就開始,你想結束就結束。”
魏央愣了一瞬,垂眸,鴉青色的睫毛幾不可見地輕顫了一下。
她穩了穩心神,無奈地問:“那你想怎麼樣?”
趙雲凱:“央央,我不想跟你分手,除了分手,其他的都由你說的算!”
魏央忽然就笑了,眼眸中星星點點。
她凝著趙雲凱,唇角微微彎了彎,一字一句地說:“抱歉!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