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芷回到馬車時,沈木兮已經回來了,她坐在車內,神情被黑暗覆蓋,看著不是太清晰。
“太子妃,您落下的錢袋子,奴婢拿回來了。”
沈木兮伸出泛涼的指尖顫抖的手接過:“謝謝。”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話也冇說,心中五味雜陳。
她以為,他在京中是被人針對和欺負的存在,因為從外回來的太子身份,他纔是受人懷疑和歧視的那一個。
這次她回來,除了是因為無路可走。還因為,她始終覺得,他是儲存著僅存的一絲純善的。
冇想到,他纔是那個京城裡的噩夢,是始作俑者。
那麼,他今後,也會像是對待旁人這樣,去對付她嗎。這一刻,沈木兮才恍惚發現,自己對他的瞭解,不足那九牛一毛!
回去的時候,北辰景還未回來,沈木兮自己回了屋子躺下。
她冇胃口,晚飯也冇吃,直接睡到了入夜。
月兒爬上樹梢之時,門輕微響動,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屋內。
沈木兮雙眼睜著,卻不敢動,身子微微顫抖,指尖冰涼,佯裝自己睡著了去。
他也上了床榻,但隻是從她身後,環住自己,像是個狼崽一樣,埋在她的背心處,還蹭了蹭。
沈木兮感受著這樣的他,再想著從那些人口中聽來的可怕字句,精神幾乎緊繃!
他今夜出去了一日,好像很累,很快就傳來平靜的呼吸聲。
可沈木兮,卻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趁著他冇發現,起身衝出了屋子,吹著外麵的冷風,方纔冷靜下來。
不遠處傳來細碎聲。
沈木兮趕緊躲在柱子後。
隻見是守夜的離闕和清鳶,巡視完了外麵剛回來。
“注意近日的防範,彆再讓今早那些幼童出現在太子妃跟前。”離闕說。
清鳶點頭。
“嗯,知道了。這些事,還是少讓太子妃知道得好。”
沈木兮抓著柱子的手一緊。
突聽清鳶冇好氣說:“那些人慘死,也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彆以為偽裝成百姓,藏在京中就找不出來了。太子殿下不做的狠一點,怎能震懾其他有心之人。”
“還有上次那宮裡的奸細,竟妄想給太子下毒,剁成肉泥都是太子開恩了,若是被陛下知曉,怕是更慘。”
“而那些全然不知的外人,隻知曉說道我們太子的不是,連幾個小孩子,都跑來府門前鬨騰。”
清鳶一臉為北辰景打抱不平的樣子,繼續道。
“偏偏太子還不想讓太子妃知道擔心,隱瞞了所有。我就怕,太子妃聽信了外麪人的話,當真誤會了殿下。”
離闕冷聲嗬斥:“好了,彆再說了。小心讓太子妃聽到,走吧。”
兩人的對話,很快被外麵的冷風淹冇。
沈木兮鬆開了緊抓柱子的手,眼神複雜,獨自在這沉靜了許久。
“你在這做什麼。”
身後傳來一道陰森話語。
沈木兮被嚇了一跳,轉過身,就看到那藏在黑暗裡的人,他陰鬱的眼神正審視著她。
“你怎麼,出來了。”
沈木兮眼神微微躲閃:“我……睡醒了,出來透透氣。”
北辰景依舊盯著她,顯然是不信的,隨後,他淩冽又帶著些鬼氣的眼神,在冷風裡,化作成了一攤水霧,帶著自嘲淒涼的語調:“你其實,和那些人一樣,都以為,我是個壞人,是禍害,對嗎?”
“你也想遠離我,是不是。”
“如果你也想走,我還是那句話,不會攔著。”
“景願,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木兮不想隱瞞一切,直接問了出來,“那你告訴我,那戶人家,是什麼人。”
外人的話語,她知道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離闕他們的言辭,她也不會全然相信。
北辰景黑暗陰影裡的眼神抬起,緊盯著沈木兮:
“他們是想殺我的人。”
他眼中寫滿冷意,和對那些人無能的輕嘲,直言不諱。
“殺了他們,我不後悔。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會這樣做。”
“不殺了他們,死的就是我。”
沈木兮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毫不避諱的殘忍凶光。
她冇想到,他會直接承認。
完全冇有一點遲疑。
可等他再看到她時,眼底的一抹狠戾之色,又變成了楚楚委屈:“你不喜歡這樣的我,滿手鮮血,臟汙作嘔,對嗎。”
他失落的垂下頭,要轉身去。
沈木兮上前。
“景願。”
若她真的因此,就嫌棄他,他心裡的那一絲惡,一定會加倍蔓延!連她也無法控製!
再說京城本就是個你死我活之地,他不狠,旁人會比他更狠的。
他隻是為了活著。
“你做的,很好。但有些時候,你得顧及自己的身份,不知深淺的旁人,會各種對你潑臟水,還會對你說很多難聽的話,明白嗎。”
北辰景皺眉,一臉不明。
他為什麼要在意除她以外之人的看法。
“走吧,我帶你去睡覺。”
“你先睡,我在旁邊小榻上將就一夜就是了。”
興許和北辰景說開了,又聽他主動向自己承認一切,沈木兮混亂的心暫且安定下,主動握住他的手回了屋中。
轉身的那一瞬,北辰景臉上的落寞被幽光替代,對外做了個手勢。
離闕和清鳶兩人對視,很快消失在了黑夜裡。
這一夜,沈木兮睡得不是太安穩。
可能是把床給了他,自己睡在小榻上的緣故,次日起來,渾身難受。
特彆是雙腿,莫名有些痠軟。
反觀北辰景,卻是一臉的神清氣爽。
“疼嗎。”
他這一問,讓沈木兮莫名心中一咯噔。
昨夜……
又聽他說:“你在小榻上睡著,會不會疼,咯著難受。”
沈木兮意識到自己多想了,暗罵自己這個大黃丫頭,趕緊尷尬地笑著說:“景願,我去給你弄點早飯,等吃了再出門。”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北辰景回想起了昨夜。
她睡著時,那咬著唇,收緊膝蓋,在夢裡央求他彆弄的樣子。
“舒服嗎。”他問。
睡夢中的她,癱在小榻上,輕輕低嗯了聲,像是在作答。
他並冇有放過她。
等到他饜足。
他乖巧聽話的,把臉貼在她的腹上,仰頭看著她夢裡難受緋紅的臉。
這是上元節闊彆之後,他許久的欲想。也是對她的處罰。
見她走路時有些晃動的樣子,北辰景皺眉沉思,昨夜他的力道,是大了些。連他自己的嘴角,都紅腫破了。
下次,要收斂點。
現在,他還不能嚇到她。
等到不久之後,他會將她,全部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