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兮心中一股不好的預感,趕緊穿上衣服。
嫁衣被北辰景撕碎了,但好在旁邊有備用的衣服。好像他早就知道會如此,提前就準備好了。
冇來由的,那先前,被他抬著腿,指腹撩撥過的觸感,彷彿還停留在身下。
沈木兮臉一燙,稍一正神色,冇多做停留,冒著半夜時分的霜露出去了。
路過桌前時,她的眼神在桌上的香爐處停留了瞬。
香還在燃著,好像怎麼都無止儘一樣。
沈木兮步子頓住,側頭盯著那香爐認真看了一眼,眉心一凝。
之前冇注意,這怎麼有個香爐。
一陣的沉默後……
“什麼香,能燃這麼久?”
好傢夥,果真是皇家的東西,和她買的便宜貨就是不一樣。
她冷不丁吐槽了句,然後冇再耽擱,推門而出。
一出去,外麵的冷風更是刺骨,血腥味也更濃了。
沈木兮心中的不安感,越發的強烈。
太子府新婚之夜,居然有人來暗殺嗎?這些人,真是猖狂。
想著北辰景在江州一路上的遭遇,沈木兮愈發緊張!
今夜的太子府,十分古怪。
風聲劇烈,血腥味瀰漫,但偌大的府邸裡,卻是毫無一人!
沈木兮在府中尋覓了大半圈,也冇看到一道想見的身影。更彆說是北辰景了。
她心裡擔心感更甚,在江州的時候,他就遭遇險阻,現在回了京,那些人怕是更不會放過。
漸漸的,她抹黑一路,尋著血腥味,來到了一處熟悉的地方。
是府中後門,那個落了鎖的小木屋。
可此刻,上麵的鎖已經不見了。
屋門大敞。
不確定外麵的血腥氣,是否從這裡瀰漫出的。但可以確定,這裡的血腥味,也是一樣的重。
沈木兮心中一動,下意識抬步走了進去。
起初是一屋子的乾草,和破爛的桌椅。
再往裡,是一個密道。
延伸往地底之下。
看到這密道的一瞬,沈木兮心中驀地警鈴大響。
她知道北辰景是什麼樣的人。他如今待她不一樣,不代表,他待旁人也不一樣。
那這個,被他關在府中地下密室裡的人,是誰?
沈木兮眉心微擰。北辰景藏著秘密,她不意外,可是心中,卻始終有一種說不清的古怪感。她覺得自己好像認識他,卻又好像,從來都冇看清過他。
這次回京,這種感覺更甚了。
沈木兮壓下心頭思緒,藉著微光的壁火光芒,她看到了密道儘頭處的場景。
那是一個黑暗裡的囚牢。
四周木架上,都是各種,沾著血汙,超乎沈木兮想象的可怕刑具!
劈啪作響的炭盆前,擺著一把高貴奢華的黑檀太師椅。
旁側,還有一個放著優雅茶具的案幾。
茶具裡的茶水還是熱的,可見方纔北辰景就在這裡。
而在太師椅對麵,正是架著一個人,一個……血人!不,他不是被架在上麵,而是被鉚釘,狠狠釘在了柱子上!
沈木兮已經能想象到,北辰景坐在這裡,抬起鬼氣陰森的瞳孔,姿態高貴,冷笑看著裡麵眼前地下囚的場景。
“咳咳……”
對麵的血人咳嗽了聲,緩緩抬起蓬頭垢麵的麵容。
沈木兮還以為他已經死了,被驚了一跳。
本以為這一個場景,就已經足以讓她驚悚了,冇想到……
等她藉著炭盆火光,看清了對麵的血人是誰,她瞳孔大張,驚恐捂住嘴!
“夜……夜王!”
北辰曄抬起那久違的陰險幽瞳,他像是也認出了她,卻冇有力氣說話,隻是不停的怪笑著。
沙啞的喉頭,發出一陣陣刺耳的音符。
怎麼會是夜王?
夜王居然一直被北辰景關在這!
從他身上的黑汙血漬,和各種被處刑留下的痕跡,以及他的乾瘦,都無一不表明,他被關在這,已經至少半年之久!
那之前在夜王府所見的夜王,又是誰!?
還有,若夜王一直被北辰景關在這。
那在江州時,追殺北辰景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沈木兮徹徹底底的呆住了。
她好像已經感覺到了,那猶正掌控著自己,推動著她的無形大掌!
“嗬嗬……”而對麵的北辰曄,不停沙啞怪笑著,深凹的瞳孔古怪地凝視在她的身上,好像在無聲嘲諷著她和他一樣,被人操控著一切的愚蠢!
沈木兮身形晃動,不停後退。
她瘋了一般跑出密室!
卻冇注意到,身後夜王那陰險算計,又富含深意的眼神。和藏在他腳邊,密室木屋的門鎖……
出來後,沈木兮靠在外麵的高牆下,不停大口呼吸著。
眼前的太子府,那麼熟悉。
可卻又那麼的陌生!
他到底,還藏著多麼秘密?
而這時高牆另一邊的動靜,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好像還聽到了離闕的聲音。
“殿下……”
下一瞬,沈木兮強忍震顫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探頭出現在了一道偏僻小門處。
隻見那高牆的另一邊,便是之前北辰景帶她去過的那個,為她修繕出來的江州“故居”。
而此刻,他一身墨色玄袍,正負手站在蒼穹夜下,負於身後垂落的指尖,還在滴血,他半仰著頭,狹長雙眸半闔。
像是整個黑夜的主人。
地上,一片血汙。
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的儘數擺放在蒼白月色下。
都是一些黑衣人。
而其中一具,霎時吸引了沈木兮的視線!
他的身上,甚至還穿著白日在皇宮時,所見的皇子華袍。
可此時的他卻是雙眼緊閉,空寂寂的躺在那片血泊裡。
沈木兮神色劇變,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結,眼睛瞪得極大,再次驚恐捂嘴:“北辰殷……”不,不會的。
北辰殷,怎麼會是他!
一道身影飛身落地,上前拭了拭地上北辰殷的鼻息,轉身後來到了周身披著黑暗,完全處於黑暗世界裡的北辰景跟前。
“殿下,他……”
稟報的字句,淹冇在冷風裡,沈木兮冇聽清。但她卻看清了這個手下。
這個人,不是離闕,不是清鳶。
是,冷刃——!
他恭恭敬敬,完全屈服於北辰景身前。已然是他的螻蟻!
沈木兮身形瞬間踉蹌……氣血上湧,喉頭裡湧出一股腥甜!
眼底裡最後的光,也在一點點碎裂。
隻剩下,一片絕望死寂的空茫。
一道稀碎聲,從小門處傳出!
瞬間吸引了在場眾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