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回京!
薛清看到沈木兮微變的臉色,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趙夷又道:“邊城太荒蕪,不是適合你一個小女孩子居住,我已經傳信回去了,這幾日裡,其他家人也會陸續回來的。”
薛清也嚴肅地說。
“小七,隻有正大光明的回去。那些人,纔不敢動你,明白嗎。”
他神色嚴肅,捏著沈木兮肩頭的手中力道也很大。
沈木兮不說話了。
她太明白了。
薛清的顧慮和考量,一向都很周全,是全心全意為她所想。
沈木兮越過外麵的京郊山林,看去了京城的方向。
逃是逃永遠逃不掉的,她也逃膩了。
沈木兮的目光冰冷又清醒,堅定一笑。
“好,我跟外祖父,回、京!”
……
闊彆京城許久的趙氏一族,回京的訊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城內外。
趙家的名聲,雖然不如以往,但一提及趙夷,朝堂中人誰不膽怯畏懼。
這可是當初以一敵百,手刃無數敵寇的殺神老將!
大家也都知道,趙家這一歸來,整個京城的風向,怕是都要變天了。
皇宮中。
北寅焱已經收到了趙夷的信。
人都要到城門了,信倒是才送到君王跟前。
明著尊敬,實則先斬後奏!
這趙夷,還是和年輕時一樣的臭脾氣!想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
帝王不屑一哼。
不過,相比較那些表麵奉承,心思多的數不勝數的的其他朝臣。
這直來直往,不攀附皇權,也不畏懼任何人,什麼都擺在明麵上的趙夷,更讓帝王放心。
“嗯,趙老將軍攜家人回京,朕是要慰問一番。就讓,太子去城門迎接吧。”
旁邊的周福寧欲言又止。
北寅焱凝眉:“怎麼,太子還不見人嗎?”
周福寧不敢說。
自打太子妃大婚之夜失蹤,太子受了傷,往日本就陰森森的太子府,現在更是……不僅僅裝潢還是大婚那日的樣子,府門前的紅綢也冇揭。
詭異的很。
宮裡的人,不是不去,是不敢去啊。
“放肆!”北寅焱怒的拍桌,“拿朕的聖旨去太子府,告訴他,不去城門,他那太子之位,也就彆想坐了!”
北寅焱表麵動怒,實則內心是為了太子著想。
現在太子的名聲在朝堂,是越發的不妙。雖然北辰景一點也不在意,但他這個當爹的必須要多花點心思。
讓太子去接人,既是代表了對趙夷的看重,也是告訴整個朝野,儲君就是儲君。是天子認定的繼承人!
周福寧點頭應下,轉身時,北寅焱又問了句:“城外,還冇訊息?”
“回陛下,出去追蹤的人,還冇有動靜。”
一個小女子,能追那麼久。
北寅焱的臉色,頓時不好了起來。
他其實並不知太子受傷的事,還是太子妃失蹤兩日後,太子未醒,太子府的人瞞不住了,才被迫告知了北寅焱。
雖然太子府的人冇說和太子妃有關,但太子妃失蹤,太子還跟著出事,很難不讓北寅焱把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
“繼續追蹤!”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
“還是那句話,讓他們,彆傷害太子妃。朕要活的。”
“奴才遵旨。”
話音剛落,出去的周福寧,迎麵便撞上了一個人,抬頭看去的瞬間,他嚇得抖了抖。
“太、太子……”周福寧看了眼一樣意外的北寅焱,忙不迭退下。
幾日不見,北辰景許是受傷剛好,整個人病態蒼白,看著也比以往更多了些死人氣,盯著人的那雙狹長眼眸,更是陰冷的很。
連高位上的北寅焱,有時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都覺得有點發怵。
想著方纔談論的事,北寅焱的眸光有些躲閃,隨後又板著一張帝王威嚴的冷臉。
“太子身子好了?”雖帶著帝王的審視,但不難看出北寅焱眼神裡對兒子的關心,“正好,朕準備安排你去城門接人……”
“我與她的事,和你無關。也不需要任何人涉足。”北辰景冷漠地說著,看來是知道宮裡在派人追蹤沈木兮的事了。
北寅焱眉心凝起。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和誰說話?”
北辰景麵無表情,暗冷光線下的眸子微抬,嘴角冷硬一扯,帶著幾分嘲諷。
“如果是我,我會管好自己的女人,而不是管其他人的。”
“你!”北寅焱似是被氣著了。
心中卻是在歎息。
太子,還是在因為他母後的事,在記恨他!
北辰景隻是來警告的,說完就走,冇有一刻的逗留。
絲毫不管身後的帝王有多麼震怒。
出去時,他的身影微微晃動,撐住殿門纔沒倒下。
北辰景是進宮的前一刻才醒的,知道外麵的動靜後,他直接就來宮裡了。
基本上甦醒後就冇有一瞬的停息,自是氣虛不穩。
且那夜他的刀傷,傷得極重。連北寅焱都不知道真實情況,隻曉得北辰景傷了,並不知,那刀口多深。
離闕上前,攙扶住他:“太子。”
卻被北辰景甩開了。
“滾。”
離闕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金鑾殿,跟上說:“太子,陛下讓您去城門接人,您看……”
“不去。”
北辰景頭也不回地說。
病白的臉上,寫滿陰冷偏執。
“她還冇回來,肯定是生孤的氣了。”
父皇還在派人追她,她那麼的膽小脆弱,稍一觸碰就碎了,當是會怕死了。
他要去找她。
這個皇城的人,都壞死了,她能倚靠的,隻有他。
“孤要親口告訴她,這次,孤一定會乖乖聽她的話,再也不惹她生氣了。”
溫和極了的話,北辰景說話時,甚至是眉眼彎彎,帶著溫潤的笑。
可身後的離闕,卻是感覺到了一絲的森冷恐懼,身子也跟著劇烈抖了抖……
抬頭再看著眼前,背影冷漠,又搖搖晃晃的人影,離闕又趕緊跟了過去。
那股冷風拂過奢華又冰冷的宮牆,緩緩縈繞至了城們之外,那從邊城回京的整齊隊伍。
沈木兮驀地睜眼,從滿是軟墊的暖和馬車裡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