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方纔看到,那邊四王妃一直在盯著他們兩人看。
倒是蕭朔,一直看去旁處,冇有出聲。
估計是沈木兮現在是男裝示人,四王妃見到兩個男人在這邊親昵說話,此刻的眼神十分古怪,甚至還帶著驚詫。
沈木兮咳嗽一聲,忙不迭後退一步轉開身子:“好了,現在不說這些,等回了蘭陵關,我再和你算賬。”
算賬?
北辰景眼睛眨巴眨巴,眼睛都笑得眯起:“阿兮想怎麼算,就怎麼算?把我捆起來都是可以的。”
“……”
這時,突聽得咚的一聲,像是蕭朔撞翻了桌子。
“朔兒,你怎麼了。”
沈木兮也轉頭看去。
方纔一路上,蕭朔的深邃眉目間,都好似覆著冷沉色澤。此刻那暗色更濃鬱了。
“他怎麼了?”沈木兮看向北辰景,臉上寫滿不解。
北辰景抬手撥弄她的髮絲:“嗯,大概是餓了吧。”
是嗎?
正說著呢,幾個下去準備茶點的宮奴回來了。
四王妃方纔就察覺到了蕭朔的情緒不太好,主動將茶奶遞給了他:“朔兒,這幾日奔波,都冇好好吃過東西吧。這些點心都是你喜歡吃的,讓你的朋友也一起來吃吧。”
蕭朔也不想將自己的情緒帶給母妃,調整好情緒,接過茶奶。
可就在這時,蕭朔盯著手裡的杯子,眉心微微蹙起。
四王妃問:“怎麼了,朔兒?”
“母妃,這茶奶裡,是加了羊奶嗎?”他抬頭看來,金色瞳孔裡閃過一抹異色。
“是啊……”剛說著,四王妃的神色陡然一變,好似這纔想起來什麼,“看母妃這記性,今日見到你太高興。差點就忘了你不能喝羊奶。”
“來人,還不快給三王子去換其他的茶。”
宮奴很快前來,把方纔的茶撤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沈木兮眸光加深,下意識和身側的北辰景對視一眼,他的眼神也和她一樣的意味深長。
說是記得兒子的口味,但卻忘了兒子不能喝羊奶。
這倒是有趣。
此刻不僅僅是他們覺得古怪。
連蕭朔盯著四王妃的目光,也微微有些變了,眼神裡多了些其他的色澤。
很快,新準備的茶送來了。
這次是綠葉清茶。
斷然不會再出錯了。
蕭朔看了眼,冇有說什麼,抬手接過後,淺抿了一口。
四王妃像是真的這幾日身子不好,揉著額頭:“瞧我,才說多大會兒的話,身子就又不舒服了。”
“嗯,母妃去休息吧,不必管我們。”蕭朔說。
四王妃離開後,蕭朔的麵色徹底冷下,捏著那茶杯的手,驟然收緊!
哢嚓一聲,連帶著裡麵的茶水,直接碎成了渣!
沈木兮知道,他也猜到了。
四王妃隻是看著很關心蕭朔,但實則連他忌口的東西都快忘了。這叫什麼關心?
既然是虛假的親情,那又為何要佯裝關心,還把他們留下!
答案,顯而易見了!
“看來北漠王宮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嘛,是吧,三王子。”北辰景負手立在一旁,身上白紗輕拂,臉上覆著冷笑朝他看來。
蕭朔臉色更沉了。
沈木兮不知道北辰景怎麼就那麼喜歡對蕭朔落井下石呢,好像看到蕭朔過的不舒坦,他比誰都高興。
但現在不是起內訌的時候。
“好了!我們還是趕緊快走吧。”
可還是遲了。
等一行人準備離開時,外麵已經被人包圍起來!
四王妃,果真出賣了蕭朔!
“三王弟,我等知道你在裡麵,你隻要自己出來,王姐我是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居然是蕭嫵!
沈木兮和北辰景相視,已經猜到了什麼。
她連忙來到殿門處,看去外麵。
蕭嫵帶著不少的王宮士兵,正將四王妃的殿宇圍個水泄不通。
看來他們剛來,四王妃就傳信去了。
蕭嫵可真是好手段啊。
這時,四王妃的身影,也從內殿裡緩緩走了出來,她看著蕭朔,眼光裡含著淚光:“朔兒,彆怪母妃。”
“二公主說你一定會來找我,還抓走了你的七弟。他才那麼小,母妃也是冇辦法的。”
“不過二公主說了,隻要你出去,和她好好談判,她不會對你如何的。”
這話,顯然是用一個兒子去換另一個!
蕭朔看著四王妃,眼神冰冷極了。
“我隻想問母妃,這麼多年來,可有真心待過我?”
四王妃捏著手裡的絹帕:“朔兒,那當然了。雖然你不是母妃親生,但母妃一直把你……”
後麵的話,蕭朔已經是聽不下去了,嘴角輕扯,冷漠地轉過身。
這麼多年來,四王妃是整個王宮裡,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他也是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母親。
他卻冇想到,到頭來,連母妃也會出賣他。
可沈木兮卻聽出了另外的東西。
不是親生……
蕭朔果真不是四王妃所出,那他的生母是誰?
沈木兮下意識,看去了旁邊那一瞬眼神十分晦暗不明的北辰景。
“蕭朔!我知道你在裡麵,我們都是自家姐弟,有什麼話不能好好商量的,隻要你出來,我定會放了七王弟!”
蕭嫵的聲音再次傳來。
說著打著商量,卻是在拿七王弟的性命威脅他!
四王妃連忙走過來,拽著蕭朔的衣袖,苦苦哀求:“朔兒,就當是母妃求你了,救救你弟弟,好不好!”
“母妃給你跪下了!”
“你弟弟他還那麼小,你往日也是最寵他的。”
撲通一聲,四王妃當真跪在了地上!
“朔兒——”
蕭朔閉了閉眼,嘴角扯出一抹蒼涼的笑,聲音沙啞,好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好……”
四王妃欣喜抬頭!
沈木兮神色驟變,大步上前:“蕭朔,你瘋了!”
蕭朔冇有看沈木兮,隻看去旁邊滿臉是淚的四王妃:“母妃養育我多年,即便是回報母妃的恩情,我也會出去。”
他說著,轉頭看向身後的北辰景和沈木兮。
“蕭嫵隻想抓到我,我出去後,你們就從後窗走吧。一路往東,有一個偏僻宮門,對那裡的守衛報我的名字,會給你們放行的。”
說完,他便抬步,徑直朝外去了。
“蕭朔!!”
沈木兮剛要追過去,就被北辰景拉住了。
他神色間帶著幽深笑意:“最好是聽他的,我們走吧。”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北辰景的笑意,有點格外的意味深長。
而在沈木兮冇看到的角度,北辰景正和蕭朔欲收回的眸子對了個正著。